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43、我爱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咳，咳咳-----”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要是再着凉怎么办！”紫嫣扶我回床上躺下，接着把药送到我嘴边。
　　皱皱眉还是乖乖喝下，紫嫣服侍我喝完药就出去了。我羡慕的望着窗外大树上的麻雀，止不住的叹气，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床走动。
　　自己还活着其实就已经是万幸了。我不太清楚阎楚发现我的时候，我有伤成什么样，只知道等我睁开眼睛，能自由活动四肢，就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我还得每日喝药针灸。
　　我清楚记得那天一睁开眼睛，阎楚憔悴暗淡的脸像被光点亮一样，握着我的手，一个劲儿问我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好？
　　全身都痛得厉害，我只能微微晃下头，喉咙也干涩的要命，完全说不出话。
　　看到我这样，阎楚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骇人，随即又变得温柔，小心喂我喝药。我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得救的，无奈身体情况太糟，喝过药没多久，我又昏睡过去。
　　之后我就在苏醒，昏迷间反复，足足过了十几天，这还不算上之前昏迷的时间，完全清醒后，听紫嫣说我足足昏迷了一个月。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阎楚把天下间有名的大夫都抓来了，扬言如若治不好我，通通都不会活命。他每日盯着大夫给我看诊，每一味药都亲自试过才拿给我喝。
　　我想像得出那些大夫被阎楚盯住是什么样的感觉，真是有些对不起他们，好在我苏醒过后，那些大夫才陆陆续续得已回家。
　　杨能和杨艳儿后来怎样，我从阎楚的口中问不出来，想起杨敢的话，隐隐感觉他们应该已经不在世上了。青帮呢，还有杨敢，以阎楚的性格，他必定会报复，可是杨敢是无辜的，我不愿意看到他因这事受牵连。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每天躺在床上，身边全阎楚的人，如果让阎楚知道我打听杨敢，只怕又会给他带来什么祸事。
　　唉——好想扬州，红姨她们肯定着急死了，香雪那丫头肯定又自责得要死，我好想快点回去。
　　咳，咳咳----呼吸仍是不畅，刚醒来时说不出话，我好担心自己永远都发不出声音，唱不了歌，好在大夫的针灸施药后，我才慢慢能发声。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有时候甚至闭上眼睛，杨能阴鸷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眼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遭遇这种事情，现在想想，真的很庆幸他当时已经武功尽失，不然我肯定活不了。
　　阎楚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绿豆糕。
　　“紫嫣说你想出去走走？”
　　“嗯，躺了好多天，我都快跟床连成一体了，再不走的话，我怕我连走路都忘了。”
　　“好吧。”阎楚放下点心，突然把我抱起来，吓得我险些惊叫出声，“那我们就去花园走走吧。”
　　窝在阎楚的怀里，我痴痴的望着他，这些日子全在他细心的照料下我才能恢复得那么快，也是这样我发现，他其实也是个温柔的人，嗯，至少对病中的我确实是体贴入微。
　　“阎楚。”
　　“嗯？”他低头看我。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只好傻傻一笑，“呵，我忘记想说什么了。”
　　听我这么说，他居然破天荒的笑了，这一笑把他脸上的冰霜化开，整个人都泛着温暖的光彩。呵，好帅~~~~~~~~~
　　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呃——这下不得了，他立马呆住，抱着我站在回廊中央动也不动。
　　我后悔死了，我干嘛亲他啊！这下好了吧，心里有种不好预感，小心抬起头，呃——完了！他现在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虚的把头埋到他胸前，不敢再跟他对视。
　　笨蛋！笨蛋！笨蛋！我真是超级大笨蛋！这是古代哎！是男女之间牵个小手都得等到成亲后的封建社会，我居然大胆到亲了一个男人的脸，晕死！我的形象啊！呜~~~~
　　“默默。”
　　懊恼着不知道怎么办，阎楚突然开口叫我，我刚抬头，就被他吻住。
　　呃——我脑袋应该是清醒的吧，现在的情形是不是有点出错了，我刚刚亲了他没错，可是没过要他礼尚往来，让他亲我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默默，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再让人有机会伤到你，绝不。”说完这话，像是保证似的，他在我额头上吻了一记。
　　两次听到同样的话，而我这次才有心悸的感动，阎楚眼里的认真和温柔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我无法抗拒地点了头，揽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好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终于完全康复。
　　终于可以自由走动，我开心不已，在府里到处乱跑，街上是不能去的，紫嫣一刻都不离的跟着我，就是怕我偷偷溜出去。
　　唉，虽然现在和阎楚的关系更近了，可是那家伙认定的事情还是改变不了，一天没有他的首肯，我就一天不能回扬州。
　　这天，我无聊的蹲在花园里观察蚂蚁，有个小丫头飞奔过来附在紫嫣耳边说话，紫嫣皱着眉头朝我看了看，然后对她说了两句打发她走了。
　　古怪！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着我说的。
　　“紫嫣，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小姐，什么事都没有。”
　　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有古怪，既然紫嫣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看好了，趁她不备，我朝小丫头走掉的方向跑去。
　　刚到大门口就听到家丁的叫骂和女子凄惨的哭喊，走近一看，不是小倩是谁？！她看见我，拼了命的朝我喊，“默默姑娘！你一定得救我家小姐啊！我求你了！小倩给你磕头！”她磕得用力，我清晰的听到额头和石板碰撞发出的‘砰砰’的声音。
　　紫嫣追过来，见这情形叫家丁快把她撵出去，两个家丁轻易的把小倩架起，她挣扎着大喊，要我救红绡。我正想上前细问，紫嫣一把拉住我，家丁立刻关上大门，小倩的哭喊仍在门外继续，而门内却无人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我终于想起杨能有说过，阎楚要把红绡送人。
　　天啊！难道是真的不成？！我腾的站起来，如果那是真的，红绡不就太可怜了，她那么爱阎楚，到头来却被最爱的人当成物品送人？！靠！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女人连狗都不如，狗急了还会跳墙，咬人两口，而女人就只能接受！
　　可恶！
　　傍晚，阎楚从外面回来，我冲到他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红绡不是物品，怎么由得你说送人就送人！”
　　阎楚扫了紫嫣一眼，紫嫣害怕的直挥手，连声说不是我不是我。
　　“你看她干嘛！她什么都没说，你还没回答我呢！红绡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把她送人。”
　　“你别管。”
　　“什么叫别管！红绡一直都是跟着你的，她比谁都要爱你，对于这样一个死心塌地爱着你的女人，你竟然大大方方的随便送人？！阎楚，你真TMD的混蛋！”
　　“比谁都要爱我？！你呢？难道你不爱我？！”阎楚的眼神冰冷。
　　“我爱，”我心痛的看着他，“可是，她比我更爱你，从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她对你的爱远远超过我，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待她。”
　　“哼！说什么远远超过，如果你不三心两意，又怎么会少过她。”
　　“你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还喜欢左翼纬吗？如果一心一意只爱我一个人的话，你会这么说吗？”
　　“你在瞎说什么？！干嘛扯上左翼纬！”我真气坏了，“我在说红绡的事情！”
　　他盯着我不再说话，末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我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的扔去，想也知道打不中。
　　“阎楚！你这大混蛋！”

　　因为这事，我和阎楚又闹僵了，我气的整天待在房里谁也不见，而他居然也没过来说句话，完全把我当空气，每天仍旧做自己的事情。
　　恶！真气死我了！
　　生气归生气，我还是很担心红绡，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小倩从那天后就没再来过，想也知道阎楚在后面做了什么，唉，怎么办，除了知道红绡将要被当成物品送人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怪异，依我们现在的立场，我和她是情敌，可是我为什么会那么担心她呢，该死！我都搞不清楚自己了，要是换作未来，我肯定对情敌的消失开心得要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同情吗？
　　古代女人地位卑微，对任何事情都只是默默接受，自己的婚姻更是没得选择。曾在网络上看过，说在古代，也许就只有青楼女子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感情，可是，即便这样，历史上也没几个有好归宿的。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跟阎楚呕气，我必须得去找红绡，把事情问清楚，不然错了过时间，也许她就真的送人了。
　　紫嫣端着茶刚进房，我从背后给她一棒，一面说着抱歉一面把她扶上床躺好，然后小跑着到柴房。这里我观察了很久，一般不会有人经过，房里的柴火堆满了，有些就堆在墙边，爬上高高的柴堆，我轻易的翻到墙外。
　　呵~~~终于跑出来了！快点去找红绡吧！
　　那天听小倩在门外喊，说她们现在住在城内的悦来客栈，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她们应该还在那里。
　　跑到客栈扑了个空，长柜说她们几天前被人接走了。
　　可恶！被阎楚抢先了！现在怎么办呢？阎楚肯定不会让我知道人在哪里，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红绡送人的事实就没得改变了。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寻声望去，小倩提着包东西站在药铺门口。
　　“红绡病了？”
　　她点点头，拉着我祈求道，“默默姑娘，我以前对你多有得罪，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家小姐了，求求你帮帮忙好不好？”说完就给我跪下。
　　“哎！你别跪啊！有什么事说就好了，跪什么啊！”
　　“姑娘！我们真的没法子了，小姐自从跟了公子，就认定是他的人，不论公子说什么她都言听计从，从未有过违背。可是这次，公子竟然要将小姐送给西夏的李公子，小姐又急又气，一病不起，我们几次求情却都无用，姑娘，我知道这么做不妥当，可是现在也只有你可以帮忙了，我求求你跟公子说说，不要把小姐送人好不好？”
　　我点点头，拉她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让阎楚那么做的，你们现在住哪儿？带我去好吗？”
　　跟着小倩来到城郊的一户农家院落，我惊讶的发现左翼纬竟然也在。点头跟他打过招呼，我匆匆走进里间，红绡面容憔悴躺在床上。
　　“小姐，默默姑娘来了。”小倩轻声在她耳边说话。
　　红绡慢慢睁开眼，幽幽的望着我，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这是----”我呆住了，不敢相信美丽出尘的她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姐这是哭的。大夫说心郁成疾，吃药也只能暂时续命而已，小姐，小姐，现在变得这样，我，我----”小倩边说边哭，最后哽咽的说不出话。
　　脚突然一阵发软，眼前的景象似乎很不真实。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一点点走到红绡床前，握着她病得青筋突起的手，眼泪止不住了。
　　“你怎么病成这样，阎楚那混蛋做出这么过份的事情，你怎么不给他一耳光，然后潇洒的走掉，何苦把自己逼得如此。”我痛哭着，完全忘记这里是古代，古代的女人是没有权力说不的。
　　红绡虚弱的摇摇头，张嘴想要说话，我附到她嘴边，清楚的听她说，“他是公子啊。”
　　我呆滞的看着她，彻底的无语了，就算到这一刻，她还深爱着阎楚。就因为是阎楚，所以深爱他的红绡只能屈辱的接受。呵，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世界？！
　　红绡说完这话，虚弱的闭上眼睛，小倩抹抹泪小心的为她掖好被子，和我一道走到外间。
　　“小姐一直不愿意让我来找你，我也知道公子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若不是这次姑娘重伤，公子一怒之下迁灭整个青帮，抓尽天下名医，以万两黄金购得千年人参给姑娘续命，我方知道姑娘在公子心里的位置，所以才斗胆求姑娘帮忙。”
　　迁灭，整个青帮？！
　　我的震惊不压于听到红绡被当成物品送人的消息。脚下一软，险些跌在地上，小倩急忙扶住我。
　　“你说整个青帮？小倩！你没说错吧？青帮所有的人难道都已经----”
　　“全死了。”
　　失重的跌坐在地上，屋外的左翼纬闻声跑了进来，见我这样，忙伸手来扶，我一把拉住他，“她说的是真的？全部都死了吗？杨敢呢？他也死了？”
　　他缓缓点下头，我无力的闭上眼。
　　自从听杨敢说了盐帮的事情，我心底隐隐感觉青帮也会是这个结果，可是我一直期望这只是杨敢在危言耸听，必竟杨敢和青帮大多数人是无辜的，阎楚怎么可以一并论之，做出这么血腥的事情。人命在他手里就真的这么卑微吗？
　　“他究竟是什么人？”我失魂的喃喃自语，“我爱上的，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