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52、庆生

　　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怎么可能？！我确信刚刚那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人并不是我想的那个人，但身体却支配着我像发疯样朝着那个方向跑。
　　“等一下！等一下啊！喂！”我边跑边喊，可那个人还是飞快的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小姐——你的脚还没好，怎么乱跑啊，你在叫谁等一下啊？”香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拉着我左看右看，埋怨的说道，“看吧，刚裹好的纱布又散了。”作势要蹲下给我系好。
　　我一把抓住她，想要确定似的，“香雪，你看到刚刚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人没？那个人和RIAN长得一模一样，天啊，居然在这里遇到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小姐，你说什么啊？那有什么人啊？”她狐疑的朝前张望。
　　我怔怔望着汹涌的人潮，眼睛有些干涩，难道真的是我眼花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胸口突然揪心的疼痛，逼得我不得不捂住心口蹲在地上。
　　RIAN，怎么办，我现在好想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下去了，刚刚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你就站在我身边，微笑着看着我，RIAN，难道我真的看错了吗？
　　沮丧的埋下头，眼里的眼泪被我一点点逼回去，轻轻站起身子，脚步有点紊乱，好在香雪扶住我，看她一脸的着急，我抱歉的冲她笑笑。

　　左翼纬站在窗边，望着天不语，我脚伤后，他每天都来看望，现在的我们各有心事，说话也不若以前那么轻松自在，往往他问下‘今天怎么样啦’，‘吃过饭没’，‘伤好前尽量不要走路’等等，就都沉默不语，香雪送来的茶早已没了热气，我伏在桌上，用手指画圈圈。
　　小倩匆匆跑来，说有事要和左翼纬说，他们出去后，我慢慢坐直身子，捧着茶杯想心事。
　　过去两天了，我还想着那天上街的事，越是觉得不可能，越是觉得那天没看错。那个人确实是长得跟RIAN一模一样，现在想想，这也是可能的啊，毕竟天下这么大，有几个人长相一样也在情理当中。
　　想到这儿，心情没来由的变得有些开心，就算和‘天子’隔了一个时空，我也可以在这个世界看到与他们相像的人，搞不好，这些人还是他们的前世，呵呵，真是无聊，脑袋都想傻了。
　　不过，要是真的呢，换作以前，我肯定不相信有前世今生一说，可我居然穿越到北宋，这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也许明天我上街就会看到那个人，呵，真的好希望再看到他。如果‘抬头三尺有神灵’是真的，那我现在这么虔诚的祷告，应该可以实现吧。
　　紫萝寄了封信回来，信里如数说了，她在吐蕃的生活，从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如鱼得水，每天日子都过得开心，勒尔曼的家人待她很好，这那里不会有人说她的长相怎样，还说她长得漂亮，她开心极了。
　　那封信被姑娘们争相捧在手里阅读，个个看得喜笑颜开，又都热泪盈眶。呵，嫁人是喜事，而婚后美满的生活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红姨拿着信边看边念，眼睛不住的瞟卫大厨，而卫大厨一直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擦着他的菜刀，红姨久不见他抬头，有些恼怒，信没念完把信递到烟儿手里，一个人坐到椅子上生闷气。
　　姑娘们早知道红姨和卫大厨之间的事情，见这情景都笑起来，这时卫大厨才抬起头，奇怪的望着大家，红姨见他这模样，更是气得走人，卫大厨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跟着出去。
　　“看这么用心，是不是也想早些嫁人啊~~~”悄悄走到小鱼身边，我揶揄道。
　　她惊吓着红了脸，忙把信放下，“没有，我，我只是，想看看。”
　　“哼哼~~脸红，结巴，你说你想看看，可是你好像已经看了四遍了吧。”我的取笑叫小鱼更是不知所措起来，“我，我，我----”
　　我好笑的揽住她，“哎呀，要是有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紫萝的生活你也不用羡慕，如果你的情郎愿意娶你，他可以随时上门提亲啊。”
　　“真的？！”小鱼眼睛一亮。
　　“呵呵，尾巴露出来了吧~~还不老实交待，上元节那晚，和你一起看花灯的男人是谁？”
　　小鱼脸更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姑娘，你已经知道了还问。”
　　“切，你们的地下情是不是不被人发现，就准备一直这么下去，快点说吧，那个男人是谁？你们打算怎么做。”
　　“其实他是想过来提亲的，可是，他家是开豆腐坊的，没几个钱，我们----”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到，我轻轻在她肩上打了一记，没好气的说，“说什么钱不钱的，他既然有心想娶你，叫他明天来阁里说话。”

　　这些日子过得真是可以用‘恍惚’两个字形容，我做什么，说什么好像都记不太清了，神智不清，记忆模糊，却也完成了凝翠阁里的第二个姑娘出嫁的大事。
　　小鱼凤冠霞披坐上四人大轿，在送亲队伍陪同下一路行向南市边的苏记豆腐坊。
　　“你倒真有心，人家的事情总是比自己的重要。”我不置可否的笑下，对出云摆了个可爱的表情，她好笑的摇摇头，“你好歹也是凝翠阁的老板，注意点形象。”
　　“切，一点都不好玩，你怎么都不配合下啊。”我无趣的掀起车帘，打望四周，“紫萝嫁了，小鱼也嫁了，你什么时候也嫁啊，我也好给你送下亲嘛。”
　　后背被打了一记，我不满的回头，“你居然打我！可恶！”
　　出云轻哼一声，白我一眼，“你讨打啊，又扯到我身上了。”
　　“切，又不是没原由，之前你不是答应了晋安王爷了，要是你觉得你已经不能再待在凝翠阁了，就去找他，他说王爷府的大门会一直为你开的哦~~~”我冲她眨眼，想看她不好意思的表情。不过，出云一下子沉默了，“喂，我开玩笑的啦，不要生气啊。”唉，古代人！
　　“如果我去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吗？”
　　呃——她没头脑的冒出这么一句，我反倒是楞了，“哎，你说什么啊，你去王爷府，我干嘛要跟你一起去啊。”
　　“如果我都待不下去了，你还会继续待在这里吗？”
　　越听越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啊，正欲问个清楚，前面鞭炮声响，豆腐坊到了。门帘被掀起，香雪扶我下车，哎——我好像听到身后的出云在叹气，我回过头看，她却把头转到一边，叫她下车，她摆手说不去了，我倒！她好像是来送亲的吧，怎么到了，却不下车，古怪的女人！
　　正要进屋，眼睛忽然瞟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脚不听使唤的朝着那人跑去。
　　可恶！看热闹的人怎么这么多啊！不过是凝翠阁的姑娘出阁，怎么这么多人来看！该死的，平日大街上也常见到迎亲的队伍，怎么不见人看热闹呢，讨厌！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我怎么挤也挤不过去，眼看着那个人又不见了！
　　“喂！你等一下！”大声的叫唤，引得周围的人迅速的把眼光转到我这边，像看动物园的猩猩一样看我。可恶！大妈，我知道我是凝翠阁的默默，你也别指着我跟别人解说啊，还有这位老大爷！你一个头发花白，腰板弯曲的老态龙钟样，就别出来看热闹了嘛，看你被挤得跟沙丁鱼似的！
　　哎，你们别过来啊！我还要过去啦！可恶！这些人怎么全堵在这儿啊，难道他们都没事干吗？可恶！“喂！那边的！喂！你不要走！”好不容易又再看到那人，我拼命向前挤，彼时，耳边不断响起，‘哎哟，你踩我脚了。’，‘慢点，你怎么又挤过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往哪儿抓呢！’------
　　顾不得脚伤才好，我在人墙里扒开一条路，跑过去一张望，哪里还有人！可恶！怎么不见了！正郁闷着呢，后面的人墙突然失去重心，一瞬间塌了，人压人，人挤人，人踩人，我听到声响转过身，傻愣在那里，浑然不知自己很危险。
　　一时间‘哎哟’声四起，我呆呆的靠在阎楚怀里望着面前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他紧抿着唇，看着左前方。我顺着他的眼睛看去，左翼纬皱眉站在倒塌的人堆后看着我们不发一言。

　　阎楚的到来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因为按现在江湖上的传言，他目前应该正忙着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而他这一来整个凝翠阁喜庆的气氛一扫而空。
　　不过看来这次他并不是为我而来，回到凝翠阁，他和左翼纬就上了二楼的贵宾间，我站在楼下望着紧闭的竹门，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有人拍拍我的肩，回头一看，出云。她拉我走到花园，一路沉默，我踢着小石头，头时不时的回头看。左翼纬如常站在窗户边上，我看不到阎楚，只能从窗边露出的白衣猜测他的位置。
　　“再看脖子就弯了。”出云调侃道，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再把头转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可又害怕知道，呵，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拐上廊桥，我倚着栏杆，遥遥望着天。
　　“不会，”出云挨着我坐下，“这正说明了你还在乎。”
　　呵，对啊，我从未放下过啊。苦笑着摇头，拉过出云的手握住，“在乎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人要是活得晕一点，大概就没这么多烦恼了吧。”
　　出云回握住手，“可我没觉得你清醒呢。”
　　切，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她卟哧一声笑了。

　　晚餐时大家沉默不语，我夹在左翼纬和阎楚的中间，浑身不自在。他们越是表现的平和，越是叫我不安，可恶！我好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对了，默默啊，后天就是你生日，想要怎么办呢？”红姨大概是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可是也别现在说我生日的事情啊。
　　“后天你生日？”左翼纬停下筷子惊讶的问，我点点头，“呵，嗯，不过我没打算过。”
　　“哎呀，怎么可以呢，你可是凝翠阁的老板啊，你的生日怎么可以不过呢，越前少爷知道你后天生日，已经差人送了一匹丝绸来，还有王员外-----”
　　拜托！红姨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老是提这个啊，左手边的阎楚面色一冷筷子一放，红姨立马闭嘴，室内温度瞬间下降。
　　“你生日是二月十四？”阎楚的脸是怎么了，骇人的很，我有点畏惧的点头。他头一抬，望着左翼纬，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你们同一天生日，好得很。”
　　左翼纬也是二月十四日生的？！这也太巧了吧！我马上转头看他，他正巧也看着我，眼里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阎楚冷哼一声，我立刻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我在干嘛啊，不就是二月十四日生，我兴奋什么劲啊，而且还当着阎楚的面，再说，一个阴历一个阳历，根本就差很多嘛，默默啊，你怎么老是学不聪明呢！
　　晚餐气氛太过压抑，早早的就下桌，我连四分之一的胃都没填上，还说什么庆生呢，我要能挨到后天才是奇迹。
　　唉，香雪是不是到月球去拿吃的了，都半柱香还没回来，我真撑不下去了，随手拿了件棉袄披上出去找吃的。
　　可恶！整个后院居然一个灯笼都没有，我只能摸黑行走，几次险些绊倒，香雪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快饿死了！早知道就不偷懒，叫她去拿了，唉！
　　前面竹林有微弱的火光，嘿嘿，这下方便了，我一阵兴奋，不由得加快速度。
　　大概我的脚步声太响了，刚走过去，背对着我说话的两人就闭上嘴转过身来，哎，阎楚和香雪？！
　　我疑狐的走上前，香雪有些慌乱，而阎楚盯着我皱眉，“怎么也不多穿点。”
　　“我只是出来找吃的。”太可疑了，这么晚了，他们在这里说什么，香雪不是很怕阎楚的吗？
　　“啊，小姐，你的汤圆。”香雪忙把餐盘递到我面前，可这时汤圆早没热气凉透了。“对不起，小姐，我拿去热一下。”
　　“算了，算了，我快饿扁了，冷的我也要。”手还没摸到碗，阎楚就把我拉住，“冷了。”
　　“拜托！我现在很饿咧！再冷我也要吃！”生气事小，饿死事大！我才不管明天胃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填饱肚子最管要。
　　无奈啊，有谁会比阎楚那家伙更专制独裁呢，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碗冻汤圆飞到地上，烂了。
　　怒啊！可是再凶狠的瞪他都没用！肚子饿的难受，我居然没节气的哭了。这一哭不打紧，香雪急了，她忙说再去给我端，我真饿的没力气说话，只点了点头，其实我是想说跟她一起去的。
　　“不用了，我带她去。”阎楚丢下话，抱起我快步越过香雪。

　　生日当天甚是热闹，扬州城内有声望的人士都来庆贺，我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挨到晚上送完客，我捂着笑得僵硬的脸皮，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养神。
　　今天的庆生会，阎楚没有出现，一大早他就没了人影，说实话我有些失落。左翼纬也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露了个脸，尔后也没了踪影，我搞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想要知道的心情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和自己相关的事情发生了，而我被排除在外。
　　草草吃了宵夜就去休息，走到半道又被丫头追到，说知府衙门来人要见我。
　　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啊？难道是于才显的案子又有了新发现？！
　　李捕头拱手道喜，说凶手已经抓到，于才显的嫌疑彻底洗清。呵呵，听到这个我委靡的精神一振，连声道谢，叫香雪取些银两给李捕头当劳累费。李捕头连连拒绝，说凶手并不是他们抓到的，是有人把他装在麻袋丢到府衙门的，并有一封指名给我的信。
　　信？我疑狐的接过，信封上除了我的名字再无其它，拆开来，上面只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落款左翼纬--------
　　心突然狂跳起来，手紧紧捏住信纸，不能自已。
　　香雪送李捕头回来，见我还站着不动，轻声唤我，我恍惚的应了一声，随她拉着回屋。
　　先进屋的香雪惊叫一声，我才清醒过来，手里的信早被我捏得皱巴巴，慌忙把信展开试图抹平。香雪冲出来拉我进里间，展开桌上的东西直呼‘天啦！’。
　　火红的裘衣，在烛光的照耀下，闪动着魅惑的光芒。这是天山火狐的皮毛制成，温暖华丽，穿上身上纵是置身零下十度的冰天雪地，仍能叫身体温热如春，这件奇物当世只此一件----
　　香雪叫我快试试，兴奋之情溢于颜表，还用试吗？肯定合身的，手里的信再一次被捏紧，心跳逐渐平缓下来，胃却开始抽搐，痛得我皱眉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