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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无梦令 ...

  •   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三月逸园

      无梦令

      正是辘轳金井,
      满砌落花红冷。
      蓦地一相逢,
      心事眼波难定。
      谁省,谁省,
      从此簟纹灯影。

      -----纳兰容若①

      “叛贼可擒到?”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揆叙严肃问道。

      “禀皇上,抓住那名刺客已咬舌自尽了,但从衣着发式看像是南明余党。”揆叙恭敬地汇报道。

      “哼,这该死的南明余党,大清朝建立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们还不放弃?一定将他们全部围剿!”

      “是,臣已知会扬州知府李大人,让他派人抓紧搜查。”

      “启禀皇上,夏亦诚求见。”李德全轻轻走进向康熙行礼道。

      “快快有请。”康熙挥挥手示意李德全快请夏亦诚。

      “草民参见皇上。”夏亦诚恭敬地给康熙行礼。

      “霂涵怎么样了?”

      “禀皇上,毒已经弄净,血也止住了。只是霂涵姑娘她的伤口太深,现在还是十分危险。可能会有发热现象,如果她能挺过今晚,退了烧,便能活下来。”

      “你要好生照料她,不得有误!”康熙对夏亦诚命令到。

      “草民遵旨。”夏亦诚又跪地领命。

      到了夜里,霂涵果然发起烧来。高烧让她全身痉挛,她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好几次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过去了。亦诚紧张的照看着她,用冷帕子为她降温,在她痉挛的时候,压住她的身子,不让伤口再度裂开。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了,霂涵奇迹般的挺了过来。此时的她刚被喂了汤药,安静的睡着。

      再说十三阿哥那边,自领了老爹的旨意就与夏家几位少爷一路小跑到了逸园,阿德踩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院门,就看到十三爷、几位少爷及一些随从表情严肃地走进院子,他望了半天也没有望到自己的公主殿下,就用生硬的汉话问亦语:“五少爷,公主殿下怎么没有回来?”

      亦语看到阿德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阿德,霂涵她受伤了。”

      “伤到哪里?重不重?”看到亦语的眼泪听到他讲他那可爱的美丽的公主殿下受伤了,阿德紧张地握着亦语的胳膊道。

      亦谨走过来轻拍拍阿德的肩膀试图让他放心,然后对亦语道:“五弟,别耽误时间了。”

      “放心,有皇上呢!”十三阿哥也走过来拍了拍有些不安的阿德宽慰道,“我们去给霂涵收拾东西,你与落霞也收拾收拾天亮后随我们一起回京。”

      落霞打着灯笼引着众人向霂涵的小院走去,十三阿哥及夏家的几位少爷都是第一次踏进霂涵住的小院,因天黑灯暗,院子里的景色没有看得太清,但以他们对霂涵的了解这个院子应该是树与草较多,花应该是很少的。

      落霞进了房间用火镰点亮了书案上烛台里的蜡烛,接着又陆续点燃了房间几处放烛台的蜡烛,房间一下子就通亮起来。

      “怎么点这么多蜡烛?”十三阿哥看着书案上、化妆台上、床桌旁、茶桌边等亮着的蜡烛问道。

      “这丫头胆小怕黑。”亦谨解释道。

      十三阿哥听后暗自笑了笑,抬头仔细环视这间闺房:宽敞的房间被竹帘与屏风隔成三间,楠木屏风放在东北角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一个大木桶,估计应该算是盥洗室了;拔步床如一个独立的小屋子一般把房间自动隔离开来,挂檐下垂挂着用竹节制作竹帘,上用墨笔绘有松竹图;透过竹帘看到床上的铺设很是简单,但那几个抱枕深深地吸引了十三阿哥的视线,他掀起竹帘走进拔步床,才发现这个床如同一个小型房间,架子床外增加一个小木屋,从外形看似把架子床放在一个封闭式的木制平台上,平台长出床的前沿二三尺,平台四角立柱,镶以木制栏围,使床前形成一个小长廊。长廊两侧安放桌、凳类小型家具。他随手拿起放在床上的抱枕仔细看起来,四四方方的抱枕上面绘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图案,十三阿哥数了数床上的抱枕,足足有五个,都是形状各异的,方的、圆的还有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

      “真没有想到她还留着这些。”亦谨看到十三阿哥手中的抱枕感慨道。

      亦谨看到十三阿哥流露出好奇的表情接着说:“这些抱枕还是涵儿住在竹隐居时与孩子们一起做的,还给他们起了许多怪名字:加菲猫、兔八哥、跳跳熊、闪电狗等,把那些孩子喜欢得不行。这些个抱枕可是她的宝贝,每天要抱着它们才能睡着呀!真象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一直以为她是个成熟、独立、有主见的丫头。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呀。你说是吧亦语?”十三阿哥听亦谨讲霂涵那么情深意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就转过头问亦语。

      “回十三爷,涵儿在我们眼里一直就是个可爱的伶俐的小妹妹。”亦语听出来十三阿哥也是喜欢霂涵,而且刚才听到亦谨讲霂涵的一些生活琐碎时十三阿哥的脸色不对,只好把对霂涵的感情压制下来。

      “十三爷,这些也都带走吗?”落霞打开了霂涵的衣柜,指着那些洋装问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真是第一次见到西洋女子穿的衣服,有长裙、有短衫、还有厚外套、披肩,但颜色都很单调,白色的、蓝色的、淡紫色的、黑色的、灰色的,终于在那些洋装里看到一件粉红色的衣服。十三阿哥盯着那些洋装想象着霂涵穿在身后显得那么婀娜多姿,“想必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带上吧,仔细些。”

      抬头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巨型画,画中一个年轻女子端坐在椅子上,胸前戴着那个缕空玉佩,十三阿哥顺手摸了一下自己腰间那把玉箫坠着的玉佩,画中人戴着玉佩正是自己过生日那年霂涵送给他的。画中人左手中带着一个白玉绳纹手镯,今天好象看到霂涵左手腕上也戴着这么一个手镯,想必就是母亲的遗物了。画中人手里拿着一把娟扇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地想着什么,望着什么。这是霂涵,又不像,霂涵没有那么老?于是指着那画问亦谨:“这是西洋画?”

      “霂涵说这就是油画。”亦谨看着画深思道。

      “画的是霂涵?”十三阿哥继续问。

      “我想应该是她的母亲吧,霁月在临死前告诉涵儿她的身世,还说她长得象她的母亲。我想涵儿画的就是她的母亲吧。”亦谨盯着那幅画叹道。

      “画得好美呀!这个也带上吧。”十三阿哥指着那张画感叹道。

      “是,十三爷。”亦语答应道。

      十三阿哥走到霂涵的书案前,书案与椅子都是用竹子做成的,环顾回周,十三阿哥看到房间里的物件大部分都是用竹子做成的,竹桌、竹椅、竹凳、就连杯子也是用竹子做的。书案上放在文房四宝及一摞线装书,笔筒是用粗竹子掏空打磨而成,外面用刀雕刻一些图案及几行字,借着桌上的灯光看到:‘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看到这里,十三阿哥举着笔筒若有的思道‘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胸禁,有独自承担苦难的高尚心灵的表露,但也显示了一种悲壮的感情色彩,这是怎样一个奇女子呀?’

      书案上放着些书随手就拿起书案上放的一本制作极是精美的册子,“《逸韵小札》”轻声读着封面上那几个小篆体。“真没有想到霂涵的书法造诣也这么深。”说着就翻开第一页轻声读起来: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得装作毫不在意
      而是用一颗冷漠的心
      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人生就是为了找寻爱的过程,每个人的人生都要找到四个人。
      第一个是自己,
      第二个是你最爱的人,
      第三个是最爱你的人,
      第四个是共度一生的人.
      首先会遇到你最爱的人,然後体会到爱的感觉;
      因为了解被爱的感觉,所以才能发现最爱你的人;
      当你经历过爱人与被爱,学会了爱,才会知道什么是你需要的,
      也才会找到最适合你,能够相处一辈子的人。
      但很悲哀的,在现实生活中,这三个人通常不是同一个人;
      你最爱的,往往没有选择你;
      最爱你的,往往不是你最爱的;
      而最长久的,偏偏不是你最爱也不是最爱你的,
      只是在最适合的时间出现的那个人。
      你,会是别人生命中的第几个人呢?
      没有人是故意要变心的,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你,
      可是他不爱你的时候也是真的不爱你了,
      他爱你的时候没有办法假装不爱你;
      同样的,他不爱你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假装爱你 。
      当一个人不爱你要离开你,
      你要问自己还爱不爱他,
      如果你也不爱他了,千万别为了可怜的自尊而不肯离开;
      如果你还爱他,你应该会希望他过得幸福快乐,
      希望他跟真正爱的人在一起,绝不会阻止,
      你要是阻止他得到真正的幸福,就表示你已经不爱他了,
      而如果你不爱他,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变心呢?
      爱不是占有,
      你喜欢月亮,不可能把月亮拿下来放在脸盆里,
      但月亮的光芒仍可照进你的房间。
      换句话说,你爱一个人,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拥有,
      让爱人成为生命里的永恒回忆,
      如果你真爱一个人,就要爱他原来的样子─爱他的好,也爱他的坏:
      爱他的优点,也爱他的缺点,
      绝不能因为爱他,就希望他变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
      万一变不成就不爱他了。
      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法说出原因的,
      你只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心情好坏,你都希望这个人陪著你;
      真正的感情是两人能在最艰苦中相守,也就是没有丝毫要求。
      毕竟,感情必须付出,而不是只想获得;
      分开是一种必然的考验,
      如果你们感情不够稳固,只好认输,
      真爱是不会变成怨恨的。
      两人在谈情说爱的时候,
      最喜欢叫对方发誓,许下承诺我们为什么要对方发誓,
      就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对方,我们根本不相信情人,
      而这些山盟海誓又很不切实际:
      海枯石烂、地老天荒,都不能改变我对你的爱!
      明知道海不会枯、石不会烂、地不会老、天不会荒;
      就算会,也活不到那时候。
      许下诺言的时候千万注意,不要许下可以实现的诺言,
      最好是承诺做不到的事,
      反正做不到的,随便说说也不要紧,
      请记住:‘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最动人’
      在爱情里,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
      讲的人不相信,听的人也不相信。
      你呢?找到了第几个?
      茫茫人海中,你遇见了谁?谁又遇见了你?”

      “一直明白,有一种感情,叫相忘于江湖。可我,不懂江湖,于是,我开始学习,学习江湖,学习遗忘。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陌路而行后,脚下的泥土,依然亲切,身边的风景,依然明晃晃。世界,什么都没变,只是换了一个季节而已。

      有人问我,如果相遇是错,该怎么做?

      我说,不要再错。

      是的,不要再错,明知是错,为什么还一定要错下去,折磨自己,折磨感情?说我决绝也好,谁叫我喜欢解脱自己?

      有一种缘,是相遇。有一种缘,是分离。还有一种缘,是错过。

      栀子花开了,那些翩飞的蝴蝶,远远的飞,遥远的距离,美过一切。一场突来的暴风雨,打落一个花期,留下一点残香,在记忆里飘缈。谁,又嗅到了那残香的酸涩?谁,又偿得到那凋残过后的余露甘甜?世间,没有永远的等待,那些稍停片刻的逗留,增长在风里。

      梦里,斜斜的青山,浅浅的溪流,黄昏落入水底,砸起一圈圈水波,在那些水波的皱褶里,我看到,夕阳的红晕在慢慢的爬升,又折退。林子里的鸟飞过了,没有落羽,没有歌唱,没有回头,只是不小心挂到树枝,沾了一片叶子带走而已。

      安静的数着一粒一粒的沙子,从手心,移入另一个手心,沙子变少,手心变大,空着的,是一份情。我的天空,有人曾飞过,那不小心的回眸,注定一个不解之约,从一签至九十九,谁也没忘,谁也没遵守,只是把它高高的挂在天空,任风吹,任雨打,任电击,任雷劈,什么时候锈迹斑斑,什么时候龟裂腐烂,约,就什么时候入土而安。

      决定,在阳光零落时,在午夜幽梦时,在黎明花开时,可,毁灭,却在每一次转身掩面时。疼痛都已习惯了我这冰冷的怀抱,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冷漠与无情。每抱紧自己一次,冷漠便攀升一步,那些扎在身上的刺,一夜夜疯长,直至,逼退所有人,刺痛自己。刺,拨不掉,痛,抹不了……

      一翻翻日月轮回,一季季花开花落,离开,已是必经历的一部份。白色与蓝色的梦里,风吹过了,没有痕迹。那些零落的记忆,已随风尘化去。终结了,该是永恒。

      无法触及的感情,埋在骨子里,流不出,也再也装不进。如果一次偶尔的伤害,可以令神经清醒,那么,就请重重的伤害吧,哪怕割破血管,哪怕支解躯体。我不怕痛,只怕痛,却感觉不到。

      背着自己的梦,逆时针行走在漫天风沙里,没有拐弯,没有分岔,没有停顿,就这么静静的走着。这,是奇迹吗?如果我只是一个奇迹,那么,就让我在这独自远行的风景里堕落......”

      十三阿哥一篇一篇翻看着霂涵写的文章,她也是个孤独寂寞的人,一个与自己一样找不到依靠的人。他轻合上了册子对收拾东西的下人道:“你们都听着,霂涵小姐的物品都小心些,要是有什么闪失当心你们的脑袋,书案上的物件及书柜里的书单独装箱送到我的船上,其他都送到皇阿玛船上。”一行人收拾了一个多时辰方才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无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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