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的妻》野猴儿

4、第四章 ……

　　《大话西游》里有一句经典台词：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

　　而现在，我想说，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惦记这笔意外之财。

　　但没有再一次的机会，我只能猛地抬起一只手，食指抵在鼻子下方，撑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

　　气氛有点暧昧，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魏庄的脸依旧红彤彤的，看我的眼神也含着羞涩。

　　不一会儿，我就被他看得冷汗直冒了。

　　我真的是直男！

　　只喜欢女孩子，也只愿意和女孩子结婚，组建家庭的那种直男。

　　但我不敢说，我怕他生气。

　　“我觉得，我叔父应该算错了。”我尽量保持平静，不把他惹急了才说，“你知道的，人算不如天算。他要是真的算对了，那我应该是喜欢同性的人才对吧。但我从小到大，都只对女生心动过。”

　　魏庄被我说得眼中神采一点点儿褪去，但还是辩驳道：“不会的，你叔父算得很准，从来没有出错过。”

　　“诶，是人就会犯错。”我摆出道理和事实，“你看，如果我真的和你是天生一对，那我首先得喜欢同性。但我不喜欢同性，所以，他算错了。”

　　为了表示我说得对，我继续讲道理：“你看，我叔父从小就被外国人收养了。他们那群外国佬懂什么命理、六爻、八字？他们什么都不懂。既然他们都不懂，那我叔父从哪儿学？依我看，他怕就是个骗子。”

　　接着，我拿出最硬的事实：“你看，他为了哄你，连我这个亲侄子都骗。”

　　“可是我相信。”

　　魏庄转头看着我，两只眼睛跟电灯泡一样，看得我胸口直发凉。

　　“同志，人鬼殊途，生死有别啊！”逼不得已，我只能放出了最后一招。

　　不想魏庄只盯了地面几秒，就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这还不简单，世上本来就有冥婚的习俗。到时候我们成了亲，一起去拜见岳父岳母……”

　　“打住！”我急忙制止他的臆想，“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他们？他们还想着抱孙子呢！要知道我和一个男的，还是个死人结婚，他们得把我撵出家门。”

　　魏庄听着这话，眼中的落寞愈发浓重。

　　见话已经说到这里，我也不想再放狠话了，反而开口安慰道：“既然你提到了冥婚，要不我帮你找找，有没有愿意和男人结婚的死鬼？”

　　魏庄低着头，像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也不急，反正我是打死也不能和死鬼结婚的。

　　气氛一时压抑，不知过了多久，我又看向魏庄时，看到他居然在笑，只是笑得非常凄凉，黑色的眼泪从眼角滚出，又沿着线条完美的脸颊，流向他的下巴。

　　说实话，这画面鬼气森森，却戳得我心疼。

　　“诶，你别这样。”

　　魏庄看看我，又转头看向魏家老祖宗们的牌位，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塞满了凄凉：“其实，我盼着结婚，还有一个原因。我想离开这里。”

　　我有些惊讶地望向他，听他继续讲道：“我是地缚灵，只能在这个宅子里转悠，就算过了多少年，也无法投生。我知道这么个样子不是办法，我也想离开，早早地堕入黄泉，饮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好重新做人。可是，我走不出去。”

　　我了解过地缚灵，是一种永远也无法离开被禁锢之地的可怜灵魂，通常需要法师来超度，或者消灭。

　　我只是没想到魏庄就是。

　　“附近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我总忍不住飘上院墙，往外看。有些八字弱的人，便能瞧见我的存在。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气运，他们也曾在你叔父外出时，偷偷请法师来超度我，或者消除我，但没用。不知是什么东西，将我锁在了这里，谁来都没用。”

　　我忍不住心疼地看着他。

　　有道是一死百了，偏偏魏庄死了，不仅没有百了，还被困在这里，进退不得。

　　“那要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让你出去？”我话一说完，魏庄便直勾勾地看了过来，脸又红了。

　　一见他脸红，我心中警铃大作。

　　我感觉，自己好像给自己挖坑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我不急，但心里有点明白了，是不是和他结婚，才能让他离开？

　　没想到，我低估事情的严重性了。

　　只听魏庄吐出恶魔的低语：“就是和你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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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逗我的吧？”不是我乱想，而是这个答案太惊悚了。我沉默半晌，才强自装出平静地问道：“拜堂都不行吗？必须走到最后一步？”

　　“嗯，”魏庄点点头，更加详细地解释道，“就是那种事情，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凭什么你在上面？！不，不对！”我险些忘了关键，赶紧纠正道，“我是说，我可以和你结婚，但你也得知道，不少夫妻都有名无实。所以……”

　　“不行的。”魏庄转头不再看我，头轻摇着，眼睛盯着地面，表情有些忧郁。

　　不得不再次承认，他真的很好看，眉目如画，但一想到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就觉得这事儿挺难办。

　　“你叔父说，父亲虽将我从族谱上除名，却在咽气时，都惦念着，我能改过自新，认祖归宗。但或许是人之将死，他不再强求我必须和女人结婚，只求我能找到伴儿，便能遂了心愿。因此，我必须和人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才能离开这里，重入轮回。”

　　魏庄的话，让我犹豫了。

　　有心帮他，可身体在说“不行”。

　　一想到和一个男的这样那样，我就……恶心，疼，冷汗直冒。

　　但要是不知道这事儿就算了，我已经知道了，还不帮，就有点过分了。

　　人家都为抗日舍出性命，我怎么就不能为烈士委屈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猛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庄。

　　他抬头看我，眼中逐渐显露惊喜和感动，问：“你真的愿意？”

　　我点点头，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便催促道：“我们快点回那个房子里去，然后你别跟我客气，直接来就行。”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感激道：“谢谢你。”

　　“没事儿，你到时候温柔一点儿就行。”

　　·

　　魏庄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回了那间喜房。离房门越近，我的腿愈发沉重。

　　但奇怪的是，等真进了门，心里的怕居然全没了。

　　尤其看到魏庄俯身点亮蜡烛，再走到床边，整理床铺的温柔模样，我的心中只有能帮到他的满足。

　　我走到他身旁，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说：“别弄了，反正一会儿也会乱的。”

　　他直起身来。

　　这时，我才发现他其实比我高不少。

　　“不管你如何看待，我心中仍是把今日看作是咱俩的新婚。”魏庄笑得有些傻气，“真好！没想到死了，也还能讨到老婆，还能有人在我彻底消散后，记得我。”

　　听到他这话，我心里闷闷的，脑子里一时冲动，踮着脚亲上了他的脸。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

　　虽然从小到大很受欢迎，但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每次表白没多久，就会被对方家长发现，将我美好的早恋扼杀在摇篮。

　　次数多了，我好像也没那么期待谈恋爱了。

　　“夫人。”魏庄忽然这么叫我，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这么叫。”

　　“夫人。”魏庄居然不听，还笑着继续轻声唤道。

　　我实在忍不住害羞，锤了他一下，“够了，赶紧开始吧。”

　　·

　　因为我是直男，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自然不了解，只知道他们走的是旱道。

　　我心里虽然有些抵触，但一想到能帮到魏庄，也愿意做弱势的一方。

　　只是没想到，嘶……这也太疼了！

　　等床摇了一个点，我才终于找回了呼吸——太疼了，疼得忍不住憋气。

　　见魏庄起身来，我忙转头去看他，“现在算成……”

　　我被面前的景象，吓得不敢出声。

　　魏庄正站在旁边整理衣服，但那张英俊且温柔的脸，忽然变得很陌生——表情太冷漠了，看我的眼神也不像在看老婆，更像是在看……敌人？

　　“魏庄，你怎么了？”我心如擂鼓地问他，不想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便移了张凳子过来，自己坐下，双腿并立，后背伸直，标准的军人坐姿。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戏谑地表扬道：“还行，不算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