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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这个世界的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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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比我更衰了吧,生日当晚居然胃痛到晕倒。
“唉,我能活到三十岁吗?”自言自语居然也被人打,红姨瞪大杏眼两手叉腰,呸呸呸个不停,“说什么呢!这年刚过完,你这张嘴也不知道闭紧,不说些喜庆的就罢了,整天唉声叹气,你这丫头,我看你是不想吃药才这么说的,快,把这药喝了!”
多说无用,还是乖乖喝了吧,眼一闭嘴一张,一碗汤药下肚我打了个嗝,惹得姑娘们笑话。笑吧笑吧,反正看我吃药这帮姑娘就开心得不得了,可恶!
取一块冬瓜糖压味,出云挽着我出门。今天说好去庙里上香,给我驱驱霉运。
“怎么不穿那件裘衣,今天很冷的。”
就知道出云要问这个,我噘噘嘴,故意四下张望,装作漠不关心,“不想穿啊,我身上这件也挺暖和的。”
“真的?”她拉开我紧紧扯住的领口,冷风趁势钻进来,我打个冷颤连忙拉紧,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女人就知道欺负我!“那么好的东西不穿也太浪费了,没必要跟身体过不去不是吗?”
她又想说什么,庙里人山人海都隔绝不了冷空气的入侵,我好像在掩耳盗铃,不穿那件裘衣就跟他没关系了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默默和他的关系,即使我一再声名,可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小女子的任性而已。
唉——
上完香,出云提议到观音庙外的听风亭坐坐,路过庙前的卦摊,不知道怎么的,我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盯着,卦师的见我这样,自是热情招呼,说他占卦是最准的。
随手自竹筒内取出一支签,签上写着:厮养卒走燕取归赵王。卦师取过一看,笑呵呵的连声说好,称此签乃佳人欢乐之象凡事大吉如意然后一翻解释,我愣是听不明白,疑惑的望向出云,她笑吟呤的说,“就是大吉大利,抽到上上签了还不明白吗?”
一听是上上签,我有些开心,取了十文钱给卦师,卦师居然嫌少,指天说了好些话,香雪瞪他一眼,说占卦都收二文钱,给他十文已经算多了,再唠叨就只给二文,卦师这才不情愿的闭嘴。
小厮先到一步,把听风亭里布置了一下,茶果糕点一样不少,我之前还以为听风亭就是香客们歇脚的地方,原来不是,听香雪解释,这个亭子是佛陀寺修来专给大户人家观风景的,我们坐一下都得收二十文钱。
风景虽好,可想到那二十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坐了一会儿,我嚷着无聊走到亭外乱晃,庙门口的大铜鼎香火鼎盛,隔着浓重的烟雾,我居然又看了他。
甩下暖手袋,我用比八百米冲刺更快0.08秒的速度,飞速奔上前一把抱住他。
“RAIN!”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眼泪花花的流着,头窝在他的肩膀不愿离开,“RAIN,我真的见到你了,天,我真的见到你了!”
香雪晚一步跑来,她使劲拉我,我固执的抱着他不肯放手,出云指挥墨菊帮忙,三人好不容易才把我扯开,我不甘的伸手想要拉他,手刚伸到他衣袖,他一个后退,手在半道上落空。
“RAIN!”我大叫着他的名字,而他全然呆立,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
“RAIN?”我疑惑了,“不是你吗?”烟雾内的他,不发一言,双眼惊吓的看着我,脸上惨白一片。
“默默!你这是干什么!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你吓到人家了!”出云的话也没叫我清醒多少,我想靠近他一点,可他竟飞速跑了,“RAIN!”心慌!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抛下我跑掉,挣脱不了出云三人,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泪如雨下痪倒在地。
凝翠阁的默默在佛陀寺和男人搂搂抱抱的消息不到中午就已经传遍整个扬州城。
现在大街小巷里人们在谈论什么都与我无关,抚着扇子上头的RAIN,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刚刚那个飞速逃离我的人会是他,怎么可能,RAIN是不会离开默默的,他一直都是对默默最好的人,那个人怎么会是他,可是——他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说真的只是前世吗?这可能吗?我好像置身在浓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了。
香雪、出云、红姨一直待在屋内,红姨从知道事情经过后就一直拍着胸口,说着幸好阎楚和左翼纬前天离开了,不然这事叫他们知道,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出云冷哼一声,说这天下间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会不知道?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罢了。红姨一听又开始唠叨个不停,最后把香雪骂了一顿,说她怎么不知道好生看着我。
晚上小倩送宵夜过来,被香雪在门口截住,打发几句走了。
“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哭了这么久,连水都没喝,小姐,你不要吓香雪啊!”
“香雪,你看到了对不对,他确实是RAIN对不对?”我几近呢喃的语气,恍惚的走到窗边,望着皎洁的月亮,“我确定我没有看错,可是,他不认得我,难道真的是老天爷在戏弄我吗?在我快烦恼的爆掉的时候,送出一个跟RAIN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香雪,看到他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我以为,我们又再-----”
“小姐!不要说胡话了,怎么可能,那个人肯定不会是雨公子,虽然他们长得很像,可是你有说过啊,雨公子有左公子那么高,而那个人才高你一点点,他们肯定不会是同一个人,小姐,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听不进去,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记得今天RAIN逃离了我。
恍惚的过了三天,这三天里,香雪一刻也不离我,生怕我又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她是对的,那人只不过像而已。
呵——
香雪好像在说什么,她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清,只见她粉色珠唇一张一合,随后那抹粉色也渐渐韵开,看不清了。
蒙古大夫从阁里看诊出门不到半柱香,扬州城里连三岁小童都知道凝翠阁的默默得了相思病。
“小姐!我求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好吗?”
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突然身体被冰水泼湿,刹时全身毛孔紧缩,我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脑袋渐渐清醒。
“出云?”望着那个拿着木盆,满脸火气的美人,我疑惑了,她这是怎么了。
“你这个笨蛋!一个相公值得你这样吗?!”出云气呼呼地把木盆甩开,过来拉开被子,把我拖下床,香雪连忙阻拦,“姑娘,你别这样,小姐病了!小姐病了!”
出云瞪她一眼,“现在全扬州谁不知道她病了!你就这么侍候她的吗?由得她使性子!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都不跟她说,叫她这样一直下去吗?!”
香雪被她骂得低下头,出云不解气的拖着我走到屏风后面,一把把我掀进浴桶里。
“咳!咳——”喝了几口水,抓住桶壁直咳,“出云,你干嘛!”身体太过虚弱声音也小得几乎耳语。
“我干嘛!我叫你清醒一点!倪砚默!你给我听清楚,你要找的男人是别人养的相公!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韵的!”
相公?谁?RAIN?一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我精神一振,站起身子抓住出云的肩,“你说他是谁?他是别人的相公?他娶亲了?”
“默默!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一个相公娶什么亲,他是个娈童!”
娈童?!这次我彻底清醒了,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相公是什么,可我明白娈童的含义。
作贱自己的下场只有‘活该’两个字。
知府要宴请太尉,本打算请我唱歌助兴,不想我因感冒声带发炎,改请出云上台,结果出云那女人因为生我的气,想也不想的回绝了,知府面子上挂不住,可又不敢得罪我们,只得接受红姨的建议,让姑娘们把新排的舞台剧提前表演。
出云那女人的火气还不是普通的大,完全颠覆了以往我对她的看法,超有个性,呵呵,现在想想,要不是那天那盆水,我可能还沉浸在回忆里不出来吧。
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正准备走,门却开了。出云一脸晦气的瞪着我,我朝她笑,把小狗献媚的架势全使出来,结果她还是板着一张脸,唉`~~
“墨菊不在吗?”沉默的气氛叫人压抑,我只得打哈哈,胡乱找话题。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哎——出云哎,你好歹也是天下闻名的美人,说话怎么可以这样子咧!
“你一个人也很无聊嘛,我们说说话吧。”标准的小狗献媚样,可惜人家不领情,甩都不甩,自顾自的埋首画画。“喂!出云!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板着脸啊,看我这么诚恳的份上,笑笑吧~~我们出云笑起来最美了~~~”
出云终于抬头,可惜甩给我一个白眼,唉——
“不要怪我了好不好,我只是想家了,你应该知道想家的感觉啊,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就恍惚觉得是家人在身边,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我不知道他会是相公,我家乡相公都是丈夫的意思,出云,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讲得这么伤感,出云那女人叹口气放下笔,绕到前面倚着桌几望着我深深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你的气,默默,我明白孤单的感觉,也明白你看到一个像家人的人做出的那些举动,但是现在你是不可以放任自己的-----”
嗯?我不明白她的话,“出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我----”她欲言又止,目光闪躲,我正欲问个明白,墨菊出现在偏厅外,“小姐,你要的丹青。”
墨菊来了后,出云又变回到冷漠不再言语,我待着无趣,出门到花园走走。
真难想像,半个月前扬州城还有雪花纷飞,而现在青草绿柳,碎石边成丛的野花,迎着春风招摇飘香,深吸口气,心肺都舒畅很多。
摘朵花哼着歌走到水池边的石头倚着,池里的锦鲤三五成群游得开心,我嫉妒的把花扔过上,受惊的鱼儿四散游开,我得意的笑了,可是没半分钟,鱼儿们又聚到花边,晕,居然把花拖到水里!
可恶!
我正郁闷着呢,可偏偏听到有人偷笑,我抬头正想骂人,没想到却怔住了——
RAIN?!
廊桥上,淡蓝长衫随风飘扬,他面色微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呆站在那儿,像个被人抓到的犯错的小孩。
他不是RAIN,第一次我这么觉得,虽然那张脸和RAIN完全一样,但眉宇间的神态完全不一样。他不是RAIN。
我很是失望,悲伤突袭,全身虚软的蹲下,止不住的流泪。
“你,还好吧?”
微微抬头,望见他担心的眉头,更觉得悲从中来,哭得更是厉害。
“姑娘-----”小声叫了两声,见是徒劳,他不再言语,静静站在一旁。
发泄够了,我抹泪站起来,麻痹的腿迈不开步子,他迟疑的伸过手,“谢谢。”我不忍也不能拒绝,搭着他走到廊桥坐下,轻轻揉搓腿。
“上次吓到你了,对不起。”想是记起上次不好的回忆,他涨红脸有些局促,我见状更是自责,“真的很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对不起,我没想吓你的。”
“没有。我没有吓到。”他突然大声说,我有些吃惊,见我这样,他脸更红了,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突然觉得好笑,我呵呵笑开了。
“我----默默姑娘---------我跟那个人真的很像吗?”
“嗯,很像,除了身高,这里的神态,”我指着眉间,“你们可以说完全一样。”阳光在他身上笼上一层金色,他的神情柔和亲切,这分明就是RAIN啊,眼睛微酸,感觉到眼泪又快掉落,我慌忙把头低下。
“对不起。”
“呵,你说什么对不起啊,你又没对不起我什么,倒是我把你吓一跳,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呵,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默默的,嗯,我这样说很奇怪吧,现在整个扬州城都知道我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无奈的摇下头,腰间的流苏被我拧成麻花。
“姑娘的事,我的确听闻过。”
他声音真的好听,不若RAIN的低沉,有些清脆,大概古代的男生变声较晚,他看起来很小,有十六吗?手指纤长,皮肤好白,脖子上--------哎?那是什么?!青红的---看起来很像吻痕-----
发现我的目光在脖子那里打转,他不自然的收拢领口,把脸转到一边儿。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默默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放肆的打量呢!而且还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出云早就说过他的的情况了,你干嘛还这样啊。你的眼光伤到他了,看吧,你这个笨蛋!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心里更是埋怨自己,他会不会就这么走人啊,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以后还可能见到吗?可恶!强烈BS自己,想要看到他的脸的愿望很强烈,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看不到RAIN的脸。
“我叫成羽。”静默半天,他终于开口,可这个名字叫我迷惑了,成语?程雨?陈雨?成雨?程语,承予,呈与-------脑袋里搜索着跟这个音相同的字,天,他说的可是程雨?拜托!心跳因这个想法狂跳不已,我欣喜的追问,“是工程的程吗?雨呢?下雨的雨吗?”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我,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写出‘成羽’,欣喜刹时飞散,盯着那两个字,我不自知的在它旁边写下‘程雨’,“他叫程雨。”
“嗯。”他的表情严肃,很认真的看着字,“我是成羽,他是程雨,我们不一样。”
“我知道,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啊。”温柔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后和他的眼睛会合,然后微笑。
“姑娘!”小倩的突然来到,叫成羽手足无措,他低头看地,小倩看了一眼,对我说,“姑娘,香雪正到处找你呢,回去吧。”
这样啊,我转头不舍的对成羽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他点点头,仍是不敢看小倩。
“对了,以后可以在哪里找到你。”走了两步我才想起,忙回头问。他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如果不方便找你,你可以来找我啊,凝翠阁随时欢迎你来。”
深怕他拒绝,我飞快的走开,拐进后院,我停下,过了一分钟,我转出去朝廊桥望了望,已没有他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
“姑娘,你最好不要再见他。”小倩的话叫我奇怪,“他是太尉家的。”
太尉?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神情骄傲的精壮男人,难道他----小倩知道我明白了,继续往下说,“成家原是太原一带首富,不知何故得罪当朝高官,抄家后全家流亡各地,他被太尉买下说是当书僮,可官内的人都知道,太尉是断袖之人----”
“不用说了!”急急的打断话,我抑止不了心底的悲哀,仓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