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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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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闭嘴唇,沉默地看着魏庄。此刻要是还不明白事情不妙,我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一脸冰冷的魏庄坐在椅子上,眼神不带感情地看了过来。不,也不能说是不带感情,他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件。
“你叔父说得不错,你真是天真好骗。”魏庄的眼眸中再也见不到最初的纯情,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厌恶地打量着我。
他说:“你的样子真丑。”
我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衣衫凌乱,躺在一塌糊涂的红色被褥上,像个被人欺凌的弱者,看不出半分男子气概。全身还散发出一种男人都懂的味道。别说他恶心,连我自己都厌恶。
我厌恶自己的愚蠢!
“你这是……不装了?”我转念一想,危机意识随之涌出。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他下一步……是杀了我吗?
我缓缓坐起身,双手颤抖地整理着衣服。
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
魏庄没有回我的话,而是踱步过来。他仿佛有了实体,我仔细看去,发现他的脚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再抬头时,发现魏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吐出一句:“没必要了。”
说不生气都是假的,我甚至恨不得蹦起来,给这混蛋一拳。
可他是鬼呀!
魏庄仿佛怕是还不够生气一般,继续刺激我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这么天真?”
忍不下去了。
我气得咬牙骂道:“怪不得别人形容谎话,都说的是鬼话连篇。是我善良,才信了你的邪。我不可耻,利用我的善良来骗我的你才混蛋!”
我也像是怕不够刺激到他般,嗤笑道:“你果真该死啊!”
这话一出,魏庄果真被我气得咬了咬后槽牙。
忽然之间,我也不怕了。
死就死,我怨气这么重,等到我变成鬼,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呢?
没想到魏庄伸出冰凉凉的手指,摸向我耳朵。我气得撇开头,却被他擒住下巴,一时挣脱不得。
“我不会杀你的,你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所以别激怒我。”魏庄说罢,拇指指腹揉过我方才被他啃了一口的嘴唇。
“都肿了。”他忽然低语道。
我却没在意他这话,只关注前一句:“你说什么?妻子?还明媒正娶?你放屁呢?”
“当然是明媒正娶。”魏庄挑眉道,“你叔父收了聘书,这套房子就是我的彩礼。”
忽然,他轻蔑地笑着,脸缓缓凑过来,“再说,不娶你,我哪能走出去找人。”
他一说完,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衣服,“哗”的一声碎了,大红女裙迎头罩来,跟长了眼般,自动套上我身。
我还来不及看身上到底套着什么破烂,魏庄便化作一阵阴风,卷着我进入灵堂。
他一进去,外面就变了天,原本十多度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零度。不仅如此,天上还聚起了乌云,将那又变回新月的月亮彻底遮住。
厚厚云层里,时不时亮起一道白光,是闪电。
难道老天爷终于想起魏庄发的誓,准备把这狗东西劈死?
我期待地看着天。
魏庄却浑不在意,只是将门甩上,便按着我跪到了蒲团之上。
“一拜天地!”
忽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尖细得像鬼似的。
我愣了一瞬,忙偏头,想一看究竟,但魏庄的手先伸了过来,抓着我的头向下面压去。眼前的景象仿佛高速移动般,撞到地面才停止。
我只能看见一双脚站在我的旁边。
黑色的鞋,看起来像是纸做的一样。我意识到什么,努力挣扎着抬起头,那个东西就将惨白的脸朝向了我,两坨血红在腮边,中间一张笑嘻嘻的嘴从我这里看去甚是诡异。
它不是人,是纸人!
“啊!”我惊叫一声,是我的头发被魏庄拽着提了上来,眼前的景象又变了。原本摆放在那里的牌位全部变成了一堆人,不,不是人,是鬼。
那些鬼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二拜高堂!”
尖细的嗓子还在继续,我却吓得腿软,任由魏庄压着我的头向下磕去。脑袋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重响也不在意。
“夫妻对拜!”
这声一落,身子便被转了个向。
魏庄此刻穿着的竟然是一身军装,英挺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再也瞧不见一丝柔弱的气息。他的眉眼带着戾气,这走出去,准能吓煞一镇的良民。
记得刚才他说,不娶我便不能出去。
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东西,没想到是个祸害!
这祸本来就是我捅出来的,我现在不给它补上,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再说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反正现在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慷慨就义,死得其所。
我用尽全力,一把想将他的手挥开,手却似撞上了钢筋一般,不仅没挥动,还把自己给撞肿了。
既然这样,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石板,干干净净,似乎有不少的人在上面踩踏过,想必把此处踩得更结实了。
魏庄按着我就要往下压,但是不用他压,我自己来。闭上眼,心里想着爷20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便一头撞了上去。
结果这次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急忙睁开眼,虽说是撞上柔软的物体,我还是有些头晕。眼前晃晃悠悠的,就像是有好几个魏庄一样。
对方冷着一张脸,慢慢将手收回,威胁道:“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我是不想死,但是我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害了别人。
“你杀了我吧!”我挺起胸膛,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薄肌,让我看起来也有那么几分慷慨就义的英雄气概。
不想,魏庄只是转头看了我一眼,那张脸看起来被烛火映照得更加妖异,“你想死,那可不容易。”他的眼睛盯着前面,说出来的话让我想将他锉骨扬灰,“不亲眼看看自己到底放出了什么怪物,你怎么才能改掉自己的天真?”
风卷开紧闭的大门,刮得脸生疼,却让我看见外面无数只乌鸦迎风而上,向天上飞去。
一道闪电猛地劈下,“嘎嘎”的叫声响彻四野。
天上瞬间下起了鸟雨,无数黑色乌鸦砸在地上,发出“砰砰”声响。
我定睛查看,发现那些黑色的鸟竟不是乌鸦。它们比乌鸦个头大,还生着利齿和利爪。
“黑羽鸦,你叔父找来的灵物,专门防止我被雷劈的。”
叔父,又是叔父!
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王八蛋!
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要去刨了他的坟。
见我眼含怒火,魏庄语音无波地又补上一道雷击,“对了,它们一出来,不吃到人,是不会回去的。”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我扯着身上的喜服,“来来来,让它们吃我。”
“也有不吃人的法子。只要你乖乖配合。”
我鼻孔喷气地道:“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没办法不信。”魏庄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气得甚至开始磨后槽牙。他说:“只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这一切都会结束。你也可以得到自由。”
“找人?”我有点懵。
他这么折磨我,就是为了出去找一个人?
“对,找到他,然后杀了他。”魏庄从回忆中清醒,眼中顿时全是恨意。
能让魏庄痛快的事情,我是决计不会干的。
“我凭什么答应你?”我问他。
他微微侧首,冷漠地睨了我一眼,开价道:“这个镇子里所有人的命,换他一个。”
我抿紧嘴唇,狠瞪着他。
魏庄也不看我,只说:“别以为我办不到。你叔父帮我在这个镇子里埋了法阵。”
他妈的,又是那个狗东西!
“可以。”我咬着牙说,“我可以帮你找人,但你先得帮我找坟。”
魏庄挑眉看我,“他海葬的。”
我:“……”
似乎是我憋屈的表情,逗笑了魏庄。他脸上的冷漠散了一点儿,松开抓着我的手,边整理袖口,边命令道:“行了,先去洞房。”
“不洞过了吗?”
魏庄转头看了眼那些牌位,语调恶劣地道:“不彻夜春宵,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我看了一眼周围,这座灵堂变回了最初的景象。中间几根燃烧的白烛,衬得桌上的牌位看起来分外冷清渗人。
我正准备转身,忽然手上一坨冰附了上来,冻得我一哆嗦。
奇怪,刚才他不是还有点温度吗?
仿佛感受到我的疑惑,魏庄头也不回地说:“保持温度,可是需要消耗阴气的。你哪里值得我消耗实力?”
魏庄脚下的步子很快,我屁股又痛,被他那么一拉一拽,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现在被他这话一刺激,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破罐子破摔,骂道:“呵,几分钟的事情,换谁都能忍。”
他顿住脚步,回头瞧我一眼。等走到喜房门口,他一把将我甩进屋,自己却没有进来。
大门“砰”的一声阖上,把外头的雷光、乌鸦全遮住。这样反而更好,我本来也不想和他待在一个地方。
顾不得疼痛,我先摸出手机来,果真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看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这座宅子很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个密道什么的。
我趴在地上,这里敲敲,那里碰碰。其实我也不知道密道长什么个样子,但是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我也只有这么做。
事实证明密道不是肯德基,哪里都可以遇上。
起码在这座宅子里,就没有密道这种东西。
外面的天仍旧黑着,黑羽鸦的叫声不停传来,听着有些渗人。但是比起拜堂时候的景象,这点惊吓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都被玩死过几回了,怎么外面还是一抹黑啊!
现在是初秋,天应该亮得还算早才对。
方块又一次堆到顶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正要打开门,却听见魏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待在里面,别出来。”
他一说完,外面就是“砰”的一声,火光透过门透进来。门上糊着纸,我看不清楚,正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舔点口水去戳个洞,门板就差点把我脑袋砸个洞。
“你这恶煞凶灵,去死吧!”这个声音中气十足,听台词也是正气凛然。我心中一喜,以为自己是遇上了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来收鬼了。
一抬眼,啊?
对面怎么看,都不像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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