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月边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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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三月回京的船上
月边娇
酥雨烘晴，早柳盼颦娇，兰芽愁醒。
九街月淡，千门夜暖，十里宝光花影。
尘凝步袜，送艳笑、争夸轻俊。
笙箫迎晓，翠幕卷、天香宫粉。
少年紫曲疏狂，絮花踪迹，夜蛾心性。
戏丛围锦，灯帘转玉，拼却舞勾歌引。
前欢谩省。
又辇路、东风吹鬓。
醺醺倚醉，任夜深春冷。
-----周密①
霂涵走出船舱跌跌撞撞地向自己的后舱走去，快到舱门时看到亦诚正搓着双手来回踱步焦急地望向皇上住的前舱，当看到霂涵六神无主地向这边走到时，兴奋地向她迎了过去。
“涵儿，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亦诚哥哥借你的肩膀用一用。”霂涵软弱地快要虚脱掉了，看到亦诚迷惑地看向自己，也不再解释什么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右肩同是双手抱着他的右臂许久喃喃道：“我想爷爷、姐夫、亦语哥哥......”
亦诚理解霂涵的无奈与痛苦，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霂涵的母亲在临终前讲了那两句话：永不进京，永不与蒙满人打交道。但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了，霂涵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的，那自己完全借着照顾霂涵的身体进太医院，这样就可以更近距离照顾她、护着她。
“涵儿，你累了，我扶你回舱休息。”亦诚看着靠着自己肩膀无助的霂涵伸出左手轻抚了抚霂涵的头心疼道。
站在远处的十三阿哥看到这个场景心痛不已，明明自己倾心于她，连皇阿玛都看出来，可这丫头怎么就对男女之事不开窍呢？哥们？朋友？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在装傻，男与女怎么能成为永久的朋友呢？不行我得让这丫头知道，想到这里十三阿哥大步迈到两人近前一伸手打横就把霂涵抱在怀里。
看到十三阿哥这个举动两人都惊在那里。
“十三阿哥。”
“十三爷。”
“我们不是哥们吗？小妹有事，做大哥不能袖手旁观是不是？”十三阿哥看着霂涵那瞪大的双眼张大的嘴轻松道。
“应该叫霂涵老弟！谢谢胤祥兄，可以这么叫你吗？”霂涵从十三阿哥眼里读出真诚与信任。
“当然，霂涵老弟。”十三阿哥面露痛苦地叫了声。
“真好，我有疼我的爷爷，还有五位哥哥，现在又有一位哥们，好幸福呀！”霂涵把双手勾住十三阿哥的脖子，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微微闭上眼睛陶醉在幸福中。
以后的路程虽是枯燥但霂涵自会找乐趣玩的。
“霂涵姐姐，怎么坐在地上了？着了凉怎么好呀？”落霞一进船舱就看到霂涵盘腿坐地上，闭着双眼像睡着一样。
霂涵微睁开眼看了看有些大惊小怪的落霞没有理她继续发功。
“我的好小姐呀，您可别在吓奴婢了，上次您湿着头发睡在榻上，差点没有被十三阿哥瞪死。”落霞看到霂涵只看了自己一眼继续打坐，带着哭腔继续说道：“知道您一直不开心，但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呀，再说了，您不为自己想，也应该想想大少爷吧，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大少爷一家怕也随您去了。我的好小姐......”
霂涵早就被落霞的叨唠声弄得心烦意乱的，只好提前收功，睁开眼睛看着在那里擦眼泪的落霞笑道：“我得拿个盆去，这一颗颗金豆子多值钱呀！可不能糟践啦。”说着起身就要去拿水盆。
“小姐？”落擦净脸上的泪痕迷茫地看着霂涵。
“头一次看我的小落霞掉眼泪，难道这眼泪不值钱吗？”霂涵看着落霞的脸打趣道。
“霂涵姐姐，您总拿落霞开心。”落霞听到霂涵这么说脸一红不好意思道。
“好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爱惜自己的身子。”霂涵举起右手向落霞保证道。
“姐姐这是练的什么功？”落霞才看到霂涵是坐在一个垫子上。只因刚才只注意霂涵坐在地上没有细看。
“这叫瑜珈功，是印度高僧们为追求进入心神合一的最高境界，经常僻居原始森林，静坐冥想。经过几千年的修研逐步衍化出一套理论完整、确切实用的养身健身体系这就是瑜珈。练瑜珈的好处可多呢，不但能强身健体，还可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有空我来教你。”霂涵边收拾放在地上的垫子边与落霞交谈着。
“就那么坐着？”落霞不可置信道。
“对了，你跟亦语这些年也学了不少的功夫吧，我来考考你学得怎么样了？”霂涵的确一直就想试试落霞的功夫如何，将来如果真的有机会行走江湖时她可是个很好的保镖。
“霂涵姐姐，你的身体？”落霞没有想到霂涵刚好一点就那么不消停为难道。
“别罗嗦，我用你的剑，咱们不拨剑鞘还不行？”说着拿起放在剑架上落霞的剑就向舱外走。落霞无奈也就跟了出去。
“落霞你确定空手跟我打斗？”看到落霞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霂涵有些不置可否地看向落霞。
“放心吧小姐，奴婢就用双手夺您手中的剑。”落霞信誓旦旦道。
“不许让着我......看剑。”霂涵看到落霞有些小瞧自己就有些生气，自己的剑术怎么说也是威尔士亲王教的，虽然自己只学些皮毛，但架不住名师出高徒呀，而且也曾经跟侍卫们交过手，虽然侍卫多半会让着自己，但事后威尔士亲王曾夸过自己剑术长进不少。
霂涵长剑挺出向落霞胸口疾刺，被落霞侧身避开；接着霂涵右手反拍一掌，回剑刺去。落霞看到霂涵连出数招，剑法井井有条。看来真不能小看霂涵小姐，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文弱女子，哪里知道这几年的海外生活她已经学得如此本事，于是也就拿出十分精神与霂涵拆起招来，但多半是以守为攻，深怕自己用力过猛伤着霂涵小姐。
“落霞你再不进攻的话，我可真生气了。”看到落霞只是轻巧地躲避自己刺过来的长剑，并没有进攻的意识，霂涵有些生气。
“小姐，以守为攻，这也是武林绝学呀，是亦语少爷教奴婢的。不过我也在找机会呀，看看小姐有什么破绽可以让我钻。”落霞怕霂涵小姐看出自己的伎俩忙把亦语少爷搬出来。
“想找我的破绽可没有那么容易，这套剑法还是威尔士亲王手把手教的呢！当初学这个可没有少吃苦头，还好名师出高徒，与他身边的侍卫比试过，我可是输少赢多呀。你可要留心呀，我要使出杀手锏了。”说着霂涵挥舞长剑竟是一剑连着一剑，一剑快似一剑，连绵不绝，每一剑全是攻招。落霞看到霂涵小姐剑势一转采用快攻，忙急于见招拆招，霂涵冲刺一剑，她便退一步，刺得十余剑，她已退到了船边。霂涵攻势丝毫不缓，刷刷刷刷，连刺四剑，全是指向她要害之处。落霞眼看无路可退，突地腾空一跳，跳到船帮然后轻巧地躲过霂涵刺过来的剑，飞身跳到霂涵左侧回手点了一下她的左臂，霂涵就觉得左手有些发麻，手中的剑没有握住一松手就要掉到地上，落霞一转身双腿跪地滑到霂涵前面接住就要掉在地上的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就势把剑抵在霂涵的脖子上笑道：“小姐，你输了。”
霂涵没有想到落霞会有这个本事，平常跟侍卫打斗时一用这招杀手锏，通常那些侍卫就会弃剑投降。
“落霞，这是什么招术，教教我。”霂涵看到落霞把手中的剑放在身后做个收势的姿态，简直太美了。
“好，好。”连着两个叫好声，打破了两个专心研究剑术的女孩子。霂涵与落霞同时转头望去，就见原来空无一人的甲板上站满了人。
“霂涵（奴婢）见过皇上及各位阿哥，皇上及各位阿哥吉祥。”落霞一看众人忙放下手中的剑恭敬地跪地请安，霂涵可没有跪地的习惯，只是按西方礼仪向皇上及各位阿哥行礼问安。
“来人，拿件披风给这丫头，船上风大可别再弄出病来。”康熙看到练得满头是汗气喘嘘嘘的霂涵吩咐下人道。
一个宫女打扮的年青女子把一件绣着淡紫蓝小花的素锦缎披风披到霂涵的肩头，霂涵低头一看绣的花正是自己非常喜欢的勿忘我。抬头看了看康熙帝，只见他面色慈祥，眼露温柔地看着自己，霂涵眼睛有些潮湿，低头再次恭敬道：“霂涵谢谢皇帝陛下。”
“原以为霂涵姑娘只是个舞文弄墨的弱女子，哪儿知道剑术也这般了得，真是让人佩服呀。”站在康熙皇帝身边的太子殿下面露佩服之色道。
“太子过誉，霂涵这点花拳秀腿只是蒙蒙外行罢了，要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起来，那可就让人贻笑大方了。”霂涵喜欢太子那温文尔雅、不温不火的性格。
“改天一定向霂涵姑娘讨教一番。”太子也是喜欢霂涵姑娘的沉稳干练没有小家子气。
“刀剑无情，还请太子收回成命。”跟太子比剑真要伤到了，自己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就那么自信会赢？你可别忘记了我们满人是马背上得天下，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巴图鲁。”太子没有想到霂涵是一个这么自信的女子，就迈前一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落落大方的始终抬头看皇上与阿哥的丫头，一点也不知道规矩的丫头。
“既然太子爷这么说，霂涵如果娇情好象也太无理了。......好，我就舍命陪君子，与太子爷比试比试。”霂涵看到太子那挑战的眼神勇气也就上来了，管他呢，谁怕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即然这样，那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与他比一场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
“痛快，爷就喜欢你这痛快的丫头。”太子看到霂涵倔强的仰着头看向自己心中一热朗朗地笑道。
“不过咱们得立个规矩。”看到众人及太子爷露出的迷惑，霂涵继续说道：“在西方，如果两个人比武，难免会伤到对方，为了躲避律法的惩罚，他们在比武之前一般都立字据注明生死有命，不与追究。我乃一小小民女位卑命贱，而您乃是堂堂大清朝的太子爷位高命贵，真要有个不测，霂涵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二哥，霂涵爱开玩笑，您别在意。”站在一边的十三阿哥一直手握着拳头紧张地看向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对话，深怕霂涵错讲了那句话得罪了太子招来杀身之祸，当听到霂涵这丫头不知轻重地要与太子立生死文书，再也听不下去了，忙走到太子身边躬身行礼道。
“老十三！知道你在意这丫头，放心吧！二哥心里有数，不会对这丫头怎么样的。”太子看到老十三那紧张样就对着他低声嘲笑道。
“丫头，你忘了一句古语‘谦受益，满招损。’道理，太过自信可要吃大亏的呀。”太子爷继续打趣着霂涵。
“太子爷你难道忘了古人也曾说过‘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我还记得一位西洋人曾说过‘有必胜信念的人才能成为战场上的胜利者’。”
“丫头耍这些小聪明是没有用的。”太子继续玩味地看着得意忘形的霂涵说道。
“太子爷我到想出一个方法......我出三道题，如果太子爷能答上两题，那我们就以棍代剑比试，点到为止如何？”
“好，一言为定，请霂涵姑娘出题。”太子看到霂涵这么有意思，玩心大起。
“听好呀，众位阿哥也可以答的，答对了也算太子爷答对。”霂涵眼睛扫过众位阿哥及皇上，只见皇上坐在那里面露微笑，悠闲地玩着手中的纸扇看着霂涵。几位阿哥也都饶有兴趣地看着霂涵与自己二哥的唇枪舌战。
“第一个问题是......中国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 霂涵想起了以前朋友出的脑筋急转弯的题。
霂涵出完题之后看了看众人，只见众人都冥思苦想中，不一会只见最小的十六阿哥轻声问道：“应该姓盘吧，盘古开天辟地后才有了人的，对吧二哥？”
“十六阿哥就是聪明呀，连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都知道，霂涵佩服！”小十六听到霂涵这么夸他以为自己答对了，有些得意洋洋地。
“但十六阿哥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答错了。”霂涵说到“但”时，只见小十六阳光般的笑容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记得《新唐书·宰相世系》中记载：‘刘氏出自祁姓。帝尧陶唐氏子孙生子有文在手曰‘刘累’，因以为名。’所以应为祁姓。”十三阿哥抚了抚额头沉思道。
“还是十三阿哥学问深，连这么枯燥晦涩的书都读过，霂涵更加觉得有班门弄斧之嫌。恭喜您，答错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笨猜不出来，当初朋友给她出这道题时自己也是想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答案，要不是朋友提醒才觉得茅塞顿开。
“太子以为如何？”霂涵看着沉思不语的太子笑着问道。
“应为‘妘’姓，据《说文通训定声》记载，鄢、郐、路、逼阳、鄅等姓，都是古时的妘姓国。所以应该是‘妘’。”太子肯定道。
“黄帝轩辕氏，姬姓；炎帝列山氏，姜姓；二哥，小弟认为应该是姓姬或姓姜。”十五阿哥想起什么似的抢白道。
“错，错，错。”看到众人都用迷惘的眼光看向自己霂涵本是得意的表情一下子僵持在那里，但看到十三阿哥那渴求的眼神，霂涵冲着她眨眨眼睛轻轻笑了笑然后对众人道：“《三字经》头一句是什么？”
“人之初，性本善。”十六阿哥信心十足的背起来。
“这就对罗，应该姓善呀！”霂涵狡邪地看着众人吃惊的眼神。
“姓本善，感情你就这么理解《三字经》的。有趣，再猜。”太子没有想到霂涵这丫头出的题目会是这么怪。
“小明家有三兄弟。大哥叫大毛，二哥叫二毛，三弟叫什么？”
“三毛。”嘴快的十五阿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错。”
......
“这么简单的问题，小十六都可以回答。”太子爷轻摇着扇子成竹在胸在看着小十六说道。
“三弟叫小明。”十六阿哥看到二哥那信任与肯定的眼神如同打了吗啡一样兴奋道。
“真是聪明的小帅哥呀，恭喜十六阿哥您答对了。”霂涵有些得意忘形地抚了抚小十六的头夸奖道，突发觉许多双眼睛射向自己，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那可是阿哥呀，还有可能是未来的皇上呀。
“十六阿哥对不起......还剩最一题，这个题有八小问，如果哪位阿哥答出两问，霂涵就认输，阿哥们要努力加油哟。”
“一片绿草地--打一植物，
又一片绿草地--打一植物，
来了一只羊--打一水果，
又一片绿草地和一只羊--打一水果，
来了一只狼--打一水果，
来了一只狼但它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又了一只狼还是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再来一只狼，羊咩咩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霂涵环顾四周又是一片死寂，大家都低头想问题的答案。只是康熙帝悠闲地玩着纸扇笑眯眯地看着霂涵，霂涵也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转向亦诚，亦诚站在那里有些紧张地看着霂涵，又偷偷瞄着皇上及众位阿哥及大臣们的表情，霂涵给了他一个轻松的笑容，亦诚紧张的表情才有所缓和。又走到落霞身边半是认真半是撒娇道：“落霞我渴了。”落霞没有想到霂涵可以当着皇上及众位阿哥的面那么毫无顾忌地提出要求，惊愕地看着霂涵迟迟没有动。
“丫头说了这些话一定渴了吧？”康熙爷真的好象很了解霂涵一样，一语道出了霂涵的需求。
“把那两广进供的果子捣烂取汁给这丫头弄一杯来。丫头站那么久，过来坐朕身边。”
霂涵喝着也不知道用多少种果子榨成的汁坐在康熙后边的圈椅上品着果汁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低声商量的答案。
正午，懒散的阳光从天空穿过大气层直射下来，阳光是一种迷幻剂，霂涵喜欢整个地沐浴于阳光之下，仰视天空，接近阳光的芒刺直接地锲入她的瞳孔。耀眼的阳光让人不能睁大眼睛。霂涵微眯着眼，用手掌挡在额前，从眼缝中看到空中的那个火球尽显其最鼎盛时期的风彩，它虽无初升时的展露的柔和美丽，也无日落西山时摄目的绚丽迷人，但此刻的它却是最具生命力的。闷热的天气，烈日的热浪，总让人不由自主的有昏昏欲睡的倦意。满脑子的混沌，如浸了水的棉花，沉闷厚重，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似乎无助的孩子找不到归家的路，茫然无措。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月边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