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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血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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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真的有点不对劲。
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全身没力气,腰很酸,小腹一阵阵抽痛。该不会是那个要来了吧。掐指算算,自我来古代都快三个月了,那个一次都没有,之前因为忙着生计的事,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想下,真的很严重咧。难道说穿越时空会导致内分泌失调?!
算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让红姨叫所有的姑娘聚到大厅,想知道她们各自有什么特长,好实行我的计划。
“倪姑娘,这个是琴谱。”红姨递上一本谱子。
我忍痛接过看着,哎?这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
“姑娘该不是看不懂吧。”如玉的话里有些挑衅。
我挑眉瞄她一眼,“我家乡用的琴谱跟这个不一样,看不懂也在情理当中。”
“是吗?我以前认识个成都府的公子,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偶尔我们还会一起作谱练琴,怎不觉得他用的琴谱跟我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女人!不说话还以为她有多温婉飘逸,跟个天仙似的,原来也不过是个喜欢踩人痛处的世俗女子!想我出丑!哼,没门!我默默可不是吓大的!
“对不起了,你说的那位公子大概师从国内的夫子,用国内的琴谱自然没什么,只是,我家给我请的夫子,是从西域来的,他带来的琴谱怎么可能跟你们用的一样,所以,我认不得也没什么好笑的。”
“哦,那姑娘可不可以演奏一曲,让我们见识下西城别样的风情。”如玉含笑坐着,兰花指抚着下巴,看似柔媚万千,实是奸诈无比!
我摇摇头,轻笑着,从容走去琴边坐下随手拨几下琴弦,香雪紧张的站在旁边。
“小姐----”
“放心,香雪,你家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出丑的。”我微笑着看着如玉,“姑娘不要太惊讶哦。”
说完,我闭眼让自己沉静下来。虽说我以前主攻的是琵琶,但是老师在理论课的时候是全面的讲解过所有的古乐,在汇演的时候也跟其它古乐的同学一同表演,也常常在一起互相学习对方的乐器。古琴,呵,就算不精,但是弹个七,八首还是难不倒我。
现代的古琴经过改良和古代的有些区别,我不希望自己一会儿弹错,让如玉更得意。轻弹几个音符,找准音调后,我开始和着琴音轻唱。
《惜花》是电视剧《洛神》里的插曲,我第一次听到就爱上了。之后我缠着古琴班的一个女生让她教我,在新秀比赛里,我还边弹边唱过。弹这个我有绝对的信心,如玉,你就等着瞧吧!
一曲完毕,我如愿看到如玉煞白的脸,红姨和整个大厅里的姑娘惊叹着鼓着掌,我转头看香雪。
“怎样,小姐没让你失望吧。”
香雪眼睛噙着泪花,吸着鼻子摇着头,“小姐,好厉害~~~”
呵,我本来就不算差啊。
“如玉姑娘,还想让我再弹给你听吗?其实古琴我并不在行,我弹的好的,大概也只这首而已。那琴谱我真看不懂,如果姑娘愿意,可不可以教我,免得下次也得这样做才能不丢脸。”
“呵,琴谱这事简单,倪姑娘愿意的话,红姨我也可以教你,怎么说我也学过,认谱这事就交给我吧。”红姨出来打圆场,其他姑娘也都纷纷说可以教我,只有如玉冷着一张脸坐着,脸上阴晴不定。
这样输法是很难看吧,如玉和电视剧里那些个持才傲物的角色一样,把自己放得太高,眼睛压根就不屑瞄到位置低下的人,被自己轻贱的人打败,那种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小姐!小姐!”
怎么了,香雪突然失声大叫起来,我回过头来,只见她惊慌的指着我身后结结巴巴的叫着,“小姐,血---血!!!血----”
血?我低头扯过裙子,天啊!我身后的整个襦裙上全是血,怪不得,怪不得,我刚刚觉得那么阴冷疼痛,恶!好痛!
我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桌边不让自己滑下去。该死!好痛!
香雪过来扶住我,红姨慌忙叫金贵去叫大夫,姑娘们惊呼‘好吓人啊。’大厅里乱作一团。疼痛间,我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全身泛力,下腹还是隐隐作痛,香雪抽咽着拉着我的手,跪坐在床边。
“小姐,你醒啦。”香雪见我醒了,激动的问我,“小姐,你还痛不痛,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喝点水-----”
“好啦,香雪,我还活着不是吗?不要哭了,啊。”我虚弱地对她笑着说,“扶我坐起来好吗,我躺着好累。”
她抹抹泪,小心轻柔地给我弄好靠背,扶我半坐半躺着,又把温水送到我嘴边,喝口水身体好像有些力气。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小姐是什么血瘀症,写了方子,红姨让金贵去拿药去了。小姐,你吓死我了,呜----”说完,香雪又哭得哗哗的。
我无力的伸手抹她的眼泪,扯出个笑安慰道,“拜托!我还没死呢,怎么哭成这样,笨丫头!要我真死了,你还不得把眼睛哭瞎啊。”
香雪猛摇头,哭的更厉害了。晕,这丫头怎么还哭啊,唉----
“醒啦,”红姨从外屋进来,端着一碗黑糊糊飘着苦苦味道的汤药,看香雪哭的厉害,皱眉骂道,“你这丫头也是的,你家小姐都已经醒了,还哭个不停,你当是哭丧啊!”
被她一骂,香雪渐渐收住眼泪,抽着气接过汤药喂我。呃,看起来就知道肯定很难喝,我为难的望着香雪,企图用媚笑收买她,可是这丫头却严肃着一张脸叫我张嘴,我又把企求的眼神投向红姨,她挑着眉,眼睛里是没得商量。
可恶!逃不掉了,我眨巴眨巴眼睛,心一狠,把眼闭上,一口气把那苦的让我的味蕾直叫救命的汤药喝完。
呃-------咳咳咳----好苦-------
喝过药,香雪拿碗出去,红姨坐到床边帮我捻好被角。
“你刚刚大出血过,现在的身子太弱,计划的事就先搁置吧。”
“不要!计划不可以被担搁的!我可以----”我强撑着想撑起身子,却使不出力气,红姨急忙把我制住。
“倪姑娘!不要任信好不好!大夫说了,你的月信无定期,大概已经推迟几个月,这次大出血险些要了你的命,你如还这般逞强,可能一月不到,你就会死掉。”
来到古代后我先后两次跟死亡擦身而过,一次是刚来的差点掉下悬崖,二次是逃离李进的货船跳海,这两次我都过来了,难道这次我会被自己的‘大姨妈’害死?!切,这怎么可能!我还想争辨无奈身体太虚,我只有认命的躺好。红姨交待香雪几句后,走出房间。
躺了大半个月,每天除了喝药就是喝汤,无聊得要死。好几次我刚刚撑起身子想起床都被香雪给按住,那丫头也太尽责了吧,我只是想起来走走而已,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唠叨个半天,耳朵都长茧子了。
“小姐,药来了。”
MY GOD!盯着香雪手里的那碗飘着热气黑糊糊的药,我忍不住叫救命。
“小姐,不要露出那种表情!药一定要喝!”
可恶!恶——捏着鼻子把药喝下去,苦死了!
“王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小姐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再过此日子小姐你就可以下床了。”
“是啊,是啊,那老头子厉害,收了五两银子咧,要是治不好,看我不从他家柜子里爬出来!”想到那庸医收了那么多钱,我就心痛啊!对了,那庸医后来几次来看诊都怪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诊脉都小心翼翼地,我一个喷嚏都吓得他满头大汗直叫我好生休息,不要乱动,好怪。
“为什么要从他家柜子里爬出来呢?”香雪不明白的问我。
“呵,没什么啦,对了香雪,那个不可以用棉花吗?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草灰的说。”出血量减小后,我不得不用‘相扑带’,第二次看到那个东西(第一次是在水牛村),而且要用它,我相当的排斥,但是又没别的东西可以代替,生气啊!
香雪对我的话无力的摇了摇头,“小姐,我都讲过很多次了,棉花不是我们买得起的,我知道你很讨厌月信带,可是没有办法啊,我们女子及笄后都是用这个的。”
啊!!!!真想尖叫!!!!我倒八辈子霉怎么跑到古代来了!可恶!我虽然不怎么虔诚,可是自认也没亵渎过那方神啊,为什么会这样!那些个写女猪到古代就如鱼得水的小言作者真的太该死了!单‘大姨妈’这一件事就让我觉得死掉都比活在古代好!
“香雪,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就让我在屋外走下行不行?”我有些渴求地望着香雪。她为难地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呀呵!太棒了!
呵,好想念的说~~~屋角的野花小草都让我感动的想哭!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可是太好了!秋风徐徐,有些凉意,香雪体贴的拿件披风给我披上,扶着我走动。
“姑娘可以出来了吗?”烟儿跑着过来,小脸红扑扑地。
“嗯,躺了好多天,我都快发霉了。”我有些抱怨地说着。
烟儿捂着嘴笑,“姑娘身子恢复真快,我们都以为姑娘至少要一,两个月才可以完全康复的。”
“拜托!你当我坐月子啊!”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想下除了这次的血崩,我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
“呵,小产跟坐月本就相同的嘛。”
啊?!烟儿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我很是诧异,“什么小产?!你说什么啊?”
“姑娘也别担心什么了,我们这儿的姑娘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会说什么的。”烟儿仍是捂嘴笑。
“等下!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清楚听到‘小产’两个字!靠!我明明是三个月没来‘大姨妈’这次一下来了,竟被人说成‘小产’?!我还是处女咧!
“小姐,不要动气,你身子还很虚。”
“香雪,你之前就知道她们在乱讲是不是?”我转头看她,她躲避着我的目光低下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小姐,我知道说了,你一定会跑去跟她们理论!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可以动气的。”香雪着急的拉住我,烟儿也看出不对头,她小声道句告退跑了。
可恶!这群女人!呵,没事就成天乱YY!该死!我甩开香雪,生气地向主楼冲去。
跑到大厅外,我就听到七八个姑娘坐在里面谈笑着我的事,她们左一句‘小产’右一句‘小产’的,气的我全身都在颤抖。
“你们这群死八婆!”我冲进大厅大吼,“谁说我是小产的!是谁在乱说!”
大厅里因我的到来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些个姑娘全都闭了嘴,尴尬地摸摸头,理理衣领,看着脚下。
“说,是谁说我小产的!”
“小姐-----”香雪后一步跑进来,看着气氛不对,走到我身边小声叫我。
没人答话,姑娘们都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气得全身发冷。
“哎呀,你怎么跑出来了,香雪,你也不看着你家小姐,她现在身体还很弱,怎么经得住风吹。”红姨进来拉着我坐到一张有软垫的椅子坐下。烟儿小心地跟在她身边,几次抬头偷瞄我。
“红姨,我想知道大夫是怎么说我的病。”我冷冷的看着那些姑娘。
“就是血瘀症,月信不定期嘛,姑娘不是知道的嘛。”
“哼,我是知道,只是别人不知道,我一个姑娘家三个月没来月信,现在来了却被人讲说成小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妓院里待久了,这里的姑娘们对这种事只有小产这一种相法。”
“哎呀,姑娘怎么说这话啊----”
“这事红姨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我转过头看她,“你是这里的当家,这些姑娘平日里在干什么,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大夫要交待病况也只会和你说,知道我病情的人除了你和香雪外就没别人,可是你们竟由着这些个姑娘说三道四!”
“小姐,是香雪错了,香雪错了----”香雪跪下哭着认错,红姨一脸尴尬的拍桌而起,“是哪个嚼舌根的乱说话,快点出来向倪姑娘赔不是。”
那些个姑娘互相推委指着对方说是对方说的,大厅里一下子闹哄哄的,我冷眼看着这些,觉得可气可恨。活了二十二年,在现代开放的环境下长大,虽说现代人对贞操观念淡漠,可是我一个女孩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处女,到古代竟然被人说小产!TMD!到底是谁说古代人的思想纯良的?!一刀劈了他!
如玉和墨菊从厅外进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香雪哭个不停,哭的我心都烦了,拉她站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抹掉脸上的眼泪,我正色对她说,“香雪,我确实有点生你的气,可是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哭了。我现在生气是因为同样身为女人,同样正为以后生计犯难的凝翠阁的女人们,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还是为难我,难道在人背后说三道四比吃不起饭,比被男人欺负,比被沦落到大街当乞丐重要吗?”
我转头看向那些默不作声的女人们,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我刚才讲的经历,我只知道如果还有有法子,任谁也不会进妓院,就算进了这里,难道你们就自甘堕落下去,被人轻贱吗?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想安心买点东西,却老是被推主用轻挑放肆的眼光打量,遇上喜欢的男子却因自己的身份被人当作逢场作戏,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埋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泣为自己悲哀,如若有幸遇到个有情有义的承诺会娶你,那恭喜你,可是不要高兴太早,他有家人,他的家人呢,会同意吗?一个青楼的女子,即使是卖笑不卖身,即使只是个端茶倒水的,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的家人会因为这些理由相信继而接纳你吗?你们认为可能吗?为什么一入青楼再洁白的白玉也是污秽的,其实就在人的一张嘴上,人言可畏。”
有人在抽泣,有人在抹泪,也有人把头埋的低低的,我看着这样子的这些女人,已没有刚听到‘小产’两个字时的气愤,她们也是可怜的人,只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相信我刚才的话会让她们好好反省的。香雪扶我回房,经过如玉身边,我居然在她眼角看到泪花和被她狼狈收起的凄楚的表情,难道,我刚刚讲的那些从电视里总结的剧情里有她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