《无瑕泪》墨問

42、很久很久以前

　　人们都说梦连接着现实与虚幻，无法触碰的飘缈。
　　对我而言，梦匿藏真实，它静静地承载禁忌的过去或者未来……

　　在遥远的大荒，在四海浮云的云荒之巅，有一人正乘着双龙坐骑从天上直冲而下，目标是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的一只小白老虎：“看我这回不烤了你！”眼看一路追杀，好不容易就要到手，他忍不住喜上眉梢。
　　突然，眼前一花，多出了一样东西，座下的虬银双龙像受到了惊吓，长吟一声，在半空翻了个身，差点没把没防备的他给摔了下去。
　　“停！停！停！”手忙脚乱安抚受惊的坐骑，勃然大怒的他一眼看下去，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小鬼！又是你！你不懂收敛吗？！”
　　一个五六岁办大的娃娃站在那里，一张小脸白白嫩嫩，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溜光水滑，两只大大的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紫水晶嵌在小脸蛋上。那个娃娃虽处在低位，却一脸傲慢无礼，斜眼看着他，那种傲慢无礼再一次让平日里神魔横行的他怒火中烧。这小鬼，每次都傲慢地要死，即便在那老头面前，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甚是让人讨厌。
　　“别挡着我！闪一边去！”他哼了一声，告诉自己不要和讨厌的小鬼一般见识。
　　回应他的是一个讽刺的微笑。
　　“喂！你是不是聋了！让你闪开，你没听见啊！”
　　依旧横眉冷对。
　　“臭小鬼！”看小鬼这个样子，他倒有些狐疑起来，调笑道：“是不是过了一万年，还是奶娃娃的样子，觉得太自卑，不好意思同我说话？”
　　小娃娃嘴角抽动了一下，继续用目光和他对峙。
　　“我知道了！”他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想故作成熟，好让赤帝娶你？啧啧，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娶你能做什么？”上下打量还不到他半腰的娃娃。娃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还是没有出声。
　　他又说了些打趣捉弄的话，见娃娃反应越来越小，也觉得无趣起来：“我说你让不让！”他一生气，不管这是何地，由着性子破坏起来：“你再不让，别怪我不客气了！”
　　对方轻蔑地看着他。
　　一条银蓝光芒相绞的鞭子毫无预兆地抽了过去，既然不听，他才懒得再多费什么唇舌。“啪”一声，娃娃竟然徒手硬生生接住潜龙鞭，稚嫩的手瞬间血流如注，血珠随着鞭子残余的轨迹飞溅起来，依旧傲慢倔强。
　　心里虽然佩服，但他火气却更盛了：“紫皇！”连名带姓地喊：“你这臭小鬼到底要干什么！存心找茬是吗？”对方没有否认，还是挑衅地盯着他。
　　他想把鞭子抽回去，却出乎他意料，娃娃却牢牢地抓住了鞭子的另一头。
　　果然与他们不同么……
　　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然后，笑了，倾倒众生的潇洒：“紫皇，有你的！不愧老头最满意的……”他收住了声，娃娃的眼里流露出不解：“现在不懂没关系，当你长大的时候，就明白你存在的意义。”忽略娃娃不满的瞪视，他手一扬，从娃娃手里收回了鞭子，顺便加深了那一道血痕。
　　“今天大家的运气都不错！”他望着下方的草丛，语带双关地说着。说完，不再停留，骑着双龙，转瞬消失在云海里。
　　看他飞走了，娃娃转身看向草丛，慢慢地，团成一团的小白老虎舒展开四肢，转过身来。娃娃伸手抓住它的两只前爪，来回颠了数下，与小老虎对视着，小老虎一双眼睛乌漆豆圆，可惜没有焦距，松软的毛皮很有手感，做床榻前的垫脚正合适……想了想，娃娃吃力地拖着小老虎绕出了花苑，直走到了乾坤宫殿前。
　　“七殿下！七殿下！”
　　娃娃转过头，看见服侍自己的人正从乾坤殿里跑出来：“恭喜七殿下，赤帝大人方才……。”那人气喘吁吁地回报着：“七殿下赢了。”
　　娃娃一脸得意洋洋，不枉费她教唆青羽把老头诓骗过来。敢和他打赌，赤帝这回失算了，哼着自编的小调，他心情很好。
　　“哎呀！七殿下，你手果然受伤了！不要紧吧？”心疼地捧起娃娃的手，轻轻地吹着气。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赤帝大人派人跟着保护你呢。他说你被蓝徵大人抽了鞭子，还一声没吭。赤帝大人一时没忍住，发怒了。这么深的伤口……蓝徵大人下手也太狠了！”说着说着，那人的眼眶红了起来。
　　娃娃一摆手：“没事。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头发一根根地揪下来，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秃子！”
　　“是为了什么事？怎么会和蓝徵大人起冲突？”云荒之巅的人都知道蓝徵大人是个特殊的存在，待在他身边，还不如待在七殿下的身边来得自在。
　　“不为什么，就是看不惯他，凭什么就他一人有本事平衡体内两股力量。老头说我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为什么在我看来，那家伙才是真正得天独厚？”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对她来说，他们都处在不可企及的地方：“对了，七殿下，这个是什么东西？”
　　“从不庭山偷溜上来的东西吧。它毛摸着很舒服，我打算让赤帝帮我剥了，做毯子暖脚。”
　　“瞎眼的？”她接过小白老虎，抱在怀里：“它这么可怜，眼睛都被云天之巅的光灼伤了。殿下就别杀它了，留下来养，陪殿下解闷也好。”
　　“我才不要！白虎乃是凶兽，竟然被蓝徵那家伙追得毫无招架之力，这么没用的东西，我才不要养！”
　　“它会死的啊！”
　　“云荒之巅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死了是它没用。要是我养了它，会被青羽他们嘲笑死的！”
　　“这回，赤帝大人输了。七殿下，我们可以去大荒玩咯。”她个性跳脱，问的问题也没有逻辑关系。
　　习惯了她跳跃着说话，娃娃点了点头，揪起小白老虎后颈上的皮肤，眯起眼睛：“我想到用你做什么了。听说极北冰渊之地，出现一把斩神杀魔的神兵利器，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剑鞘，看你颇有灵性，正好拿你做我的剑鞘。”
　　遥远的云海，透过云雾，隐约可以见到在阳光下的两人……
　　“就是那个小娃娃吗？”那人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瑰丽的红光。
　　旁边的那人浅然一笑，超脱世间一切色相的美丽：“按照尊上的计划，那是不错的。”
　　“哦？”他脑袋微微一侧，长发飞扬：“听尊者的话，似乎有言外之意。”
　　那人信手拈来一片婆罗树的花瓣，清色的花瓣半染尘埃：“佛曰：不可说。未来即未知，即便与天地同岁的神，也控制不了未来的发展。”
　　“孤独园里，无尘无埃。”他疑惑地看向那人：“婆罗花瓣怎会……？”
　　那人淡然道：“自然唯一不变的就是变，没什么是永恒的。婆罗双树的花终有一天会凋谢，佛祖终有一日会涅槃，云荒的平衡也终究会打破。”
　　他朗声大笑：“别人都说尊者可以看透人心，我看不止是人心，只要有心，都可以被尊者看透！”
　　那人摇了摇头：“魔主错了。此刻，人还未孕育而生，哪来的人心？我看到的不过是欲望而已，与种族无关。”
　　魔主指了指赤元殿前拎着小白虎脖子的小娃娃：“人虽未有，因已种下。人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心，不可测。”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呢？”蓝徵盘腿坐在双龙上，潜龙鞭已收起，挂在腰带上，脑袋上盯着问号：“你不是说要去极南烈谷取剑，怎么同我来云荒之巅了？”
　　看见潜龙鞭仍旧滴着血，魔主微皱了下眉：“一个小娃娃，你倒也下得去手？既然你选择云荒之巅，就该好好收敛你暴戾的脾气。”
　　蓝徵撇了撇嘴：“除了修佛法的清心寡欲，云荒之巅的人哪个不是由着性子，任意妄为？你别看紫皇只有四五岁大，他可不比我小多少。现在他的力量已不可小觑，徒手接住我一鞭，就算橙宫那个武痴，也得考虑考虑。”
　　小娃娃的身影消失在乾坤殿里……虽然不够正式，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等到他们第二次见面，又是另一番情景。不！那也称不上见面，因为那时的他们，一个面具覆脸，一个敛去魔气……
　　站在高处，风后极目俯视，负手而立，一头白发格外耀眼，气度非凡，有当年为黄帝运筹帷幄的风采：“你来这里，不怕我杀了你？”
　　“现在，你杀得了我吗？”无忧瑶华向他抛了个媚眼：“先前你冲破我的结界，如今又为她耗去一半的功力，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杀死你。我奇怪，她死是你所希望的。为什么要救她？”
　　“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否则你怎会轻易将摄魂铃给我，助我稳住她的元神？”风后咳了数声：“逆天改命，损去一半的力量，也不为过。”
　　“我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人罢了。”无忧瑶华耸耸肩：“你迫切地希望……我就不明白你这样做的原因。”
　　“时机未到。”
　　“你现在去哪里？”
　　“镇守盘古墓。”
　　无忧瑶华了然地看向风后，拱手道：“好运。”转身将离开。
　　“被困在结界里的时候……”风后慢悠悠地说着：“我见到他了……你不恨吗？”
　　离去的步伐顿了顿，无忧瑶华没有回答，径自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米人看么。。。最近太忙了，，存稿没有了！！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