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6章 清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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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三月回京的船上
清平乐
红笺小字，
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
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
遥山恰对帘钩。
人面不知何处，
绿波依旧东流。
-----晏殊①
“丫头。”
“霂涵姑娘”
......
正在晕晕欲睡的霂涵被阵阵叫声吵醒了，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这都猜不出来，一片绿草地，全是草根本就没有花，答案就是梅花罗，好笨......”霂涵以为还在与朋友猜谜呢，但猛地醒过了想起这是在皇上的船上，刚才出了几个题目与太子及阿哥们怎么就忘记了。窘了窘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扫看了众人眼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爷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那霂涵认输就与您比试一番。”
“让霂涵姑娘见笑了......爷没有猜出来。”
“噢！霂涵也觉得惭愧，当初别人给我出这题的时候，也答不出来。”霂涵怕太子下不来台忙解释道。
“那么没有答案？”十三阿哥问道。
“十三阿哥，如果要没有答案的话，那怎么判断输赢？......其实这类猜题不能用通常的思路来回答，我们管它叫脑筋急转弯。也就是指当思维遇到特殊的阻碍时，要很快的离开习惯的思路，从别的方面来思考问题。比如一片绿草地，那么由草地就想到花，都是草地一个花也没有，那么就可以理解为没花，没花的谐音就是梅花......”
“那‘又一片绿草地’是不是就是野梅花？”十六阿哥真是顶顶聪明的，一学就会。
“十六阿哥真是太聪明，奖励一个sticket。”霂涵很习惯的脱口而出，她以为还在做家教时孩子回答问题好就奖励一个小不干胶贴画。
“思...弟克......是什么？”好奇宝宝十六阿哥问道。
“就是西洋的一种小画。”
“来了一只羊？是什么意思？”十三阿哥追问道。
“羊喜欢吃什么？”霂涵启发道。
“草？”
“对，来了一只羊，把草吃没有，那就是草没了（草梅）。”霂涵解释道。
“那下一问‘又一片绿草地和一只羊’就是也草没（野草梅）”十五阿哥插话道。
“那‘来了一只狼’，狼吃羊，应该是羊没（杨梅）；‘来了一只狼但它没有吃羊’......狼不吃羊......除非它看不见，那就是个瞎子（虾）；‘又来了一只狼还是没有吃羊’是一对瞎子（对虾）；‘再来一只狼，羊咩咩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吃羊’这个是......？”太子在霂涵的启发及众阿哥的回答中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后面的问题。
“看不到羊的存在那是只瞎狼，如果再听不到羊叫那是......”霂涵又启发着。
“又聋又瞎呗。”十五阿哥顺口说出来。
“聋瞎（龙虾）。”十三阿哥茅塞顿开道。
“恭喜太子爷，霂涵认输了。”霂涵双手包拳做江湖儿女状。
“哈哈哈，霂涵姑娘过谦了。爷看这剑不比也罢了。”二太子始终清新俊逸、谈笑风生。
“多谢太子厚爱，如果太子爷再想比试，霂涵随时恭候。”
“爽快，一直以为霂涵姑娘是安静淡恬、幽雅温婉、柔媚可人的江南女子，但热情豪爽、爽朗大气丝毫不逊我满人女子。”
“我就是我，谁也不像。”霂涵低声呢喃着。
自此以后，霂涵的船舱就再给没有消停过，十三阿哥常来那是不用说的，太子在一次早饭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霂涵的小船舱聊天，霂涵把此次太子之行只看作是早饭吃多了，到这里来消食。因为太子来的目的始终令霂涵费解，一不聊学问，二不聊武艺，三不聊海外见闻，只是坐在那里翻看霂涵所看的书，一盏茶的功夫就起身离开。
反而十五阿哥与十六阿哥比较好玩，两个人就象个好奇宝宝一样对霂涵的学识、见地与经历都羡慕不已，经常拿一些他们的作业向霂涵请教。
霂涵看到十六阿哥递过来的一道几何题，已知条件是线段一垂直于线段三，线段二垂直于线段三，且线段一等于线段二，判断线段三是这个三角形的中线还是角平分线。
“十六阿哥其实这道题就是判断两个三角形是否全等，判定两个三角形是否全等有五个定理，分别是边边边、边角边、角边角、角角边、斜边直角边这五种定理来判定三角形全等。
我们来看这道题，给的已知条件包含了三个元素，即一条斜边、一条直角边和一个直角对应相等，从顺序上讲是边边角对应相等，由于其中含有直角这个特殊条件，所以三角形的形状和大小就唯一确定了。故在判断是否是中线还是角平分线时，先要证明这两个三角形是全等，如果是全等三角形的话，就排除了线段三不是角平分线这一论断。而直接证明线段三是这个三角形的中线即可。”
十六阿哥在霂涵的启发下很快就把这道几何题求证出来了。
“霂涵姐姐，你看是这么证明的吗？你讲得比先生讲得还要透彻。”
霂涵看了看十六阿哥做的题，指着其中一个等式说道：“在书写这两个三角形全等除用‘△’、‘≌’这两个符号以外，还必须要加上‘Rt’，这两个字母只试用于用斜边直角边定理求证时才能使用，其他求证方法都不用。明白了吗？”
“我懂了。”
“其实几何学一点也不难学，除要熟悉那些公理与定理外，还要通过多做题来找技巧。等真正一入门时你会非常喜欢几何学的，到时候就怕你离不开它，如果每天不做几道题的话，就如同没有吃饭，没有睡觉一般。”
“霂涵姑娘，你怎么会这么多？”许久没有讲话的十五阿哥看着十六阿哥的作业也不抬头问道。
“十五阿哥，听到过这样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一方面能够使我增长知识，学习到别人的经验，但同时也给你的头上加了一道‘紧箍’；‘读万卷书’之后，只有‘行万里路’，走出去亲自看一看，体验一下书中描述的情景，你才会发现书中所说的不及体验的千分之一，同时也使你理解了作者对这种情景的感受并同自己的感受加以比较，从而放大你的知识，只有这时读书的效果才能体现出来。”
“以霂涵姑娘理解，是读万卷书重要还是行万里路重要？”
“我个人认为行万里路较读万卷书重要，大禹是在随父治水中悟到了‘宜疏不宜堵’的治洪原理。孔子非常重视实践在学习中的作用，并通过周游列国治国安邦来印证所学。李时珍、徐霞客、马可·波罗都是靠‘行路’写出了宏伟巨著或取得重大发现。”
“霂涵姐姐，那古人讲得‘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又如何理解？”
“我们可以把‘读万卷书’比做人们通过一个窗口看到了知识和能力的金山，那么‘行万里路’就是想真正得到知识和能力这个金山，还要靠走出门去。只读书不行路，人们受到的束缚就越来越多，好比吃多了饭不能消化吸收，只能是累赘，不但无益而且‘害人不浅’。”
“一个女人还是实际点。”十五阿哥毕竟长了几岁，对于霂涵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嗤之以鼻。
“十五阿哥请问您眼中的女子怎样做才算实际？”霂涵就讨厌男子小瞧女人。
“本份的女人不会像你这样讲话的。”十五阿哥打量着霂涵说道。
“以十五阿哥的意思就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难道先贤的话你也敢驳？看来果如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要懂得廉耻、遵循三从四德。”
“你......你个顽固不化的小封建，看不起女人。没有女人？你从哪儿出来？光靠你老爹一个人就是再努力、再玩命也生不出你来。还有，十五阿哥，您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吧？也该指婚了吧？霂涵到了看看什么的女子能入十五阿哥法眼？”霂涵听到十五阿哥这出这么看不起女孩子人的话有些生气道。
“霂涵，怎么气成这样？”十三阿哥这时推舱门进来看到霂涵气鼓鼓地手握着双拳瞪着双眼站在那里。
“十三阿哥您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霂涵看到十三阿哥进来，深深地吸了几大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口吻问道。
“难道霂涵有什么高见？”十三阿哥没有想到这话句有什么错误而让霂涵气成这样。
“在海外这些年让我感触最深的一个词就是‘Lady First’‘女士优先’。女士上车时，男士会先把车门打开，协助女士登车后自己再上车，进戏楼看戏时，女士走在前面，男士走在后面，然后请女士先落坐后自己才能落坐；在行路时，男士走在靠车道的一边来保护女士，进餐时，侍从先给女士上菜后才给男士上菜。如果遇到危险，凡是有教养的男士都会把生的希望留给女士、老人或孩子。在西方把尊重、照顾、体谅、关心、保护女士，并且还要想方设法，尽心竭力地去为女士排忧解难认为是一种美德，是有教养的、高贵的、有绅士风度男士的应尽职责。”
霂涵看着眼前三个阿哥听得津津有味，踱到茶桌前，拿起茶壶给每个阿哥都蓄了些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品了口茶，继续道：
“在西方，女子不但可以上学读书，还可以做工挣钱养家，甚至可以自己谈婚论嫁。”
“读书？挣钱养家？那他们不靠男人养活？”十六阿哥对西方女人在外边抛头露面有些不理解。
“十六阿哥，英吉利现在的国王是位女士，而且不只英吉利有女王，其他一些西方国度里也有女人做国王的。而且她们把自己的国家治理的非常好，受到老百姓的爱戴。”
“让个女人做国王，那些个国家的男人也太无能了。”十五阿哥发表感慨道。
“十三阿哥您以为如何？”霂涵特别想听到十三阿哥站在自己这一边。
“女了当政，让我们这些做爷们的听她们的，这心理......”看来十三阿哥也深受封建社会的毒害。
“十三阿哥，您认为苏若兰的《璇玑图》，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李清照的《玉漱词》怎么样？”霂涵不想直接驳斥他们这个错误论断，而是用迂回战术来论述他们的观点是错误的。
“明朝人陆时雍在《诗镜总论》中曾称赞博学而有才辨，又妙于音律的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东京风格颓下，蔡文姬才气英英。读《胡笳吟》，可令惊蓬坐振，沙砾自飞，真是激烈人怀抱。’宋代著名诗人黄庭坚有诗称赞苏若兰的《璇玑图》：‘千诗织就回文锦，如此阳台暮雨何。只是英灵苏蕙子，更无悔过窦连波。’清照文词绝妙，鬼斧神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被尊为婉约宗主。”
“试问如果女人都是目不识丁，这夫如何相，子焉能教？那些手捧圣卷的人哪个不是母亲从小言传身教的呢？没有好的母亲，哪儿来的好子女？古往今来，男子怕被女子夺了主导权，所以对于女子之才一向是要压制的，把诸如红颜祸水之类的话摆上政治舞台大肆渲染，连女子娇好的容貌都成了危害国家的根源，如果有貌又有才，岂不是天下大乱？从这可看出古代男子多是无信心的，一有过失先把罪责给了女子。
那些因高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男人其狂妄骄傲的背后是怯懦、软弱、自卑、自私和无能。男人无能的时候总是把女人拿来做祭祀的牺牲品，汉朝以来自打有战争开始就有‘和亲’好象就没有间断过，打不过别人了，就赶紧把自己的女人或者女儿、妹妹奉送上，以求和平。而女子果也不负所托，基本都能在任内扮演和平大使的角色。如果是一个平庸的女人,真的能让不再针锋相对，兵戈相戎？真的能让他国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从这也可窥探出女子何曾无才？”
“把朕也给说进去了？”正在眉飞色舞、慷慨激昂、侃侃而谈霂涵被这低沉但透着威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舱里舱外站在一堆人，康熙帝在太子的陪同下居中站立面露怒容地看着霂涵，旁边的太子及站在远处的亦诚紧张及担忧地看着霂涵。
“叩见皇阿玛。”舱里的这几位阿哥齐齐跪在康熙面前问安。
“霂涵拜见皇上，皇上吉祥。”霂涵马上收敛起得意庄重地向皇上请安。
“朕吉祥？都成了怯懦、软弱、自卑、自私和无能靠和亲求和平的庸皇帝了，朕能吉祥吗？”康熙本是高高兴兴过来看看这丫头的身体好些没有，谁知道刚准备让人通传，就听到这丫头在船舱里把天下的男人骂得个个都是怯懦、软弱、自卑、自私和无能、不自信的蠢才庸人，甚至把朕为了蒙满永远和平安康，把自己的女儿都嫁到遥远的大草原、大沙漠。到让这丫头看成是无能。一生气也不让下人通传直接挑门帘进了后舱，一看几位阿哥也坐在那里津津有味有听着这丫头糊言乱语、蛊惑人心气涌心头，于是就似怒似严地讲了出来。
“霂涵可没有这么说，是皇上您自己的讲。”
“嗯？”康熙帝以为自己威严一些霂涵就怕了，就闭嘴不说了，那么这事也就过去了，哪儿知道这丫头还理直气壮地一点也不卖账。
“皇上您智擒鳌拜、裁撤三藩、□□、两次亲征准葛尔，定鼎天下；勤于读书，精通历史、地理、算学、医学等诸多学科；励精图治、文治武功、政绩卓著乃千古一帝，有道明君。为了天下太平，满蒙永远和平安康，忍痛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远离京城的大漠之地，过上那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自由生活。”
“随朕来。”听到霂涵这么看自己，康熙帝紧绷的脸露出缓和之气，命令霂涵随他走之后，也不顾众人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舱走去。
霂涵还愣在那里，被十三阿哥拉拉了衣袖努努嘴示意跟着皇上，霂涵猛地醒过神来冲十三阿哥感激地笑了笑快走几步追上康熙帝，低头跟在他后面向前舱走去。
“很喜欢草原？”康熙帝突停下步子。
霂涵正低头专心走，那儿知道康熙帝突然停步，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背，急忙伸手抵住。猛然想起这是大不敬，心中一惊，脱口而出：“sorry！对不起！”
“为什么不回话？”
“喜欢，只是没有去过。以前曾读过一段文章描写作者所看到的草原，很是喜欢‘那里的天比别处的天更可爱，空气是那么清鲜，天空是那么明朗，使我总想高歌一曲，表示我的愉快。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走在哪里都象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柔美，就象没骨画那样，只用绿色渲染，没有用笔勾勒，于是，到处翠色欲流，轻轻流入云际。这种境界，既使人惊叹，又叫人舒服，既愿久立四望，又想坐下低吟一首奇丽的小诗。在这境界里，连骏马与大牛都有时候静立不动，好象回味着草原的无限乐趣’。”说到草原霂涵突然想起老舍写的《草原》情不自禁背诵开来。
“即然那么喜欢草原，朕给你指门亲？”康熙戏谑道。
“不知皇上打算把霂涵以什么样的身份嫁出去？英吉利凯瑟琳伯爵小姐？法兰西玛格丽特公主？还是江南民女的私生子的身份？~~~~~~~~~~异或冒充大清公主？万一被发现我是个冒牌的，不但起不到满蒙和睦安康的作用，只怕是烽烟再起，永远宁日吧。皇上，想必您早就想到这些了吧？”
“哼，给朕收起你那些个小聪明。”康熙何曾没有想到过。以霂涵的聪明才智、做事原则，无疑是和亲的最佳人选。只是这丫头的随性、不羁，思想活跃难以把控。这万一失了控，轻点会挑动一场争斗，重点怕是大清的江山不保。
“谢皇上夸奖，既然这事这么难办，那就请皇上不要在霂涵的婚姻上劳心费力伤神吧！”霂涵才不喜欢别人来干涉自己的婚姻，更不想嫁给自己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男人呢。
“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别以为朕宠你，你就恃宠而娇。”康熙听到霂涵那么随随便便就拒绝一个皇帝的旨意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留转身低头瞪着霂涵看了许久道。
“皇上息怒！即然霂涵那么不识抬举惹您老人家生气，那您就下旨罚霂涵回家乡闭门反省思过。”霂涵这些天来的言谈举指就是让皇上生气然后罚她回家，那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丫头，想激朕？你那点小聪明、小伎俩可差得远呢！哈哈哈！”康熙帝心中的疑云终于烟消云散了，一直想不透，那么聪明灵气，知书达礼的姑娘，这些天怎么突然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这丫头想激怒自己然后想法逃脱。
霂涵站在那里无语，自己几天来苦心想的妙计就这么让康熙帝给破了，真是不能跟聪明人斗智呀。
“和亲？朕有那么多女儿，还不需要外女来充数的。再说了，你就是想去和亲，朕也不会答应的。你想离朕远远的，朕偏不遂你愿。从明天辰时到戌时你伺侯在朕身边。”说着从书柜中找出一本书放在书案上继续道：“除伺侯朕外，每天抄写《女儿经》百遍。现在就开始抄，今天抄不完不许吃饭睡觉。”说完也不理霂涵，自己坐在榻上继续看奏折。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6章 清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