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44、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院外突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我们走到门口，看见阎楚骑着逐风，身后跟着队人马停在院外。
　　见我和左翼纬一同出来，他脸色一寒，冷冷的望着我。
　　小倩一见他，虽然怕的腿脚发软，脸色惨白，可还是给他跪下，为红绡求情。
　　“公子，小姐现在病得很重，我求求您了，不要让他们把小姐带走好不好，小倩给您磕头！求您放过小姐吧！”
　　阎楚身后的马车上下了个人，李润？！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他就是小倩说的那个李公子。之前对他印象就不好，现在就更不好了。
　　李润甩都不甩小倩，吩咐随从要他们进去把红绡请出来。
　　小倩见这情景，急得冲上去抵住院门，想把随从挡在院门外。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抵得过两个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随从稍一使力，就把她掀在地上，她又冲上去死死抱住随从的腿，拼命不让对方进到屋内。
　　李润不耐烦的吼，“你们死人啊！连个女人都对不付不了！还不快点把人给我带出来！”
　　随从听到主子这么说，不再客气，给了小倩几拳，然后粗鲁的拎起小倩朝边上一甩，小倩的身子轻飘飘的就飞了出去，我惊叫出声，左翼纬飞快的窜上去，接住小倩。
　　呼，呼---还好，还好接住了。我松口气，忙跑去看小倩，幸好接得及时，不然这丫头不死也伤重。
　　随从见有人帮忙，一时间怔住，李润气得大骂，他们又向屋里走去。
　　我腾的跑上去挡住门，“滚开！听到没有！我不会让你们把红绡带走的！”
　　随从怔住，从脸上的表情看得出，好像是知道我的，他们为难的望向李润，李润气极败坏，一个劲儿冲他们递眼色，可随从还是不敢动手。
　　阎楚像个旁观者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我气得大骂，“阎楚！难道你对红绡没有一点情意！真要让他们把她带走？”
　　李润听我这么说，担心的瞄了眼阎楚，见他没反应，才放心的说，“姑娘是担心红绡日后的生活吧，姑娘大可放心，我李润对红绡姑娘爱慕已久，怎可能让她受苦，跟着我红绡绝对不会受半点苦。姑娘还是让开吧。”
　　我不理他，直朝阎楚大喊，“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红绡是人，她不是货物，你若不再怜她，只管叫她走就是了，你有什么资格把人当成货物送人！”
　　左翼纬扶着小倩刚站起身，小倩泪眼婆娑的又给阎楚跪下，“公子，小姐从未违背过公子的话，就算这次公子要将小姐送人，小姐也没说过半句埋怨，她现在病得很厉害，求您了，公子，我求求您，不要把小姐送人好不好。”
　　听了小倩如此悲凄的话，两个随从也有些地动容，他们再次望向李润，李润虽然气极败坏，可偏又怕强行动手会把我伤到，阎楚会怪罪，只得在那里干跺脚。
　　阎楚突然下马走进来，我激动的以为他改变主意了，开心的叫随从滚一边去，没想到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拉我到他怀里。
　　“动手。”他冷冷的说。
　　随从得了他的令自是飞快的行事，没半分钟，虚弱的红绡就被扶了出来。
　　红绡久躺在床，屋外的阳光让她不适的皱眉，微微张开眼，看见阎楚近在眼前，她激动的想说话，却虚弱的发不出声，只看着他垂泪。
　　李润大概没想到她病成这样，愣了一下，才叫随从快点把她扶到马车上去。小倩见红绡出来的时候，已经冲上去拦人，又被一脚踢开，嘶喊着追出去，又被推倒。
　　“混蛋！你放手！听到没有！你没看她现在已经病得快死了，你还这么做，阎楚！你看到没有！你放开我！”我在他怀里挣扎，眼睁睁的看着红绡被扶上马车绝尘而去。

　　李润的大队人马消失后，我才被阎楚放开，小倩匍匐在地痛声哭泣，左翼纬怜惜的望着她沉默不语。
　　“走吧。”阎楚说。
　　我定定的看着他，狠狠给了他一耳光，阎楚眼里暴戾一闪而过，左翼纬既担心又难以置信的望着我。
　　“今天是她，明天就会是我。阎楚，你太狠了！你根本就没有心！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远不要再见！”说完，我转身就走。
　　“默默！”左翼纬忙拉住我。
　　“你也给我放手！”我转头看他，“左翼纬，既然要帮她，怎么不帮得彻底一点！是不是，哪天我被人当成货物送人，你也可以这么冷漠。”
　　“当然不会！”他情急大叫。
　　阎楚听他这么说，脸色更是难看，我看着他们，心里的愤恨找不到出口，眼泪开始哗哗的流。
　　在外面拉起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倩，“跟我回扬州吧。”
　　小倩悲伤的扑到我怀里，“小姐，小姐会死的！她肯定活不了了-----”
　　我默然，世间‘情’字最伤人。红颜薄命，红绡的命运从阎楚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和小倩慢慢的在官道上行走，到底走了多久，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从农家小院出来，我们就一直这么走着。
　　小倩还在抽泣，我沉默不语，后面的尾巴也一直跟着。
　　“默默。”左翼纬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拦住我。“不要这样好不好，难道你想走着回扬州？”
　　“我不想看到你，让开。”
　　“默默！”
　　我无言的绕开他，没走几步，又被阎楚挡住去路。
　　“跟我回去。”
　　“我说过，永远不要再见。”
　　“跟我回去！”他生气的握住我的手臂，力道重得让我微微皱眉。
　　“别让我再给你一耳光。”我冷冷的说。
　　他怒视，左手紧握成拳。扯下他的手，我拉着小倩继续走。
　　“你是我的女人，这永远改变不了。”阎楚大声说，“我不会放手的。”
　　身体微微一颤，眼眶里又溢出泪来，我仰头闭上眼睛。够了，默默，不可以再哭了，傅姐说过，只要我们不允许，没有人也没有人有能力可以伤害我们。默默，坚强点。
　　日落时分，我们走累了，坐在路边休息。
　　“姑娘，我们真的要走回扬州吗？”小倩问我。
　　微眯着眼望着落日，我无力的斜躺在地上，“你身上有钱吗？”小倩在身上左摸右掏，掏出十八文钱。
　　“呵，看样子，除非有奇迹，不然我们还没到扬州，就先饿死了。”
　　“那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好饿，先买点吃的喂饱肚子再说。”
　　我们走了大半天，可也没走多少路，这儿离应天城还不是很远，所以官道两边还有摆摊设点买卖东西的。
　　买了两个大饼，我们边走边吃。
　　天很快黑尽，夜里没法赶路，我和小倩走到一家客栈想住一晚，没想到最便宜的柴房也要十文钱一晚。长柜见我们面有难色，立刻不客气的叫小二轰人。
　　心情本就不好，见长柜这样势利，气不打一处来，我反手推了小二一把，他一不小心摔倒在地，长柜大叫着，“那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这儿撒野！”招呼来几个小厮，几下就把我们撵出店去。
　　“可恶！”我气得在店外直跺脚。小倩抹泪拉我走开，“姑娘，我们还是走吧。”
　　“这帮势利眼！要不是本姑娘今天身上没带钱，不然准把你这家破店买下来拆了！”真气死我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恶！边走边骂，一肚子火都没处发，我狠狠的踢飞脚下的石头。
　　石头飞落的地方传来几声唉嚎，然后就是几十个拿着刀枪的士兵大叫着‘刺客’冲上来把我们围得严严实实。
　　“还不给我押过来！”人墙后来有人大骂。
　　被押着走到一辆被灯笼包围的金碧辉煌的马车面前，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挑着眉瞄了瞄我，不客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男人听我这么回答，气得脸铁青，他指着我怒道，“你这刺客，死到临头居然不思悔改，
　　洒家肯定你是辽国的奸细，来啊，把她们押到应天府，关入大牢。”
　　洒家？不会是太监吧。
　　“喂！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什么时候变得刺客了！我又刺杀什么人了，你这死太监！居然冤枉我，可恶！”
　　“默默姑娘？”马车内的人掀帘出来，不是晋安王爷是谁？他看着我一脸惊讶。
　　“放手！听到没有！”我挣扎着大叫。
　　“还不快放开！”王爷开口，士兵立刻松手。
　　我揉着手臂，狠狠的瞪了眼晋安王爷，他好笑的摇摇头，“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要不是我，你可是会被他们押到应天府，蹲大牢的哦。”
　　“去你的好心，我的三万两黄金呢。”遇上他真是太好了，有了三万两黄金，我就不怕回不了扬州了。
　　“放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王爷讲话！”
　　没好气的瞪眼那死太监，他气得直翻白眼。
　　“姑娘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早该回到扬州了吗？难道江湖上传言，青帮被灭的事情果然与姑娘有关？”
　　“这些和你没关系，把钱就我就好了。”我一下子平静许多，青帮果然是我不能承受的痛。
　　“是嘛？”晋安王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装作为难的样子说，“怎么办才好呢？那三万两黄金我早就委托扬州知府交给凝翠阁的红姨了。”
　　“什么？！”
　　“姑娘不相信的话，回扬州就知道了，本王怎么可能为一个赌约失信于人。”
　　“可恶！”相信他一个堂堂王爷不会为这点钱骗我，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没钱我要怎么回到扬州啊！要是有个哆啦A梦就好了，拉开任意门就可以回去，可是，这怎么可能！啊！！！！！气死了！
　　“姑娘有什么困扰吗？”
　　“借我钱。”我伸手向他要钱，“借我五百两，回扬州后我就还你，大不了我把那三万两黄金当利息还你。”
　　他有些错愕，“姑娘不是说笑吧，借五百两，还三万两黄金？！”
　　我点点头，他吃惊的看我，“默默姑娘一向让人惊奇，好吧，还不快拿五百两给姑娘。”
　　太监应承着递上银子，末了还不忘瞪我一眼，我没心情再白回去，把银子收好，向晋安保证回到扬州就还钱。
　　“银子我不缺，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晋安王爷别有他意的说。
　　“那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没权力插手，还有，她是人，不是物品，由不得你说要不要的，如果借钱的代价是以她做为交换，那我就不借了。”说完，把刚刚收好的银子又掏了出来。
　　他蹙眉按下我的手，“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心结不是旁人劝劝就会解开的，给她点时间，看得出她还爱你，不然不会那么伤心。”
　　“真的？！”他惊喜的握住我的手，我瞪他一眼把手抽回来，“拜托！别在这儿拉拉扯扯的，还有，反正你也借钱给我了，不介意再借两匹马吧。”
　　“你这丫头，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房来！”那太监又叫嚷起来，晋安王爷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退到一旁。
　　“卸下两匹马给姑娘。”
　　“谢谢。”不再多言，我骑上马和晋安王爷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