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镜之幻梦》微之泪

3、病痛缠身

　　雨水哗哗，天地昏暗，阴湿的天气只叫文琪觉得好睡。急促的闹铃声响起，文琪按掉了闹铃，在床上挣扎了许久，极不情愿地离开了被窝。初秋的天气，白日里还是蛮热的，到了晚上，还是裹着条被子睡觉，比较舒服。
　　一个慵懒的哈欠，伸一伸懒腰，文琪匆匆冲进洗手间洗漱，然后跑进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可以果腹的食物。可怜兮兮的，冰箱里就剩了两片面包和半小罐牛奶了。看看时间，已经比较紧迫了，来不及讲究什么，虽然两片面包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是……有的吃，总比没吃好吧！
　　三口两口解决了早饭，文琪突然想起来昨夜的大雨。虽然现在雨已经渐停，但她突然想起来，阳台上还有几盆花，希望昨夜它们没有被雨淹死。哦，对了，还有那把古镜，应该是淋湿了，要先擦干了，才能塞在包里带走。
　　文琪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就往阳台走去。
　　诶！不对劲啊？怎么阳台上有个影子？文琪还没走近阳台，只觉得那透明的玻璃门后，有白晃晃的一片，然后是黑乎乎的投影。细细想一想，阳台上没有放什么大件儿的东西，不存在昨夜的大风大雨，能把什么刮倒下来的情况。
　　这时文琪还算很机警，她真怕她的阳台上会突然多出个不速之客，还是先做个准备，防患于未然吧！文琪左顾右盼的，终于在墙角找到一根棒球棒，她手握着棒球棒，小心翼翼地靠近阳台。
　　离阳台的门越近，文琪就越能明显感觉到，那玻璃反射过来的影子，越来越像是人的两只脚，那是个人啊！怎么会有人？难道是哪个笨贼，偷东西不成，反倒被昨晚的雷给劈了？可是好死不死的，为什么要掉在她的阳台上？难道贼已经摸过底了？知道她是一个人住，所以找她下手，更容易得手吧？
　　太多奇怪的想法，在文琪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不管什么贼不贼的，既然被她撞见了，大概也逃不了的了。反正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幸好从小到大体育不错，如果真的是贼，那就先给他两棒子，把他打晕了再说。文琪心底这么想着，紧了紧手，攥紧了棒子，慢慢靠近了阳台的门，然后小心地打开门，一下子冲了出去，大叫道：“小贼！要命的别过来啊！”
　　让文琪吃惊的是，在她眼前的一切，都叫她不敢相信，当她看到地上的那个人的时候，她差点惊叫起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一身白衣，衣服已经有点破烂，隐约露出了皮肉。黑漆漆的头发，长到腰际，他应该很高大，微微蜷缩着身子。他应该是趴着的，脸朝下，所以文琪只看到，两只冲着她的穿着白鞋的脚，白衣白裤，然后就是头上黑漆漆的一团！
　　“我的妈呀！该不会是鬼吧！”文琪心底第一个声音就是这样。看他的身形，应该是个男人，但男人哪有这么长的头发呀？还一身的白……
　　“天哪！我该不会是摆阵，招来了一个鬼吧？”文琪心下有些惊颤。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有些特异功能，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做个非常出色的巫婆。神灵鬼怪的传说，她一直都挺相信的，虽说是唯物主义者，但她有时候所经历的事情，很难用科学去解释。通灵的游戏她玩过，什么奇奇怪怪的阵法，她也摆弄过。前几天她就摆了个七星阵，本以为能开天眼，看到奇特的事情。可是事情一多，忙起来就忘了，那个阵法还在，并没有撤掉，难道就是那个鬼玩意儿把他给招来了？原来她开了天眼，就为见到个死鬼？
　　文琪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玩鬼神的游戏玩多了，真叫她见一个鬼，她还真有点哆嗦。
　　文琪攥紧了棒子，伸脚去拨了拨那男子的腿，“喂，喂，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用脚推了两下子，没动静。文琪鼓起勇气，从他脚边绕过去，走到他的头旁，伸脚在他肩上点了点。“喂！喂！”
　　还是没有反应，难道是死人？文琪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过，可以肯定，肯定不是鬼，现在都有阳光了，鬼不敢呆在阳光之下的。可是真是个死人，那也触霉头啊！反正他不动，应该不会突然攻击她的哦？文琪深吸一口气，蹲了下去，半眯着眼睛，用手里的棒子，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男子的头发，慢慢一张微白的侧脸，就渐渐显现出来了。
　　本以为是什么丑陋的东西，可是事实正好相反。苍白的脸，但轮廓分明，乌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眼睑之下那一排浓密细长的睫毛，几乎没有了血色的嘴唇。“哇！好像是一个帅哥嘛！”童博精致的脸，虽未被看全，倒已叫文琪感到惊艳不已。
　　可是他是什么人呀？看起来一张端正正气的脸，应该不是坏人，可是他怎么会在她的阳台上出现？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呀？还有他一身的行头怎么这么奇怪？
　　文琪惊讶之余，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平时经常看到帅哥就会花痴的她，如今见到这个帅哥，心中的惊恐倒是减少了几分。她大着胆子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呼吸微弱，但好在还有气，唉！还好，不是鬼也不是死人，这倒是让文琪安了几分心。
　　“喂！醒醒！醒醒！你是谁哦？”文琪用手背拍了拍童博的脸颊，轻拍了几下，没反应。她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直到手背拍在脸上，能听到低低的“啪啪”声。
　　那男子轻轻皱眉，身子稍稍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呼呼”的声音，让文琪吓了一跳，立即抱着棒子，往后跳了一步。
　　那男子慢慢动起来，他渐渐睁开眼睛，不知所措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他慢慢支起身子，想要翻过身来。文琪只站在一边看着，因为他已经湿透了，衣服和头发都黏在身上。他一动起来，他身上的肌肉被牵动，他那长发便垂下，贴着他的脑袋，文琪只觉得好恐怖啊！
　　文琪吓得尖叫，听到叫声，童博回头，才发现他身后站着个人。他看清了，也听清了她的声音，他知道她是个女子。他想叫她，可是嗓子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想要发出声音，只觉得嗓子疼。他想伸手去拉她，他想问问她这是什么地方，可是他刚刚一动，坚硬的棒子就朝他袭来，他只觉得身上一阵疼。
　　“哎呀，你别过来呀！你这变态，二百五，你想干什么？”看着童博苍白着脸，颤抖的手伸向她，他那一头比她还要长的头发，披头散发的。文琪只觉得她眼前这个人恐怖，真的比恐怖片还要恐怖，她不想他靠近她，只是奋力用棒球棒子打他，用脚踢他。
　　童博只觉得疼，可是嗓子里连呻吟的叫声都发不出，只是鼻子里发出哼哼声。他痛得抱作一团，再也爬不起来了。
　　文琪虽害怕，但她知道不能下重手，万一把活人打死了，她可是要坐牢的。打疼了他，让他不能反抗就好。看着那男子又倒在地上，缩着身子，文琪知道他没有伤害她的能力，本想着再问问什么的，可是突然她意识到，她就要迟到了。
　　本来想报警，可是一想，报了警，得等警察来，警察来了，还要问东问西的。关键是她自己还什么都没搞清楚呢，不能这样浪费时间的，浪费这个时间，一无所获，反倒是会赔了两个工资，这太划不来了！
　　文琪眼珠子一转，回到房里找来了麻绳，将童博捆了个严实，又用毛巾塞住了他的嘴巴，省得他到时候乱叫唤。
　　“我告诉你啊，不是我要虐待你，禁锢你啊，是你自己跑来吓我的。我可没时间跟你耗着了，我还舍不得我下个月的生活费呢！你先这样呆着吧，等我下了班，再找警察来治你！你这神经病，变态狂，干嘛装鬼吓我呀？”想着童博这一身奇怪的装扮，文琪以为他脑子有问题，一边捆绑着他，一边絮絮叨叨的。
　　捆了个严实，文琪继续把童博留在了阳台之上，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镜子和砚台，急急忙忙抓了件衣服就跑走了。
　　童博昏昏沉沉的，任凭文琪怎么摆弄他，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童博只觉得浑身发抖，可是身子里面却像着了火一样，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嗓子生生的疼。他觉得嘴巴干裂，非常口渴。他无力地眨着眼睛，用力想要坐起来，可是没有力气，他的手被背着捆在身后，他使不上力。努力了半天，他只是呼呼喘着气，仰面躺在了地上，他觉得无力而疼痛。看着白色的顶，四周奇怪的石头，还有一些透明的，他不认识的东西，他躺着只觉得背心冰冷。渐渐的，他眼前开始模糊，他难受得又晕了过去。
　　文琪带着道具急急下楼，心中虽忐忑不安，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不要迟到。好在一出小区的院子就拦到了一部出租车，在车上，文琪拿出了砚台，用纸巾擦干净了，又拿出了镜子。诶，这镜子怎么好像跟昨晚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了？怎么纹理好像都变了呢？唉，不管了，凑合着用吧，看起来还不错，都差不多啦。
　　灵镜恢复了它原来的面貌，跟那假冒的古董，多少有些不一样了，但文琪倒是没太注意。但她只觉得她握着现在的这柄镜子，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眼前有光闪过，她好像感应到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怎么搞的？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今早被那个变态给吓的，怎么恍恍惚惚的呀？”文琪心底也犯了嘀咕，但眼看着要到公司了，她只想在八点前赶到摄影棚。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七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文琪冲进了影棚。
　　“文琪，你终于来了！怎么了？道具没找到？”道具的孙师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等着文琪出状况呢。
　　“找到了，找到了，虽然不如以前的那个，但是将就用吧！”文琪从包里把砚台和古镜都拿了出来。
　　孙师傅见到了古镜，觉得还可以，倒是没了发作的机会。她拿过镜子，朝文琪看了一眼，又从她身边走过，对着导演阴阳怪气地说道：“导演，道具来了，可以开拍了！”
　　今天的拍摄很简单，也进行的比较顺利，导演在一边拍着短片，文琪却一直站在那里发呆，她正在想出现在她家里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硬把自己打扮成个古不古，今不今的人，也许他喜欢玩cosplay，只是脑子有点脱线呢？但关键问题是，他怎么会跑到自家的阳台上呢？而且看起来不死不活的样子。若不是贼，他跑到她家阳台去干什么？肯定是他想偷东西，被雷劈了。不行，等工作结束了，就把他弄到警察局！
　　文琪心里愤愤地想着，不多久，拍摄结束了，文琪正在收拾道具。其他东西都规整好了，再去看放在一边的古镜，天哪！它怎么变成石头了？！太奇怪了！
　　文琪赶紧将镜子揣在怀里，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没有人盯着她，才偷偷躲到了洗手间。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文琪心里默默想着，看着那柄石化了的古镜，她只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了。
　　她有特殊的感应力，这些奇怪的事情，让她联想到太多的事情，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这不是一般自然的力量，可以做到的。想到家里的那个怪人，会跟这个镜子有关吗？神话故事很多，难道真的发生了神灯事件？那个人是镜子里的阿拉丁吗？
　　太多的奇思妙想充斥着文琪的脑子，她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如果那个人真的有神力，估计等她一走，他就消失了。
　　研究玄学神学多时，这么奇妙的事件，文琪可不想放弃，她随即向导演请假去了。
　　“导演，今天还有什么事吗？我的车拿去检修了，今天要去提车，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今天请半天假。”文琪说道。
　　“今天本来就没什么事，你走好了，我们今天本来就可以早早收工的。”导演倒也没为难她，一口就答应了。
　　“文琪，镜子呢？”孙师傅堵到了文琪的面前。
　　“哦，那镜子是我跟人借的，今天应该用完了吧？我得还给人家，如果以后要用，大不了我再借嘛！”文琪嬉皮笑脸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算了。”孙师傅也觉得无趣，就没再追究下去了。
　　文琪见没人再刁难她，她便急急忙忙打车回家了。
　　冲到阳台，只见到童博还被严严实实捆着，躺在积水里呢！
　　“我的妈呀，原来他没特异功能啊！凡人一个嘛！”文琪赶紧蹲下身子，拍了拍童博的脸。
　　童博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了一双焦急的眼睛，他渐渐看清了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起来很机灵，白白的脸上，红扑扑的，她算是个好看的人，可是她的装扮很奇怪，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童博盯着文琪，眨着眼睛，看着她的脸，文琪倒是觉得有些别扭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清澈好看的眼睛盯过，他注视的神情，倒是叫她有些害羞了。他的目光跟其他男人的不一样，显得特别纯净而真挚，不带一丝杂质和邪念。
　　“你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女啊！”文琪不好意思地吼着，她拿掉了堵住童博嘴巴的毛巾。
　　毛巾被拿掉，童博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脯剧烈起伏着，他这时才觉得稍微轻松点，呼吸顺畅了。
　　“喂！我问你，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你跟它有什么关系？”文琪的第六感告诉她，她遇到的这个男人，一定跟这面奇怪的镜子有关。她拿出了镜子，放到了童博的面前。
　　童博抬眼看着这面镜子，只觉得很眼熟，似曾相识，可是有很多事情，他想不起来了，他只是觉得有些痛苦。
　　童博微微张嘴，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只觉得嗓子眼快冒烟了，很难受。
　　看着童博痛苦地皱眉，文琪这才探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他应该是发高烧了。
　　“呀！你病了呀！这怎么办呀？”文琪一下子慌了神，她想到这个男人会跟古镜有关，他也许神奇得就像个神仙。她万万没有想到，他跟一般人一样，也会生病。
　　生病了，就要找医生，这时，文琪想到了林倩儿。
　　急急忙忙打通了电话，好在林倩儿已经下班了，她正准备回家，刚开车开到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林倩儿接到电话，只觉得文琪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叫她打120急救，她也推脱。没有办法，林倩儿只好带着疲惫赶到了文琪的家里。
　　真的很近，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林倩儿就到了。
　　文琪急急忙忙去开门，然后急急忙忙又跑到阳台。
　　“文琪，你怎么了？不是说家里有人病了吗？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救护车？病人在哪里呢？”林倩儿问道。
　　“你先别问了，你跟我来，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文琪有难言之隐，只是把林倩儿拉到了阳台上。
　　“呀！这怎么回事啊？他是谁？”林倩儿见阳台的地上，倒着一个人，还被绑着，文琪这应该是在给他松绑呢！
　　“我本来想把他松开后，等你来了告诉你，这是我远房的表哥，他这正在拍古装鬼片呢！可是……现在不用对你撒谎了，等把他弄醒了，我再跟你说吧！”文琪撅着嘴，一脸泄气的样子。“绑他的时候太用劲了，现在怎么解不开呀？”文琪费劲地解着绳索，可是拉都拉不动。
　　“文琪，你这开什么玩笑呀？你绑他多久了？绑得这么紧，你就不怕勒死他？”林倩儿边说着，边去找了把刀。
　　“别解了，我看也难解开，把绳子割断不就行了？”林倩儿边说着，边用一把刀将绳子磨断了。她摸了童博的颈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呀！胡闹！他很虚弱，发高烧呢！你这到底在什么呀？快让他躺下，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让他躺下可以，可是别急着叫救护车呀！”文琪在一边，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看他，你不觉得他跟我们不同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出现的，我今早莫名其妙地就在阳台上发现他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连身份证也没有，只有这一身奇怪的衣服，像是古装。”文琪苦着脸说道。
　　林倩儿这才仔仔细细地注意了，童博的穿着和他的样子。那衣服确实不像现代的，有几分像汉服，还有他的头发，那么长，而且不像假的。但……突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下去，她不知道要往哪个方面去想。
　　“那你想我做什么？”林倩儿问道。
　　“帮他治病，别让他死了，只有等他醒来，我们才能问清楚他的来历啊！”
　　“好吧，我尽力，可是他真的病得很严重。我们先把他扶进房间吧，要让他暖和起来。”林倩儿也没办法，只好跟文琪一起，将昏迷的童博架进房间。
　　“别别别，别进我房间，不要让他睡在我床上！他要睡了，我睡哪里啊？让他睡沙发吧！”文琪扶着童博，见林倩儿竟要将他架进卧室，她急急叫了起来。
　　林倩儿白了她一眼，她可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她的病人，而且这个病人还很危急。
　　“早叫你搬去我那里住了吧？现在想要个房间都没有。沙发太小了，他睡不了的。”林倩儿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呀？”
　　“这样吧！你把这张桌子挪开，把你家里的床褥垫被都摊在地上，让他暂时先平躺在地上好了，总比窝在沙发上强。”林倩儿说道。
　　于是二人将童博扶到沙发上先靠着，林倩儿把客厅的桌子挪到了墙角，把地上扫干净了。文琪翻箱倒柜的，几乎把她所有的被子床垫都翻了出来，摊在了地上。二人扶着童博，让他躺在了地上的床褥上。
　　“文琪，帮他去买套内衣回来，他这身湿衣服不能穿了。”林倩儿帮童博解着衣服，说道。
　　“要买多大的？我不知道他的size啊！”文琪说道。
　　“嗯……我看185的尺寸差不多了，你就去楼下的超市买吧，现在讲究不了太多了。”林倩儿小心地退去了童博的衣裤，帮他盖上被子，然后跑去拿了条浴巾，替童博把头发擦干。
　　“哦，那我去了！”文琪拿了钱包，就开门出去了。
　　林倩儿擦着童博的头发，那么长，看着他的脸，看着已经脱下放在一边的衣服，想着文琪的反常，她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先用冷毛巾敷着童博的额头，诊脉，脉象很虚弱。林倩儿倒了些温水，小心地喂童博喝了几口，他好像很饥渴，他不断问她要水喝，她喂给他一勺，他一下子就吞下去了。他微张着嘴，呼呼喘气，不断吞咽着口水，这就表明，他非常非常渴。
　　不久文琪回来了，带了几套内衣回来。
　　“文琪，到我的后备箱，把我的小药箱拿上来，那里面有药，应该对他有帮助。”林倩儿说道，她把车钥匙丢给了文琪，接过内衣，准备帮童博换上。
　　“你要干什么？你要给他换衣服？”文琪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怎么了？别忘了，我是医生，前几年做实习医生和住院医师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我亲自做的，跟护士一起，什么都做过，无所谓了。就是怕你难为情，所以支开你呀！”林倩儿淡淡微笑，不以为然。伺候病人的事情做多了，他们的吃喝拉撒，她都得管，现在已经是很顺手的事情了，根本不会别扭了。
　　文琪只觉得有些面烧，拿着钥匙就下楼了。虽然知道医生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但是林倩儿，一个富家小姐，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吧，她居然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这是文琪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医生好当，却不知道医生什么都得管。
　　林倩儿帮童博换了身衣服，不断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童博只是听到了，微微睁眼，他眨了眨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他甚至看不清林倩儿的脸。
　　“来了，来了，药箱来了！”文琪提着个药箱，跑到了林倩儿的面前。
　　林倩儿拿出听诊器，仔细听了听童博的心肺，肺里似乎有些杂音，不太清明。用木片撬开童博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头，寒气很重。
　　“他要打针，最好要打点滴。你先把这两粒药给他灌下去，我去我表舅的医院，让他给我些消炎的针剂。你先好好照顾他，我去去就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林倩儿带着几瓶药出现了。打了一针退烧针，又挂了些营养液，童博的热度渐渐退下去了，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林倩儿和文琪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天也晚了。
　　“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一定有肺炎，我又不能带他去照X光，只能先开些退热消炎的药给他了，希望他不会恶化。”林倩儿看着稍微安稳下来的童博，担忧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才执意不送他去医院的。”
　　“倩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其实我从小就有些异于常人。听说我的曾祖父做过巫师，所以我们家的人对有些东西特别敏感，应该说是有特殊的直觉。我一直以为我也可以，所以我还想过要成为一个巫婆呢，谁知道现实残忍啊，不管我是不是能通灵，还是得先养活自己要紧。昨天我得到了一面奇怪的镜子，接着他就出现了，我觉得这一定不简单。万一他是那种奇怪的人，我要是让他被人发现了，那我可没好日子过了，你说不是吗？要等我问清楚了，再决定要怎么办吧？你要帮我保密哦！”文琪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可不管他是不是个奇怪的人，不管他是不是有特别的来历，我只知道，他现在的我的病人，他的情况还很严重。既然连你都没弄明白的事情，你让我跟人家说什么呀？我自然不会多嘴的，放心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慕辰他今天约了我。”林倩儿一脸疲惫地说道。
　　“好吧，你快去吧！要是沈慕辰怪我霸占了你，那我可担当不起。”
　　林倩儿听了，淡淡地笑，似乎不以为然。然后她收拾好了东西，看了还在睡着的童博一眼，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