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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江南柳 ...

  •   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三月回京的船上

      江南柳

      隋堤远,
      波急路尘轻。
      今古柳桥多送别,
      见人分袂亦愁生。
      何况自关情。
      斜照后,
      新月上西城。
      城上楼高重倚望,
      愿身能似月亭亭,
      千里伴君行。

      -----张先①

      霂涵是在一阵阵的呼叫声中睁开了双眸的。

      看着面前握着自己右手的亦诚哥哥,霂涵轻轻咧了咧干涸的嘴唇:“亦诚哥哥,对不起,又让您费心了。”

      “傻丫头,你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呀,哥哥照顾妹妹那是应该的。”亦诚看到霂涵那双大大的双眼露出欠意的表情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

      “我病了几天了?”

      “五天,整整五天,你知道吗?我们都急死了。真怕......”亦诚真不知道这几天自己是怎么过的,给她喂药,喂稀饭,甚至喂水果饮料,看到她无知觉地把这些东西咽下去心里才会放心,知道她还活着还有生命。

      “俗语说得好呀‘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像我这么讨人厌的家伙且死不了呢。”
      霂涵看到亦诚那担忧的表情想轻松一下。

      “又浑说。”亦诚用手捂住霂涵的嘴轻嗔道。

      “开个玩笑啦,想让您轻松一下下罗。亦诚哥哥扶我起来好吗?躺得我骨头都酥了。”霂涵握着亦诚的手想借他的力起来。

      “伤口才愈合,可别乱动碰了伤口。”亦诚轻轻扶起霂涵然后把靠枕多放几个让她坐得舒服些。

      “亦诚哥哥,皇上他们没有事吧?”霂涵坐稳后虚弱地问道。

      “他们都很好,放心吧。”亦诚拿着帕着轻擦着因虚弱额渗出的汗。而后从小几上取过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霂涵面前。

      “他们应该离开扬州了吧,真好我可以不跟他们一起进京了,亦诚哥哥我想回杭州,我想约翰大夫。”霂涵轻轻地抿了几口热茶,沙哑的嗓子顿时清凉起来。

      “霂涵......霂涵,我们已经离开扬州了。”亦诚看着霂涵的表情小心地说着。

      “谢谢您!亦诚哥哥。您总是那么懂我,知道我需要什么。”霂涵以为他们在回杭州的路上呢。

      “霂涵,听我说!我们是在去京城的路上。你护皇上受了伤生命垂危,皇上命令带你回京养伤。”亦诚看到霂涵因要回杭州而变得兴奋的脸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些。

      “亦诚哥哥,你开玩笑吧!我受伤了,无法画画了,皇上留我也没有用呀?”霂涵没有想到亦诚哥哥也学会开玩笑了,就轻笑着看着亦诚。

      “霂涵,对不起。知道你不想去京城,但圣命难违。”亦诚为难地看着霂涵道。

      “亦诚哥哥,你骗我的,我不信。我要找阿德,阿德!阿德!”霂涵不相信,起身要下床去看。

      “霂涵,你还不能下地。”亦诚看到霂涵要下床忙栏住她。

      “放手,别碰我。”霂涵甩开亦诚想扶自己的手倔强地站起来,虽然头晕身体站不稳,但她还是坚强地站着。

      “涵儿,你的伤口才愈合......”亦诚看着倔强的霂涵心疼道。

      “不用你管。”霂涵理也不理亦诚就向舱门口走去。

      “谁这么无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从舱外传进来,接着一着明黄服饰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进了船舱。亦诚打眼一看前面走着的就是当今圣上,后边跟着众位阿哥,急忙跪地请安:“草民拜见皇上,拜见各位阿哥,皇上吉祥,各位阿哥吉祥。”

      霂涵也看到进门的皇上及众位阿哥,只是她没有跪下,她怕自己一跪下就起不来,于是学着西方的礼仪只是屈了屈膝:“霂涵见过皇上,见过众位阿哥,皇上安好,众位阿哥安好。”

      “平身。”当看到霂涵虚弱地站在地上,额头上因虚弱已渗满了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脸色因失血变得更加的苍白。看到这里他的眉毛拧成一齐怒视着亦诚问道:“是谁让她下地的?”

      霂涵看到康熙愤怒的表情看着亦诚,怕迁怒到亦诚,抢话道:“启禀皇上......不要怪亦诚哥哥......是霂涵觉得好些了,想回杭州。”霂涵捂着有些疼痛的胸口喘道。

      “丫头,把朕的话当成什么了?”康熙看到那个倔强的丫头仿佛看到另一个人一样盯着霂涵狠狠地问道。

      “皇阿玛,霂涵姑娘还病着呢!”十三阿哥看到康熙帝那生气的脸真怕老爹一动气治霂涵的罪,就向皇阿玛求情道。

      “皇上的话是金科玉律,霂涵不敢违。但娘亲的遗言女儿亦不敢违,还救皇上赐霂涵一死。”霂涵捂着胸口虔诚的一躬身。

      “为何?”康熙帝没有想到让这丫头进京养伤,这丫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俗语说得好忠孝不能成两全。我领皇旨进京就违了母命视为不孝;我遵母命不进京就违了皇命视为不忠;象我这样不忠不孝之人就应该死。”霂涵始终躬着身柔柔道。

      “霂涵姑娘。”二太子看到霂涵那求死的决心皱着眉头轻声叫道。

      “皇上息怒,霂涵病着,她在说糊话。”亦诚跪着走了几步叩首道。

      “皇阿玛息怒。”十三阿哥看到康熙那逐渐变得铁青的脸也跪下来请求。

      康熙看到十三阿哥那动情样轻叹摇头暗道‘为何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情种?’

      看到躬身不起的霂涵近身站在她面前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不那么生硬道:“你想求死,朕偏不满足你,朕要你活着,要你好好地活着,而且你要留在朕的身边,没朕的旨意你休想离开京城、离开朕的身边。”本想讲得温柔些,可一看到那个倔强的丫头语气不由得越来越重起来。

      霂涵听着康熙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讲出那几句话后无畏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康熙帝,看来自己的后半辈子就逃不开京城逃不开这些满人了,真恨自己为什么认识罗祥,为什么要去游湖,为什么要替媚娘唱歌,为什么跟那个满人理论红颜祸水,为什么......如果这些事都没有发生的话,自己现在也许正坐在去英吉利的船上了。想到这些嘴里就呢喃着:“我要回家,亦语,带我回家,亦语......”她觉得自己捂着的胸口有些发热,低头看到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流,一看到血霂涵就觉得头发晕,嗓子有些发腥,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身子就一歪。

      康熙帝也看到霂涵胸口中渗出的血,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伤了这丫头的心。本想再讲两句就看到霂涵嘴里喷出的鲜血及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把就把要倒地的霂涵搂在怀里,看到晕死在自己怀里的霂涵心也痛起来。

      “宣太医!丫头要挺住,给朕一个机会照顾你。”前边一句是对众人喊的,后边一句的温柔软语是对霂涵轻讲的。

      已经三天了,霂涵始终是昏昏沉沉的不断讲的糊话。康熙帝让太医二个时辰就报一次霂涵的诊治情况,每天早晚都会来这里看看霂涵,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晕睡不醒的霂涵,有时候会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第三天的傍晚,康熙又向往常一样在李德全的陪伴下来到霂涵住的船舱,亦诚与太医看到皇上进来后都恭敬地行礼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康熙帝站在已经悬挂起来的霂涵母亲的画像前静静地看着画中人似要说什么,但嘴始终就没有张开。然后走到床前看到霂涵伸出被外的左手,很习惯地想把左手放进被里,突发现霂涵左手那个白玉绳纹手镯。他躬下身子仔细看霂涵手腕上的镯子,当看到镯子上那几个别说霂涵看不懂,就连夏家的几位少爷也看不懂的图纹或是文字时,康熙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丫头,你的血管里流有我满蒙人的血,这一辈子你也逃不出你是我们满蒙女子的事实。”

      可现在的霂涵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私生女。她又梦到有一次海上旅行遇到海盗。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蓝蓝的天上偶尔会飞过一丝云,蔚蓝色的海平静如水,天与海连成一起,已分不清那是天来那是海。霂涵坐在甲板上,手捧着一本书,边看着书边悠闲地晒着太阳。海员们三五成群地坐在远处吃着霂涵做的小点心,喝着霂涵做的水果饮料,吹着温柔的海风轻聊着路上的见闻。不知谁轻唱起来一首家乡的歌曲。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Father, dear father,you've done me great wrong,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young,
      I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but fourteen,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Daughter, dear daughter, I've done you no wrong,
      I have married you to a great lord's son,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Father, dear father, if you see fit,
      We'll send him to college for another year yet,
      I'll tie a blue ribbon all around his head,
      To let the maidens know that he is married。

      One day I was looking over my father's castle wall,
      I spied all the boys playing with a ball,
      And my own true love was the flower of them all,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And so early in the morning at the dawning of the day,
      They went into a hayfield to have some sport and play,
      And what they did there she never would declare,
      But she never more complained of his growing。

      At the age of fourteen he was a married man,
      At the age of fifteen the father of my son,
      At the age of sixteen his grave it was green,
      And death had put an end to his growing。

      I'll buy my love some flannel, I'll make my love a shroud,
      With every stitch I put in it, the tears they will pour down,
      With every stitch I put in it, how the tears they will flow,
      Cruel fate has put an end to his growing。”

      霂涵沉醉在歌中女子悲凉的一生中久久不能释怀,这时就听到后甲板上一阵骚动,似有冷兵器声传过来。接着就有一个船员模样的年轻人跑到霂涵身边急促道:“启禀伯爵小姐,我们遇到海盗了,船长让我保护您坐小船离开。”

      霂涵听到遇到海盗了,微闭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腾”地站起来紧张道:“船长怎么样了?其他船员呢?”

      “他们都在后甲板上与海盗周旋,只是我们力量太单簿了,不是他们的对手,伯爵小姐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急了。”那个船员边放着小船边回头对霂涵大喊着。

      “我不能丢下他们。”霂涵听到船长及船员们为了保护自己而与强大的海盗搏斗很是感动,但自己不能那么自私逃走,应该与他们并肩战斗。

      “伯爵小姐,别去!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那个年轻船员没有想到弱小的霂涵会不顾自己的安危要与海盗理论。

      “都给我住手。”霂涵看到自己的船员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船橹、甚至有的还赤手空拳与那些拿着大刀长剑的海盗搏斗被深深感动跑到二层楼梯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喝道。

      交战的双方战得正酣时突被一这声大喝震得握着兵器站在那里。船上的众人放眼望去只见瘦小的霂涵站在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上。

      “凯瑟琳伯爵小姐,快走。”船长看到霂涵并没有离开船独自己走有些感动但也有些担忧。

      “一个伯爵小姐,哈哈!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呀。”一个看不出来多大年纪的男人,皮肤被晒成自然的古铜色,满脸的胡子掩盖岁月的痕迹,一头栗色卷发乱七八糟的长在脑袋上,长得健壮魁梧,霂涵用眼目测了一下此人的身量估计在1.9至2米高。

      看到那个海盗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自己,霂涵打了一个冷颤但马上镇定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表示得很软弱的话会影响船上其他人的士气。

      “我乃英吉利女王陛下的堂表妹凯瑟琳伯爵小姐。”看到那些海盗露出惊异,霂涵心里明白自己的份量。“知道我的身份,咱们做个交换如何?”霂涵盯着那个健壮男子扬了扬眉毛道。

      “就凭你跟我讲条件?”轻蔑的声音。

      “你别无选择。”霂涵走下楼梯,仰头坚定地对那个健壮男子道:“船上一无钱财,二无财物。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将来死后因你罪孽深重升不了天堂。”

      看到众人都在仔细听她说继续道:“如果我做人质,让他们回去通报,我想女王陛下会满足你们的要求,好好想一想。”霂涵仰头与他讲话实在太累,索性走上楼梯坐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我凭什么信你?”健壮男子站在楼梯口邪恶地看向霂涵。

      霂涵狠狠地看了看那个男子,然后用眼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船员,看到他们露出求生的欲望及担忧,又看了看那些海盗不屑的表情,从腰中拔出一个银制小刀,从刀鞘中抽出短刀就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了一刀,血顿时流了出来。霂涵高举着流血的右臂冲那些海盗们喊道:“我的命换他们的命!”然后环顾一下四周最后眼光落在那个健壮男子身上然后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眼光喷出了烈火发狠道:“让他们走!”

      “伯爵小姐,伯爵小姐”自己的船员看到霂涵小姐为了他们的安危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都围过来。

      霂涵看到自己的那些可爱又可亲的船员笑了笑,然后对船长用汉语低声吩咐道:“大卫船长,带上船员迅速离开回到我南边海边的封地,一个月后我们在那里会面,记住千万不要让女王陛下及威尔士亲王他们知道。”

      “伯爵小姐,我们不走,不能丢下你。”众人都七嘴八舌道。

      “戴威船长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一个月后一个欢蹦乱跳的伯爵小姐会站在你们面前的,求您带他们走,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好,我们走,你可要好好的,我们在那里等你。”船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放心道。

      霂涵站在海盗船的甲板上看着自己的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左手捂着流血的右腕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我用一块封地换我的命如何?”

      “上了我的船还由得了你吗?”霂涵上了海盗船之后才知道那个健壮的男子就是海盗头领名字叫莫里森·布朗,但一般人都叫他老霍克,老霍克在汉语翻译过来就是老鹰。

      “我不但要地我还要人。”老霍克走进前来低头看着这个灵俐而又勇敢的伯爵小姐。

      “你就不怕人才两空?”霂涵抬头眯眼冷笑着看着老霍克道。

      “我不信你不怕死。”老霍克

      用粗糙的大手捏着霂涵的下巴用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霂涵玩味道。

      霂涵听到老霍克这么问,挣脱了老霍克的手掌,退后几步拿起胸前戴着十字架放在脖子上说道:“要不答应我的条件,要不你就收尸人财两空,自己选择。”老霍克看到霂涵视死如归样,一迈步一用劲就把霂涵的双手拧在她的身后笑道:“死,没有那么容易。”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正拧霂涵的手时,十字架的棱角顺着左颈深深地划了一条长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老霍克没有想到会出这种状况,忙用左手捂住流血的伤口,血无情地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

      霂涵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血好象都流净般那么空旷,看着老霍克,又看了看蓝蓝的天茫茫的大海道:“妈妈,您说过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想做那颗最亮的。”

      康熙坐在床边看到霂涵晕睡的表情一会儿微笑,一会拧眉,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痛苦状,嘴里带呢喃着“我不能丢下他们。”......“都给我住手。”......“我的命换他们的命!”......“让他们走!”......“妈妈,您说过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想做那颗最亮的。”......

      “丫头,醒醒。”康熙握紧霂涵抖动的双手摇道。

      霂涵从恶梦中渐渐醒过来,睁开双眼看到一个着黄衫的中年男子握着自己的双手焦急地看向自己,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起身就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恭敬道:“霂涵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丫头,别多礼,躺着吧。”看到霂涵因做恶梦而出的满头大汗,用枕边的帕子边给霂涵擦着汗边安慰道。

      “谢谢皇上。”霂涵还是很有礼貌地恭敬回着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江南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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