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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世人皆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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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祝凝翠阁第一位出阁的姑娘,今天凝翠阁开门宴客不收一文,引得各方人士前来。
前厅的客人都已坐满,阁里的姑娘轮番上舞台表演,从未有机会进阁的客人对这些表演甚是惊喜,看得如痴如醉。
门口有些妇人朝里探头,想是也想进来看一下,红姨走上前邀请她们,她们脸上一阵发红推托着不肯进,可又站在门口不愿离去。
“凝翠阁不是只接待男客的,如果各位有意想看表演,大可以进来啊,今天阁里有喜事,我们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请各位放心。”我上前相邀,终于有人迈进来,迟疑的跟着金贵进大厅。
“唉,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红姨感慨的说。
“对啊,从今天开始,凝翠阁就完全脱掉妓院的负累,姑娘们都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也许不用多久,阁里又会有姑娘出阁,生活美满幸福呢。”
红姨含笑看着我,“你也可以啊,这些都是你做的,如果没有你这些姑娘都不会有今天,你一定会过得幸福美满。”
“呵呵,红姨,那是当然的啊,女人生来就是让人爱的嘛,你也可以哦~~听说卫大厨每晚都有美味的夜宵送你,呵呵,你的幸福是不是也快了?”刚听到这个消息,我张大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真没想到,我不过离开几个月而已,阁里居然冒出这么多喜事。
古代女子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个好男人,红姨刚过四十,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卫大厨这人除了脾气坏点外,人倒是个好人,红姨若嫁他,倒也是个好归宿。
“你这丫头,这会儿倒取笑起我来了!”红姨佯装生气,嘴里骂着,脸上却笑开了。“那块臭石头,脾气坏得很,你不在的时候没少跟我吵,没想到一来二去,就吵到心里去了。呵,其实你不知道,他那人看着粗,心可细着呢,花魁赛刚完那阵,生意一夜间爆好,我们忙得团团转,好担心客人多了,点的菜式也多,怕他做不好,结果他倒老神自在的,说什么做什么,每晚还会做些粥、汤水什么的端来,说我白天太忙没吃上饭,睡前喝些这些养胃,呵,现在阁里生意能好成这样,也亏得他的手艺。”
红姨对自己感情坦诚的告白叫我折服,要是我也可以这样多好,也许那样我的心就不会那么烦了。呵~
小倩端着盘子匆匆走进前厅,在阁里待了些日子,她渐渐走出红绡的阴霾,溶入到姑娘们的生活里。
金贵来报说前厅坐不下了,问是不是把主楼前的空地也用上,红姨答应后和他一道去安排,我在门口又站了会儿,才往后院走。
出云在晋安王爷到凝翠阁后立刻回墨竹轩不再出来,晋安王爷好生失望,可又知道不能强求,于是让我帮忙。我自己的感情都乱七八糟的,怎么还能帮忙别人的感情,碍着情面我答应了,所以明明知道我讲的没用,可还是得去啊~~~
“望着天也没用啊,老天爷才不会给你答案呢,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做主。”
出云头也不回,轻轻说道,“前厅那么忙,你还有兴致跑来我这里三八。”
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晕死,她居然这么说?!
“哎,你怎么知道的!香雪告诉你的?那丫头的嘴怎么这么不严啊!”郁闷!被古代人这么说,我的挫败感好大~~~
出云轻笑着斜倪我一眼,“哼,还不是你这张嘴不严实,要不然,阁里的姑娘怎么知道有三八一说的。”
完了完了,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嘛,啊~~~~~~~~~~~~郁卒!
心情极度不爽,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了,不雅的跨坐在矮栏杆上,两手撑杆,轻轻甩腿,微闭眼睛嗅着轻风传来的竹叶味道。
“你在干什么!”突然间出云严厉的训斥声吓得我险些跌下杆,重新坐好,我转头看被骂的人,哎?是墨菊哎。她做了什么吗?出云怎么这么凶她,好吓人啊,我从来没见出云这样子过,现在的她,冷着张脸瞪着墨菊,简直看不出温婉的样子。
“哎,出云啊,墨菊没做什么啊,你就别这样子凶她了,你没看到她吓得不轻吗?”我简直在说废话,任谁见到现在这模样的出云都会吓得不轻的,好奇怪哦,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墨菊瑟缩的低头出去,我望着她的退出去,再转头回来时,惊讶的看到出云脸上的悲伤和怜惜。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用这种表情看着的人居然是我?!
“呵,不要用这种表情望着我,你这样子看我,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奇怪了,你明明在骂她不是吗?”最后一句我是随口说的,却没想到惹得出云哭了。“喂!你干嘛啊!一会儿凶得吓人,一会儿又哭了,你这是怎么了?病了?还是----哎呀,你别哭啊!出云!”受不了美人垂泪,我连忙用衣袖擦她脸上的泪。
出云摇头不肯让我擦,脸上的凄楚更是叫人怜惜,我真急得没法了,忙从栏杆上跳下来揽住她安慰,而她哭得更厉害了。晕!
安慰中,我隐隐听到还有别的人在哭,是谁呢?等出云渐渐收住眼泪,我走到外间,呃——不是吧,那个人竟然是墨菊,她蹲在地上,嘤嘤的抽咽。
这主仆俩也太奇怪了吧?!一个骂了人哭,一个被骂了哭,后者想下还正常,前面的就点点点了!
“墨菊,别哭了,你家小姐不会生你气的,你别哭了,快起来。”好不容易拉她起来,我傻眼了,她望着我的表情跟出云一样哀戚。
“姑娘,我—对不起---”
“唉呀,对不起什么啊,你家小姐不会再说你了,你别哭了啊,乖,先把眼泪擦了,去给我们拿点好吃的来,啊,去啦。”推她出了门,我才回里间坐下,出云静静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喃喃的说,“像小鸟多好,飞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切,小鸟有什么好羡慕的,能飞是因为它们没有可以像人一样行走的脚,老天才给了它们翅膀。造物主是公平的,只要善加利用,我们就是最强的。”
出云轻摇头吐出‘傻瓜’两个字。
我真彻底的傻眼了,会不会是我离开太久,怎么我回来后,她跟我说话,我好像都听得晕乎乎的,完全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肯定是她的!我跟阁里其他人沟通都没问题,那肯定是她的问题了。这个出云平时就怪怪的,现在更怪了,对了!晋安王爷来了嘛,她这么反常肯定跟他有关系!
“喂,就算他来了,你反常也别太过嘛,我会适应不了的。”
这回到好,出云长叹一口气,直接回床上躺下,挥手叫我走人。晕死!
“那有这样的人!人家客人还在屋里呢,主人家到先躺下休息,连句婉转的送客词都没有,‘你走吧’呵!这样子就把人打发了!可恶!以后叫我来我都不要来了!臭女人!”忿忿的边走边抱怨,挡在眼前的竹叶都让我心烦的,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端着食盒的墨菊半道撞见我,停下来招呼,“姑娘怎么走了?”
我气呼呼的指着天,“天要下雨,我回去收衣服!”她疑惑的望下明亮的晴空,问,“姑娘和小姐吵架了?”
“切,我干嘛跟那女人吵架啊,夏天口水可是很珍贵的咧!”说起还有些生气,可恶的女人!
“姑娘,小姐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墨菊欲言又止,深深的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哎?!这两主仆!什么毛病啊,怎么都喜欢讲话讲半句哦!可恶!我IQ又没两百,怎么知道你们说什么!
真气死了!越想越气,我急匆匆的冲回静默轩,想扑到我可爱的大床上打两个滚泄愤,可是,当我打开房门,呆住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惊讶已经不足已表现我现在的心情,何时我的静默轩变成会客室?而且里面不请自来的两位客人阎楚和晋安王爷显然对对方没好感,两人端坐在椅子上一个仰头望着木椽,一个闭眼沉思,相互不说话。
“姑娘终于回来了。”晋安先开口。
踱进厅里,我扫了眼阎楚,才道,“我这里好像不是会客室,你们怎么都不支会下我这个主人,就自作主张进来了?怎么说我这里也是女儿家的闺房,这么大刺刺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本王在前厅等姑娘的佳音多时未果,正欲往墨竹轩去的时候,看到某人走进姑娘的厢房,本王想也许姑娘早就回来这里,不然此人何以敢正大光明的走进来,哈哈,没想到姑娘不在,想到一会儿姑娘进来看到一个男人在屋里可能会受到惊吓,于是本王就自作主张留下来等姑娘了。”
“哦~~那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佳音可以告诉你,现在本姑娘心情不好,你们可以走人了。”
晋安挑眉浅笑,“姑娘的待客之道还不如你的丫头,门口的那位可以把茶水端上来了吧。”
哎?转头看见香雪端着茶点走进来,“你不是在前厅帮忙吗?”前厅都忙死了,她怎么跑来这里。
香雪奉上茶,退到我左侧小声说,“刚刚看到阎公子朝这边走,王爷紧跟着进屋,我以为小姐回来了,所以就----”
又是以为我回来了,难道我回来了,就会让男人随便进我屋吗?刚刚在出云那里受的气没地发泄,这两家伙又出来搅和,更生气了!我的冷淡完全没有让他们有自知,一个个像粘在椅子上一样,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粗鲁的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叫晋安看得直摇头,阎楚眼里倒是闪着玩味的光,可恶,怎么天一热我就越容易冒火,可恶!
“喂,茶喝过了,糕点也吃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吧。”论到下逐客令我应该和出云难分高下,亏得我刚刚才在她那里伤了自尊,这会儿又要伤别人的脸皮,唉,人总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缺点。
晋安扫了眼坐着不动的阎楚,轻笑一声,站起身子,拍拍衣衫告辞。好了,走了一个,另一个也该----呃——阎楚冷眼盯着香雪,叫她一再把头埋低,我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不知道是你记性不好,还是我的话没有说清楚,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我也说过我不放手,你永远都是我的。”
“呵,笑话,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养的宠物吗?你不要太自信了,任谁不见了地球还是会转,我们之间完了。”我说得决绝,完全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阎楚脸色渐渐发寒,香雪扶着我后背的手在瑟瑟发抖,我知道她害怕阎楚一气之下把我杀了,可我仍抬高下巴,倔强的说,“你是玉面阎罗,可以任意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可你永远都左右不了别人的心,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再接受你!”
啪!茶杯一瞬间被阎楚捏得粉碎,散落的碎渣上粘着腥红的血水,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慌乱,突然间我很想捧起那只手看下伤得怎样,可理智叫我不可以。
阎楚走过来,用那只流血的右手捏住我的下巴朝上抬,对上他冰冷的眼神,血的腥味叫我不适的皱起眉头。
“怎么,刚刚不是说让我杀了你吗?现在就这么一点血味,你都受不了了?”阎楚扬起恶魔般的笑,嘲弄的扫了眼我身后的香雪,“滚出去。”
“我---不,我不---”香雪颤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走到前面,求阎楚放了我,而阎楚嫌她碍眼一掌打下去,她就倒下不动了。我惊叫着想要看她的情况,又被阎楚紧紧制住。
“放心吧,她没死。”
我怒瞪阎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生气了?是不是在想,如果左翼纬在的话就好了。”
我哑然,确实在他捏住我下巴的那一刻,我心里确实希望左翼纬可以从天而降,再一次帮助我。
“哼,我说对了?”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阴鸷,力道加重,我不由得叫痛。
“对,我确实在想他,因为他跟你不一样,他待人温和亲切,叫人不由自主想要跟他亲近,而你不行,你就像你的名号一样叫人恐惧!”几乎是用吼的,我把心底的想法全般托出,“我曾想过和你一辈子,就算受了那些伤,我也没有退却过。可是,你太冷血了,红绡,青帮,那些全是人命啊!你怎么可以任意决定别人的生命!在这里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命在你手里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你想过没有,这些人中,有最爱你的人,你连她都可以送人,更对她的死漠视,你根本不配得到爱。”
“哼,我不配?!她有什么资格爱我?!一个我买来的女人,一个东西而已,以为我和她亲热就可以以我的女人自居,哼,笑话,我阎楚不要的东西,我要怎么处置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混蛋!”使劲扯下他的手,我举手想给他一巴掌,又再一次被他反剪制在背后并被他死死环抱住,“你放手!”
阎楚附到我耳边,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和冰冷的鼻尖在碰触我的耳廓。“为什么那么在意,害怕吗?你和她不一样,你是我亲口承认的女人,默默,忘记他,跟我走吧。”
不一样?呵,太多电视电影情节中,一句‘你跟她不一样’不知道打动了多少女二号的心,自后甘心受情爱之神如扯木偶样左右,相信自己会是男人最的一个女人,相信自己会幸福,会吗?
我摇头,“我确实不是她,我也曾经因为你一句我的女人感动不已,我也想要假装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愿意也不敢相信我喜欢的人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我不懂你,还是我根本就不曾懂过,你做这些事情是为什么?因为你的名号吗?玉面阎罗?呵,多叫人心惊胆寒,全天下的人都怕这个名号,怕到仅是听到都会全身发寒颤抖不止。阎楚,我接受不了,只要一想到那些因我间接死掉的人,我就觉得自己是郐子手,觉得自己双手沾满了他们的血----”
“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该死!什么接受不了,哼,我看不过是你移情别恋的借口!”阎楚爆怒的把我抛到地上,恶狠狠的道,“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你是我阎楚的女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你想跟他在一起,这也永远都不可能!”
过了很久,跌坐在地上的我才渐渐有些知觉,望着他出门前一掌打碎的木门,细碎的木渣随风窜进屋里,钻进我眼睛,一阵剧痛,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