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满庭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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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再回康桥
满庭芳
山抹微云，
天连衰草，
画角声断谯门。
暂停征棹，
聊共引离樽。
多少蓬莱旧事，
空回首，
烟霭纷纷。
斜阳外，
寒鸦万点，
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
香囊暗解，
罗带轻分。
漫赢得青楼，
薄幸名存。
此去何时见也，
襟袖上空惹啼痕。
伤情处，
高城望断，
灯火已黄昏。
-----秦观①
两天后，霂涵在威尔士亲王及伊丽莎白公主殿下的陪同下回到了康桥。因霂涵所要读书的皇后学院在要三月份才开学，所以他们有一段闲暇时间，威尔士就建议好好利用在这几天在康桥玩一玩。
霂涵想利用这几天想把要学的功课准备一下，再说了康桥对她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曾走过踏过。威尔士亲王对康桥也是很熟悉的，热衷于社交舞会的伊丽莎白对他们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在花园中散步这样的生活已经厌倦，希望能到处走走看看，威尔士亲王无柰只好陪着她到处逛。霂涵反而觉得清静许多，不是在书房里看书，就是在花园里荡着秋千看风景或读一本有趣的小说。
“凯瑟琳，这么冷的天坐在外面，也不多穿件衣服。”霂涵正坐在秋千上读着一本小说，詹姆斯拿着一件披风过来，把披风披在霂涵的身上，“在读什么书？《罗密欧与朱丽叶》？安娜不要总读这种书，不适合你。”说着上来准备抢霂涵手中的书。
“莎士比亚真是个伟大的剧作家，他写的作品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词藻都那么华丽优美。此书虽然是悲剧，但也洋溢着喜剧气氛。尽管主人公殉情而死，但爱的理想战胜死亡，换来了封建世仇的和解。”霂涵合上书本递给站在身后的詹姆斯。而自己闲悠地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轻轻荡着。
詹姆斯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道：“让我站在这儿，等你记起了告诉我。那么我就永远等在这儿，让你永远记不起来，忘记除了这里以外还有什么家......”②
“今天打算和伊丽莎白公主殿下去哪里玩？”霂涵知道詹姆斯在背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对白，看到他那燃火的眼睛打断了他的冲动。
“今天我们去泛舟，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詹姆斯恢复了平静笑着看向霂涵，“千万不要拒绝。”
“好，但我不会划船。”霂涵起身答复道。
“本亲王在此，何劳伯爵小姐。”詹姆斯又摆出一个绅士的风度。
船在重重的桥洞中一一穿过，当霂涵瞥见桥墩上层层岁月的绿苔，竟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那暖色的岩石，那斑驳的锈迹，那黑色的霉晕，她都小心用手一一触过，这些潮湿、冰冷的历史肌肤，让她一时又涌出莫名的伤感。这桥、这河，多少风骚人物曾游其上，激扬文字、琢磨科学，牛顿来过、罗素来过、还有一位风流的中国诗人感伤过。如今，斯人已去，风景依旧：那桥还是那座桥，这河这是这条河。
“Very quietly I leaved
As quietly as I came here；
Quietly I wave good-bye
To the rosy clouds in the western sky。
The golden willows by the riverside
Are young brides in the setting sun；
Their reflections on the shimmering waves
Always linger in the depth of my heart。
The floatingheart growing in the sludge
Sways leisurely under the water；
In the gentle waves of Cambridge
I would be a water plant！
That pool under the shade of elm trees
Holds not water but the rainbow from the sky；
Shattered to pieces among the duckweeds
Is the sediment of a rainbow-like dream？
To seek a dream Just to pole a boat upstream
To where the green grass is more verdant；
Or to have the boat fully loaded with starlight
And sing aloud in the splendour of starlight。
But I can’t sing aloud
Quietness is my farewell music；
Even summer insects heap silence for me
Silent is Cambridge tonight！
Very quietly I leaved
As quietly as I came here；
Gently I flick my sleeves
Not even a wisp of cloud will I bring away”
霂涵突然想起徐志摩写的那道《再别康桥》，于是就用英吉利文轻轻地朗读起来。
河水凝缓，四周亦是一片静寂，间或别的游船从他们身边划过，游客大多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用眼睛，用心灵，关注着两岸同样静默的景色。河面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游荡着漂亮的鸭子，体态丰腴，羽毛油滑，以一种安闲自得地姿态，在自己的领地从容不迫地游来游去。它们并不惧人，对于船上的游客，俱视而不见，便是象霂涵这样的老外，它们也懒得看一眼。也许是见惯不怪的缘故。
坐在船头的霂涵俯下身子，欲与鸭子嬉戏，谁料人家并不领情，径直从她身边游过。自是觉得没面子，便恨恨地说：再不听话把你炖了吃！詹姆斯听到过就笑话我，到那儿也忘记不了吃。
詹姆斯划了大半路程，自是有点累，正好霂涵也想过把撑蒿的瘾，便自告奋勇替换过去。由于一时找不到感觉，小船又开始东倒西歪，继而在河面上横冲直撞。詹姆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接过霂涵手中的蒿划了起来。
“逞什么能？”伊丽莎白瞪了霂涵一眼狠狠道。
“对不起，公主殿下，惊着您了，霂涵向您道歉。”霂涵始终恭敬有佳地对待着伊丽莎白的无理。
“听詹姆斯说，凯瑟琳伯爵小姐可是个多才多艺的才女呀？”伊丽莎白继续挑衅道。
“那是威尔士亲王过誉了，到是您，总听皇太后殿下提起，您弹的钢琴怕是在整个英吉利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哪天有幸也让我饱饱耳福？”霂涵很狗腿地奉承着公主殿下，恶心得自己都打了一个哆嗦。
“詹姆斯也夸小姐的钢琴弹得好，那天也让我听听？”
“霂涵甘拜下风。”霂涵不想得罪她，因为她将可能成为威尔士王妃，如果自己与这个公主闹太太僵的话，怕是詹姆斯面对两个左右为难，不太好做人。霂涵才不想让自己的最好的朋友面临窘境。
“难道你怕了？”伊丽莎白近前来轻蔑地看着霂涵道。
“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献丑。”霂涵对伊丽莎白的无理始终冷静面对。
“即然我是公主殿下，那我就命令您弹给我听。”伊丽莎白站起来，狠命地踱了一下脚，但她忘记了这是在船上，小船顿时左右晃动起来，伊丽莎白随着船也跟着晃起来，她恐惧地不知所措，手在空中乱舞，正在撑蒿的詹姆斯大喊道：“伊丽莎白快坐下，坐下。”但已经被吓坏了伊丽莎白根本就没有听到詹姆斯的喊声，还站在那里伸着双手企图找到平衡，霂涵伸出双手扶住船帮试图让船平稳些并用平静地表情对伊丽莎白公主殿下说道：“公主殿下，别急！深呼吸，吸~~~呼~~~慢慢坐下来，把手伸给我。”
霂涵把左手伸向伊丽莎白，看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就把身子倾向前左手使劲伸向伊丽莎白，“握紧我的手，别急，往船中间移一下，慢慢移，轻轻坐下......啊。”伊丽莎白握住霂涵的手，试图把身体移向霂涵，许是自己高大而霂涵瘦小，她一把把霂涵拉了一个趔趄，自己一个没有站稳，只听扑通一声落入水中，霂涵也被她带入水中。
二月的河水温度还是很低的，霂涵的游泳水平虽然很高，但伊丽莎白死死握着她的手，拼命地挣扎，不断地大呼救命，使她无法自由地伸展，也随着伊丽莎白往下沉，但霂涵知道公主殿下不会死，于是就死命地冲出水面，拖着伊丽莎白向岸上游，詹姆斯此时站在船上把蒿伸过来冲着霂涵大喊道：“凯瑟琳，拉住蒿，拉住蒿。”霂涵看到因喝水而有些昏迷的伊丽莎白就拉着蒿带着伊丽莎白向船方向游去，到了船边上，霂涵让詹姆斯拉着伊丽莎白的手，自己从下面托着她的腰往上送，因是冬天，大家穿得都很多，再说伊丽莎白又是个高大壮实的女子，伊丽莎白的半个身子刚爬到船上，船就整个翻了过来，詹姆斯也掉进水里，霂涵看到詹姆斯也在水中挣扎几下似乎也往下沉才知道詹姆斯也是个汗鸭子，霂涵就用一只手勾住伊丽莎白的脖了，带着她向詹姆斯游去，边游还边安慰着詹姆斯道：“拉着我的手，别挣扎。好，好，你先扶着船，我把公主殿下送到岸上就来救你。”
霂涵带着伊丽莎白向岸边游去，然后把她放平的岸上，帮她把肚子里的水倒干净，看到她有呼吸了，就又回到水里把詹姆斯拉上岸，看到詹姆斯还算清醒，就让他背着伊丽莎白回别墅。到了家里佣人看到三个湿漉漉的人进来先是吓了一跳，詹姆斯大喊放洗澡水找干衣服那些佣人才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看到伊丽莎白已经安静地躺在床上时，霂涵才放下心来，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
“凯瑟琳，你受伤了？”詹姆斯看到伊丽莎白平静地睡下后，回过头来想让霂涵去换件衣服，发现她的白裙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惊慌道。
霂涵看到詹姆斯吓得张大嘴，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一看到白色的裙子已经被血染得通红，才想起来应该是来月事了，看了看自己的衣裙，抬头看了看詹姆斯才感觉到自己又冷又累而且肚子也痛得不行，就强打着精神想给詹姆斯一个宽慰的笑容，只是嘴还没有咧开，就觉得眼前有些迷茫，接着眼前的人变得越来越模糊，身子也不断地往下沉，接着就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乔治大夫，凯瑟琳怎么样？”詹姆斯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站在霂涵的床前看着乔治大夫帮霂涵治医，焦急地问道。
“威尔士亲王，凯瑟琳伯爵小姐只是受了些风寒，吃些药养一养应该没事的。”乔治看了看詹姆斯那郁闷的眼神，想要说些什么，但话题一转就说了如上的话。
“但，她已经昏了两天了，而且还发着高烧，说糊话......”
“放心，她会好的。”乔治大夫拍了拍詹姆斯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凯瑟琳伯爵小姐身子弱，恢复起来就慢些。到是您与伊丽莎白公主殿下虽然身体好些了，但也要多多休息。”
詹姆斯看着霂涵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昏睡这几天嘴里不停地在念着“仓央嘉措，亦语、罗祥。”虽然他跟霂涵学了一些中文，但“仓央嘉措，亦语、罗祥。”是什么意思？是人名？还是什么？从来就没有听霂涵提到过，直到这几天在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叫着这些。
霂涵是被恶梦惊醒的，梦中的仓央嘉措被人五花大绑投进冰冷的地牢中，她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凯瑟琳，你醒了？”趴在床边轻握着霂涵的手打着盹的詹姆斯，突然感觉到霂涵的手动了一下，他抬起来头正好对上霂涵那微睁开了双眼。
呈现在霂涵的眼里是一个满头乱发，胡子也好象很久没有修理过了，看到这里霂涵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指着詹姆斯的乱发与胡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真以为你去原始森林考察去了呢？”
“还有心情讲笑话？”詹姆斯看到因高烧而烧坏的嘴唇及沙哑的嗓子有些嗔怪道。
“我饿了。”看到詹姆斯有些微怒的表情，霂涵估计他是在生伊丽莎白公主殿下的气呢，就想缓和一下气氛。
“噢，对不起。想吃点什么？”詹姆斯知道霂涵不想让自己生气才转过话题的，所以也就随着她问道。
“莲子百合粥。”霂涵很自然地就想起以前生病时爸爸给他做莲子百合粥。
“什么粥？”詹姆斯疑惑地看着霂涵。
“给我弄碗燕麦片吧。”霂涵轻叹口气，西方的饮食就不如东方，连个粥都不会做。
“我试着给你做个碗燕麦粥，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詹姆斯有些结巴。
“真的？你会做饭？能吃吗？”一连三个问题让詹姆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詹姆斯从桌上的暖桶中取出一碗粥送到霂涵面前：“尝尝看吧。”
詹姆斯扶起霂涵，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一勺一勺地喂霂涵吃粥。
“真没有想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年少多金、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义超关羽、巧越鲁班......”霂涵一口气把世上形容既酷又帅的美男子的词都用在了詹姆斯身上。
“潘安？孔明？子龙？他们都是什么？”詹姆斯一头雾水地声音从霂涵头顶传来。
“嘻嘻，都是中国古代名人，以后我讲给你听。”霂涵侧过头来看着有些差异的詹姆斯卖了个官司。
“我还没有说完呢，接着听。英勇无比、千杯不醉、坐怀不乱、知识渊博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王国安妮女王陛下的亲生弟弟詹姆斯·弗朗西斯·爱德华·斯图亚特先生，即我们伟大的威尔士亲王会抛弃尊严与世俗，为一个贫穷、低微的异族小女子做粥吃，真是让鄙人感动的热泪盈眶。”说着还假装用双手擦着双眼。
“看来是好了，又开始淘气了。我既然被你说得那么好，那这样的好男人想不想嫁给他？”詹姆斯放下碗勺示意让佣人来收拾，满眼即是宠溺又有些猾邪地看向霂涵。
“噢，对了。伊丽莎白公主殿下怎么样了？”霂涵躲开了詹姆斯那充满烈火的双眼，突然象是想起来什么来似的问詹姆斯道。
“她身体可比你强，早就好了。昨天已回伦敦了。”詹姆斯听到霂涵提到伊丽莎白的名字眼里燃烧的烈火迅速被扑灭了有些不快道。
“那就好，要是你未来的王妃出事的话，怕是我的小命也难保呀。”
“伯爵小姐地位要算低的话，那什么地位算高呢？别总小看自己。”詹姆斯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
“好了，别生气了。我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象个难民，去收拾收拾一下。”霂涵轻摇着詹姆斯的衣袖撒娇道。
“真是个俏皮的姑娘，你再休息会。”说着扶着霂涵躺下，然后把被子掖了掖，又抚了抚霂涵的头轻叹声转身离开房间。
霂涵躺在那里迟迟没有睡意，她明白詹姆斯的意思。但她不能改变世界的进程，因为她也无法去改变。而且她也在皇太后及巡妮女王陛下面前发过誓，此生只当威尔士亲王为兄长，不会产生儿女私情。如果让詹姆斯死心的话，只有自己离开，也许自己离开了，时间久了，詹姆斯就会忘记了，就会与伊丽莎白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象是有了答案，“对，就这么办。”自言自语到然后满意地笑了笑翻个身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满庭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