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55、惊心

　　那天陪出云待了很久，到最后她也没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晋安王爷说她留在凝翠阁是为了保护某个人，那个人是谁呢？寻思了半天，我突然有种感觉他们所说的难道是——我吗？
　　可是，这太奇怪了不是吗？我有什么需要保护的？凝翠阁里难道会有什么伤害我的吗？
　　晋安王爷对出云的爱，终是出云那种淡漠的人也不能装无视，她其实一早就应该随他去了不是吗？她现在在阁里的处境并不好，不再表演，姑娘们见她都甩白眼，红姨也甚少和她聊天，不若以前待她那么亲热，哎——说起这个，好像是出云在刻意，回避红姨吧。奇怪了，在凝翠阁之前红姨可是把出云疼到骨子里的，她们之间------
　　我脑子里有N多个问号在翻转，害得我晕乎乎的，居然左脚踩了右脚险些绊倒，好在香雪及时扶住我，不然我可有得受的。
　　“对了香雪，最近阁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有啊-------”
　　是我多心了吗？平时香雪回话的时候可是很利索的，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正望着我，眼里坦荡荡的。嗯——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呢？

　　休息日阁里的姑娘们早就跑出去玩了，我本想拉出云逛街的，结果那女人扫了我一眼，继续作画，完全不搭理我，可恶！
　　福顺楼的小二说锦纶坊刚到一批新货，我拉着香雪就朝那儿去了。
　　这几天的扬州不太安静，走在路上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四下张望，也没注意到什么人，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刚踏进锦纶坊的大门，就看到成羽端坐在椅子上，暗叫好巧，正想上前打招呼，他冲我噘噘嘴，我这才看到他身后站着两个侍卫。呃——难道那个傲慢的太尉大人也来了？
　　果然，店堂内只有两个小厮在接待，其中一个见我进来，就跑进内厅，想是告诉长柜去了。
　　一会儿长柜的出来，寒喧几句吩咐小厮好生招待，又再折回内厅。
　　看到成羽后，再漂亮的布匹也没多少吸收力了，碍着侍卫在侧，我只能小心的偷瞄他，他见我这样，居然冲我做鬼脸取笑我。正气得想要回一个给他，太尉出来了。
　　冷冽的目光扫来，我只得堆起虚假的笑招呼，“好巧啊，大人也来做衣服吗？”没有停顿半秒，太尉径自走出店门，成羽和两侍卫也紧跟着走出去，我望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没趣的跺了两脚。
　　今天真就不该出门！
　　郁闷！
　　“默默姑娘。”
　　晋安王爷？他怎么在这儿，看似好像在等我一样，单独跟着他进了景风的二楼包间。
　　“姑娘最近好吗？”
　　哎，这句话问得倒是奇怪了，我要是不好，能上街这么闲逛吗？他这人说话一向有些神秘，总喜欢话里有话，我那些不好的感觉又上来了，忍不住开口，“王爷有话就明说吧？”
　　晋安拿着杯盖轻轻在茶杯里抹了抹，去掉多余的沫子，深深啜了口茶，“姑娘明明很聪明，可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笨了呢。”
　　这家伙就喜欢变着法损人。
　　“王爷看得倒真切，默默本来就不聪明啊，所以，有什么话，王爷能否明言，免得默默脑袋瓜子不灵活，听了话，会错意就不好了。”
　　他笑着摇摇头，“在姑娘面前，总讨不得半点好听的。”
　　我们彼此彼此啦，当然我不会真说出来，我还着着急着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困扰着他和出云，我深切感觉那件事情肯定和我有关。
　　“姑娘有没有觉着最近扬州城里有了很多生面孔？”
　　“生面孔？呵，王爷，扬州是大宋的港口城市，天南地北来往的客商多得去了，有生面孔也不足为奇啊。”
　　“姑娘最近打混得厉害，听说都不怎么在阁里排练，倒常常去城外溜达。”晋安眼睛直盯着我，叫我好生不安，和成羽偷偷见面的事情，我连香雪都瞒着，每次出去都是小心翼翼的，难道我被人跟踪了？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可不是那种喜欢跟哨的人，只是姑娘太过专心，专心到忘记玉面阎罗曾放话对天下人说要迎娶姑娘，还放心大胆与男子幽会。”
　　心里嗝噔一下，的确，最近我真的完全忘记阎楚和他的那些事事非非，每天心理想着的都是成羽，这些日子我似乎过得特别惬意，遗忘了很多东西，现在晋安一提，我不由得冷汗直冒，阎楚——如果他知道了，成羽会怎样？想到他做事的手段，恐惧一下子捏住我的心脏，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现在才知道害怕，会不会晚了点。”晋安终于不再调侃，正色道，“默默姑娘，如果不想他死，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他的好，阎楚和武林各派的冲突一直在升级，姑娘要想保住性命，也得处处小心才是，不然可能会有第二个杨能，而姑娘未必有命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和阎楚扯上关系后，我的性命就由不得自己？！连自己想要过的生活都身不由已，刚刚还被恐惧充斥全身，这一刻，我几乎就被愤怒笼罩。
　　“王爷这番话过了吧，他阎楚和我早已没有关系，我一再声明我跟他没有关系，怎么就是有人这么想这么做呢，难道说这个时候的女人就真的只能依附男人才可以生活下去吗？我有手有脚，我自给自足，我碍着谁了，凭什么跑出来的人都认定我和他的关系，非得说我为他所有，我不是货物，由不得别人在我身上贴标签昭告所有权！”
　　气呼呼地说了一大堆，到底在说什么连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现在真的太生气了。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可是你也清楚，你们之前不是你说的算，我今天来一是告诉姑娘要小心，二是希望你帮我忙。”看出我的疑惑，晋安正色道，“我要娶静儿，但她现在因为你，不肯答应。”
　　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什么时候我居然成了他们婚姻的绊脚石？！
　　“哎，你说明白点，我现在脑子很晕，不明白你所谓的因为我，她不肯嫁是何意思？”
　　“她不放心你，担心你。”说这话时，晋安口气有些酸。
　　我笑了，“呵呵，拜托，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出云也太可爱了吧。”
　　“若我不说，姑娘要什么时候才会看清自己的处境？”晋安有些气恼，走到窗边，“现在的扬州，各色武林人士隐匿其中，他们都想要抓住你要挟阎楚，即使要挟不了，杀了你也能泄他们一时之愤，你能安然过日，想过没有，即有抓你的，自然也有保你的，你不过是活在他人掌控下，静儿一天跟你在一起，就没有一天是安全的！”
　　血色抽离的时候居然也能感觉到疼痛，火烧火燎的疼。原来，我竟一直自作聪明，掩耳盗铃的过日子。
　　呵，掌控，楚门也曾这么生活过，时空不同，未来世界的摄像头在古代变成人眼，默默，你在别人眼睛底下生活那么久，居然没有察觉，你，真是笨的可以！
　　眼前掠过凝翠阁最近发生的一切，羞愧涌上心头，原来出云一直都在暗地里帮我，她的担心正是由于我对阁里所有人的放心，我一直认为大家是一家人，家人是不会伤害家人的，然而，这些家人正是变化后的摄像头。
　　晋安长长的叹了口气，“默默姑娘，她为你付出很多了，我不希望她再处身于危险之中。”
　　“我知道了，放心吧，她会答应的。”别过脸抹掉眼泪，随即扯出微笑，“我是默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