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56、出云出嫁

　　夜里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涔涔，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瞪大双眼任凭两眼酸涩也不愿眨上一眨，生怕眼睛闭合的瞬间，那恐怖的梦境又会再次显现。
　　香雪轻言安慰问我做什么梦，我拼命摇头，不愿再提。
　　不愿再睡，香雪只得为我披上外衣守在一侧。
　　“小姐，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沉寂半晌，香雪开口。
　　月光穿过窗棂落在香雪身后的地上，窗外大树的阴影在地面轻轻摇晃，有几缕印上香雪的左脸，看着有些阴郁不安。
　　“如果我连你都不能相信，这世界我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心痛得无法自已，连深吸气平缓一下都不行。那日从景风出来，香雪惨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
　　“小姐！相信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不说，只是怕小姐知道多了，会担心害怕。”
　　呵，真是这样的吗？我低头不语，屋里静得只闻香雪的呼吸声。
　　“小姐！”她突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也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可是，我真的不愿小姐知道啊，阁里的姑娘，小厮，丫头，哪一个没被吩咐过，他们也都是要命的人，谁能抗拒阎罗王的指令------”
　　“够了。”
　　挨不过眼睛的酸痛，两眼一闭，眼泪如溪流般淌下。成雨全身皮肉翻飞，卧倒在血泊中，左翼纬混身是伤仍以箫支地，挡在我身前，凝重的望着已经杀红眼的阎楚，左战阴鸷的附手站在一边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梦境的真实叫我如着单衣置身北极寒彻心扉。
　　未来的走向早已不在我的控制，身处悬崖峭壁，每走一步都可能令我葬身崖底。默默，你的处境一开始就注定，而你却任性妄为拉着身边的人一起走向绝望，你，情何以勘？
　　晨曦渐渐取代月光，室内逐渐明亮，微眯眼望了望天，是时候起身了，轻轻转动身子，不想身体竟麻木了，呵，久坐也会这样，呵，怪不得人。
　　香雪仍直直跪着，秀眉紧锁，莹莹泪光，好久没这么仔细看香雪了，她变漂亮了，连哭都这么动人。
　　“起来吧，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去给出云准备了，今天可是她出阁的大日子呢。”
　　要出云答应出嫁，真的叫我累死不少细胞。
　　那日匆匆回到阁里，顾不得脑子混乱的状态，直接就叫她快点嫁人滚蛋。出云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不说话，我就在墨竹轩里大哭大闹，呵，真想像不到我默默也有当泼妇洒泼的一天。
　　我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人家要你，你就快点嫁了，省得你人老珠黄嫁不出去再埋怨我。她冷哼。
　　我又说，晋安王爷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不是你想像中的笨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鸡婆守在这儿。她沉默。
　　我再说，五月初三是好日子，算卦的说了，按你的八字，你嫁过去肯定能压着王爷，再没人能欺负你。她开始掉泪。
　　我再说，等你权倾王府，我没钱，就找你借个一两万花花总是有得吧。她骂我笨蛋。
　　呵，我一直就很笨蛋的啊。这句话说了，我们两个都泪流满面，拉着彼此的手，望着对方的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凝翠阁的花魁娘子出云要嫁晋安王爷，这个消息像水溅进油锅一样，在整个扬州城炸开，并迅速向全国蔓延开。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桩美事，而凝翠阁因在一年内的三嫁，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头浪尖。
　　一得到肯定的答复，晋安王爷在三天内把婚礼的置物全准备妥当，速度快得叫我不得不感叹，还是有权有势的人好。
　　阁里的姑娘们一反之前的冷淡，对出云嘘寒问暖，热情的帮忙准备婚礼事宜。
　　出云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喂，笑下啦，今天可是你出阁的日子，哪有新娘结婚还不高兴的。”轻轻把金簪插上，珠花挪到发髻左侧，呵，这样子才好看嘛~~~
　　“你嫁了你就这么开心？”出云冷冷的冒出这么一句。
　　“你嫁得好，我才开心。”我浅笑着把她的脸转到铜镜前，“嗯，耳坠要哪对呢？还是要这对镶珍珠的吧，看起来华丽又不失秀雅，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邀功的凑到镜前，出云没好气的卟噗一声，终于笑了。
　　打发丫头们出去，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出云拉我坐下，把我鬓角支起的乱发掠到耳后，眼神专注的叫我心里发慌。
　　“呃——还好你要嫁人了，不然你这样看我，我可能会胡思乱想。”
　　她瞪我一眼，随即摇头叹气，“你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没个正经。”
　　“切——正经又怎样了，还不是一样活。”我说得轻巧，出云眼神却暗了下来，知道她想什么，我搂她的肩，“安啦，我哪有你想的那么笨，我又不傻，会知道怎么做的。”
　　“真的？”出云眼神明摆就是不信，自尊心啊！太受伤了！
　　“呵，我还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她们，不过，不是有句老话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就算想好了，她们也会有应对的方法。”
　　“成羽呢？你后来没去见他，或者他没来找你？”
　　“不敢见了，”提到他就想起昨晚的梦，害怕，真的好怕。
　　“不见是对了，他已经活得不易，若再-----”
　　“我知道，我不想他死，可是我好怕，我担心他已经因我的关系被判官盯上了。”身体没来由的颤栗，出云紧紧揽住我，轻声安慰，好一会儿我才止住，抬头给她一个微笑，“也许我想太多了，对不起，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去他的大日子。”出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愣了半秒，随即笑开，这女人真是----呵呵~~~

　　看着出云坐上大红花轿，我长长的松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凝翠阁的牌匾，现在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了。默默，加油！
　　香雪使劲拉了下我，说出云有话要说，转头望过去，长长的迎亲队伍停滞不前，这女人！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耍性子，过了时辰怎么办！
　　匆匆跑过去，拉开轿帘，出云早掀起盖头，正想骂她两句，可她居然满脸是泪。
　　“默默！跟我走吧！”
　　我愕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跟我走，我们一起嫁到王府，你做正妃！”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差点惊叫出声，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默默，晋安也很喜欢你，如果你嫁到王府，就不用担心了，默默，我愿意和你做姐妹。”
　　这一刻我才明白她确实不是烧糊涂。
　　“你这个笨女人，哪有人会把自己丈夫分人的啊，”我吸吸鼻子，“出云，不要东想西想了，嫁过去记得可别这么大方，不然以后你可有得受了，王府终不是寻常人家，你那么硬的性子也得改改，不过，想你的脾气，大概也没人敢欺负你。”
　　出云含泪咬唇点头，我轻轻把盖头盖好，拉下轿帘，挥手示意轿夫可以走了。
　　五米外，我突然听到轿内传来出云的哭声，眼泪一下子决堤，怎么抹也抹不干净，香雪默默递上手帕，我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