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时空》默夜猫

18、鱼祸

　　发过飚后，那些姑娘们果然安静了，红姨对我不再像之前那么疏远客气，我们之间变得热络很多，如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带剌，有点奇怪的是，我偶尔会遇上她打量的目光，怪怪的。
　　我看过姑娘们各自的才艺，怎么说，唉，除了如玉，整个凝翠阁真再找不出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了。伤脑筋。
　　我找到红姨告诉她可不可以找一些专业点的乐师，我需要他们教导姑娘。红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专业的乐师，在她看来，姑娘们会些技艺混口饭吃也就行了，不必大费周张。我解释过很久她才知道我需要一个女子的乐团，这才不再追问，汗。
　　红姨的行动力还真不是盖的，她在一天内集齐了数十位乐师，细细听过这些人的表演，有些不错，有些感觉有点滥竽充数，我把挑剩下的人八人安排在罄园。
　　姑娘们对出现的男人们很有兴趣，她们总打发小鱼来看，乐师们也对姑娘们同样感兴趣，因为我说过不让他们在院子里乱走，他们在练习之余总喜欢在罄园外张望，照现在的情形，我不排除会在院子里上演一出《西厢记》可能。
　　这天我把所有的人叫到大厅开会，告诉除如玉外的姑娘们，今天起她们将在乐师的教导下学习乐器。姑娘们嬉笑着打量着乐师们，反观乐师倒不好意思，抱着乐器不知所措。
　　我把姑娘们分成八组，分别跟乐师学习嵇琴（二胡）、琵琶、古筝、笛、箫、古琴、箜篌、笙等乐器。分组完毕，全体都去罄园学习。人一走，大厅里就清静下来了，我这才叫如玉去她的墨竹轩。
　　香雪已经抱着一张古筝在那里等候。我拉如玉坐下，把《惜花》又弹唱了一遍。如玉疑惑地看着我，我轻笑着说，“这个就是你明年五月花魁赛的参赛曲目。”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唱这首最合适。”如玉不语，我拉起她的手在琴弦上轻抚，“我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我只想要你赢得比赛而已。你知道吗？我和香雪在街上跑了个遍，打听到最便宜的棉花也要五百文钱，我不想每个月都用那该死的草灰，那东西让我浑身不舒服。如果你赢得了比赛，那凝翠阁以后的生意自会日涨船高，我就可以买棉花了。”
　　“棉花？”如玉听的迷糊。
　　“咳，我想用那个代替月信带里的草灰啊，这些日子草灰害得我痒死了，看到那个东西我都觉得恶心。我可不想以后的每个月都这样，所以，我拜托你一定要赢！”说完虔诚的双手合十向她拜拜。
　　如玉掩着泛红的脸轻笑出声，“倪姑娘所说总是匪夷所思，如玉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说一定让姑娘如愿。”
　　“你也太过谦了，红姨告诉我前年你本来已经进了前五有望得到花魁，却自己退出比赛，原因我不想问。这里所有的姑娘都有想过某天嫁作人妇，你应该也不会例外，如果赢得明年的比赛，我可以保证让你嫁个好人家。”
　　“怎么可能？！”这次连香雪和墨菊两个丫头都怀疑地惊叫出声。
　　汗！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可是一早就打算这么做的。先让如玉把凝翠阁的名气打响，然后有钱了我就可以操办姑娘们的婚事啦，让这些受苦受累的女人们嫁个好男人相亲相爱的过日子。嗯，多美好的未来啊，我不知不觉地双手紧握作向往状~~~我真是伟大啊~~~
　　“姑娘把世事想太好了吧，我们青楼的女子怎么可能和一般女子一样。”如玉话里隐着酸楚。
　　“怎么不可能，梁红玉可以，红拂女可以，你们怎么不可以，只要有我默默在一切皆有可能。”我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

　　历时三个多月，凝翠阁的改造全面完毕，时已阴历十一月底，寒风冷冽，我和红姨打量着焕然一新的院落楼阁，开心的直点头。
　　姑娘们的技艺也大有提高，她们已经能在一起合奏，大多演奏轻巧、明朗、欢快、活泼的曲调，我也有教她们一些现代点的曲子，只是如果我不和她们一起演奏的话，就会变得怪异。
　　合奏还缺了点东西，想了很多天，我终于想到没有鼓。动感点的音乐可是非常需要的咧！以前看RIAN打架子鼓的时候，全身的细胞都在跑跳，都好想跳舞的说。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乐器忘记了！
　　忙找到红姨让她想办法，没半柱香的工夫，她就把我解说半天的鼓找到摆在大厅里，晕~~好大一个，像极了电视里喊冤打的鼓。红姨见我的表情就知道不对，于是她带我到一间杂房叫我自己找。
　　满是蜘蛛网，灰尘的杂物房内堆满了大箱子，我一阵乱翻，居然让我翻出两个腰鼓，一个锣，还有一个嘴坏掉的竽，呵呵，看样子这间房子里还有些宝贝，我叫来金贵让人把这间房打扫一下，看下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红姨看我宝贝的把那些鼓擦了又擦，摆在一起，用棍子敲敲打打，表情怪极了。
　　“倪姑娘，你这是----”
　　“呵呵，红姨，现在我还没弄好呢，好了之后，我保证让你闻鼓起舞。”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不要的啊。”红姨还是很疑狐。
　　“以后都很重要的，而且非常非常重要。”我暧昧地冲她挑了下眉。呵呵，红姨居然脸红了，呵呵，调戏女人原来这么好玩啊~~~

　　“小姐，好奇怪啊。”
　　“嗯，什么奇怪了，给你。”我边吃着边递上一支冰糖葫芦，哇~~好甜~~~
　　阁里的事情打点的差不多了，我偷个闲拉着香雪逛街，顺便小小的奢侈一下，买点零嘴慰劳自己。
　　“小姐！”香雪居然冲我大叫，吓的我被刚咬进嘴里的葫芦噎到，手上的冰糖葫芦也掉在地上。“咳，咳，咳-----”香雪见状吓的使劲儿拍打我的后背，好一会儿才把‘凶器’吐出来。
　　咳得胸口都疼了，后背也被香雪打得火烫，我回头看她，她一脸通红，眼角挂着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唉，怎么又哭了，我忍不住摇摇头，“喂，别哭了，说吧，刚才想说什么？”
　　“小姐-----”她仍是那副表情。唉~~~我挑眉等着她讲。“那个，那个玉面阎罗，好像自那次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
　　嗯，是啊，那个家伙自那次借钱后就没再出现过，连知府和容老太婆也没出现，也太怪了，他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拿了钱就跑掉？还是说他认定我没本事跑得掉？！恶！想到这个我就生气，想他那天的表情分明就把我当成他手掌心上的孙猴子逃不出去了嘛！可恶的家伙！最讨厌他一副吃定我的表情！恶心死了！
　　恶！
　　不过，扬州是他的地盘咧，他的出现率未免也太低了吧，还有左翼纬，之后也没再见到他，他知道我在凝翠阁啊，怎么也不来看望一下，我都有点把他当朋友的说咧。哼，太没友爱精神了，不知道朋友是要多走动的吗？也是个可恶的家伙！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咳，没有，什么都没有。走，我们到北市去看看，听说今天有戏班在那里表演。”说完，我拉着她就跑。

　　北市是扬州城内另外一个大型的市场。本来我以为市场嘛，跟现代的菜市场肯定没什么两样，可是逛过南市之后，我才发现我错大了。市场内不仅有供日常生活的粮菜交易，还有一些卖小吃的、算卦的、卖杂耍的、卖手饰玉器的，甚至外国的货品也有在这里进行买卖，整个一大型超级广场！靠，古代人过得也不比现代人差。
　　拉着香雪跑进北市却看到人山人海，戏台完全被遮住了。
　　可恶！
　　听到人群时有发出的叫好声，我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小姐，我们进不去了。”
　　“哼，我才不信我今天就看不到！”一咬牙，我拉着香雪低着脑袋使劲儿往人堆里扎。一阵推推攘攘，我们终于钻到最前排，抬头一看，戏台上的花旦正拎着一壶酒，微醉含娇踩着碎步----呵呵，我知道了，这个是贵妃醉酒。哇，好媚的花旦啊，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微眯，微张的润唇，修长的拈花指，举手投足间透着媚气-----哇，好想扑~~~~~~~
　　“小姐，你的表情好色哦---”
　　哎，我忙正色，正经的说，“我只是在欣赏，欣赏，欣赏知道吗？对美好的事物，我们要保持一种欣赏的态度，你不要张口说什么色不色的，会亵渎的，嗯，现在闭上嘴，让我们好好欣赏吧。”看香雪不再说了，我偷偷吐了下舌头，不可以丢脸了，抛开美色的引诱，我开始仔细听他唱戏。
　　还真是佩服自己咧，居然在听不明白的情况下我居然把这出戏看完了。戏完了，自然就要给赏钱，我伸手摸钱袋，腰上居然空空如也？！完蛋了，被偷了！我忙叫香雪看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在戏完之前我还有检查过钱袋，当时还在的，才不到一分钟怎么就被偷了。可恶！我一定要抓到小偷！
　　四下张望一番，左边不远的一个蓝衣男子时不时向我望望，我把眼光一放在他身上，他就转过头，可疑！我大叫声小偷，他一下子慌张起来挤过人堆向外跑。我紧紧跟着他，可恶的是他太快了，眼看他就要跑掉，我抓起旁边菜摊上的萝卜使劲儿砸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呀呵！小偷被我砸到跌倒在地上，我快步跑过去一个勾手屈腕，将他牢牢制住，他动弹不得，只叫嚷着叫我放手。
　　“笨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小偷咧，还有脸叫我放你！快，把我的钱袋交出来！”
　　“小，小，小姐----小姐----”香雪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小姐，你，你太快了。”
　　“切，抓小偷咧，能不快吗？”我回她一句，转头对小偷说，“喂！你快点把我的钱袋交出来！不然我把你送官！”
　　“我没偷！你冤枉我！”
　　可恶！到这时候了还狡辩！我生气地一使劲儿，他先大叫痛，然后使出蛮劲一阵乱挣，挣开我的钳制，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混蛋！！！你有胆就不要被本姑娘看到！”可恶！居然被他跑掉了！郁闷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满是尘土，“该死的小偷！下次让我看到，不把你-----”话未说完，一个挑着两筐海鱼的小贩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马车撞上我，我一个没站稳，又跌坐在地上。好痛~
　　这次惨了，筐里倒出些海鱼，一条还掉在我身上。恶！好腥！小贩急忙抓鱼，嘴里也不住道歉。
　　屁股好痛哦，我低声叫疼，可是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揉屁股，只得撑起身子站起来。香雪帮忙小贩抓鱼，一旁看热闹的人看两人手忙脚乱地都哈哈大笑，却不上去帮忙。香雪好不容易抓住一条样子丑陋的鱼要往筐里放，没想到那鱼扭动着竟又掉在地上，左翻右跳地朝我过来。没来由地想要避过，忙往后退，没退两步撞到身后的人，见鱼还顽强的朝我挺进，我害怕的闭上眼转身抓住身后人的衣襟，把脸藏了起来。
　　“小姐----”
　　“香雪，鱼抓住没？”我小心地转头看，呼，还好，那条鱼已经在小贩地手里了，恶，还真丑咧，一排尖牙跟大白鲨似的。
　　“小姐----”香雪又叫一声，表情有点怪怪的。我奇怪的看着她，她向我身后指了下，怎么了？我转过头看清那个被我一直抓住衣襟的人，“啊”的叫出声，忙松开手跳到一边儿。
　　“小偷不怕，怕鱼。”阎楚冷着一张脸吐出冷冰冰的一句话。
　　哎，怎么会撞上他了！可恶啊！怎么办，一看到他我就觉得不安，眼睛望哪里都不对，他冰冷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害怕。不敢回话，怕一开口他就问我钱的事，我现在还负债经营咧。
　　香雪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小姐，你把他衣服弄脏了----”
　　不会吧？！我瞪大眼看着阎楚白白的衣襟上那两团黑黑的手爪印，有种晕死的感觉！他人那么小气，上次不过借他的名字用一下就差点被杀，这次弄脏他的衣服----呃，不会又要说杀----吧----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指着他的衣服结结巴巴地说。
　　他低下头看了下，然后抬头挑眉看着我不说话。
　　可恶啊！又是这种表情！“不要这么看人！大不了我给你洗，不！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
　　“二十两。”
　　“呵！什么！你抢钱啊！一件破衣服你要二十两！你是不是姓抢的啊！”该死的家伙！老是趁火打劫！知道我没钱还故意这么说！（拜托，明明是知道自己没钱还说赔，笨蛋一个。）
　　“小姐，他穿的是金织坊做的，一件确实要二十两。”香雪小声地解说。
　　晕啊！一件衣服要二十两！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他那么爱显摆干嘛不直接把金子压成片披在身上！可恶！
　　“赔不起。”
　　这该死的家伙讲话还不是普通的直白咧！
　　“你知道还问。”生气啊，要是有镜子我肯定能看到自己两眼冒火的样子！我现在已经气的火冒三丈，完全忘记之前看到他时害怕的感觉。
　　“没钱就不要到处跑。”他冷冰冰地吐完这一句，抛了个东西过来就走了。
　　我接过抛过来的东西，这才发现是被偷的钱袋。香雪数过钱告诉我一文都没少，奇怪了，那家伙怎么知道我钱袋被偷的？拿着钱袋，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