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无梦令》--(清)纳兰容若。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是清代最为著名的词人之一。他的诗词不但在清代词坛享有很高的声誉,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也以“纳兰词”在词坛占有光采夺目的一席之地。他生活于满汉融合的时期,其贵族家庭之兴衰具有关联于王朝国事的典型性。他虽侍从帝王,却向往平淡的经历。这一特殊的生活环境与背景,加之他个人的超逸才华,使其诗词的创作呈现独特的个性特征和鲜明的艺术风格。流传至今的“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一富于意境的佳作,是其众多的代表作之一。
这首词,前半部分写年少时与恋人的一次邂逅,后半部分写如今孤独。这是纳兰词中非常常见的表现手法——向今对比,伤感溢于言表。首句点明了相遇的地点。辘轳金井本是深庭豪门极常见的事物,但从词句一开始,这一再寻常不过的井台在他心里就不一般了。“正是”二字,托出了分量。“满砌落花红冷”既渲染了辘轳金井之地的环境浪漫,又点明了相遇的时节。金井周围的石阶上层层落红铺砌,使人不忍践踏,而满地的落英又不可遏止地勾起了词人善感的心绪。常人以落红喻无情物,红色本是暖色调,“落红”便反其意而用,既是他自己寂寞阑珊的心情写照,也是词中所描写的恋爱的最终必然的结局的象征吧。最美最动人的事物旋即就如落花飘堕,不可挽留地消逝,余韵袅袅杳杳。在这阑珊的暮春时节,两人突然相逢,“蓦地”是何等的惊奇,是何等的出人意表,故而这种情是突发的,不可预料的,也不可阻拦的。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前提下,一见钟情所带来的冲击无法想象。可是,恋人的心又是最不可捉摸的,“心事眼波难定”,惊鸿一瞥的美好情感转而制造了更多的内心纷扰,所以,“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这一直转而下的心理变化,正是刹那间的欣喜浸入了绵绵不尽的忧愁和疑惑中——对方的心思无法琢磨,未来的不可测又添上了一份恐慌,于是,深宵的青灯旁、孤枕畔,又多了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人儿。这首初恋情词极为精巧雅致,细细读来如观仕女图般,字虽简练,情却绵密。只是结果如何呢?短暂的幸福感后,其相思苦恋的痛苦忧伤就更突出了。这首《如梦令》最令人咀嚼思索的,莫如那个“冷”字。这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情境修饰语词,而是词人心绪最真实贴切的写照。
这个词牌最初是叫“忆仙姿”,他是五代时后唐庄宗李存勖所制。李存勖不是汉人,本姓朱耶,其先沙陀部人,赐姓李氏。庄宗为公子时,雅好音律,又能自撰曲子词。曾作“忆仙姿”:“曾宴桃源深洞,一曲舞鸾歌凤。长记别伊时,和泪出门相送。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这首词也许是“如梦令”的第一首作品吧。这里“如梦”的“如”就是“好像”的意思。
后据北宋胡仔所著《苕溪渔隐丛话》称:东坡言《如梦令》曲名,本唐庄宗制。一名《忆仙姿》。嫌其不雅,改名《如梦令》。庄宗作此词,卒章云“如梦,如梦,和泪出门相送。(因版本不同,这里引用的与前述的次序有所不同)”取之以为词名。
“如梦令”就是取自李存勖所作的词“如梦,如梦”。加一“令”,是因为该词只有33字,宋词中依每首词的长短大致可分小令(58字以内)、中调(59一90字)和长调(91字以上,最长的词达240字),属于小令,故得其名“如梦令”。
“如梦令”除有“忆仙姿”别名外,还有“宴桃源”、“无梦令”“如意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