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临江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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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除夕前后杭州夏府
临江仙
饮散离亭西去，
浮生常恨飘蓬。
回头烟柳渐重重。
淡云孤雁远，
寒日暮天红。
今夜画船何处？
潮平淮月朦胧。
酒醒人静奈愁浓。
残灯孤枕梦，
轻浪五更风。
-----徐昌图①
康熙四十一年的最后一天，霂涵过得最开心。这一天，夏府充满了节日的气氛。霂涵才吃过早饭，正在喝水果茶时，孩子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就陆续地来到霂涵的房间里。
“烟儿姐姐帮我把柜子里的大锦盒拿出来。”霂涵放在茶杯吩咐烟儿道。
霂涵接过烟儿递过来的锦盒，把锦盒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对站着发呆的孩子们道：“孩子们，小姑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现在还会写与认识吗？”看到孩子不断地点头称记得后又道：“桌上每个包装上都写你们的名字，你们自己拿着写有你们名字的包装，打开后看看是什么，然后我再告诉你们下一步怎么做。”
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找写有自己名字的包装，然后急切的打开包装。立琏动作最快，第一个打开包装轻声念道：“十兄弟，分两排，有的高，有的矮，大家干活多勤快--猜身体的一个部分。”
“立琏别着急，想一想你身上那个地方正好有十个兄弟？”霂涵启发地看了看立琏的手道。
“我知道了，是手指及脚趾，它们各有十根。小姑姑我猜得对不对？”立琏在霂涵启发下想了一会儿马上得意地笑道。
“立琏好聪明呀，过来闭上眼睛伸出双手。”霂涵轻声命令立琏，就从锦盒里拿出一双毛线手套帮立琏带上后说道：“睁开眼睛吧，送你一双手套，天冷时带上它很温暖的。”
“这叫手套呀，好漂亮呀。”立琏举着手套左右显摆着。
“这个图案是小企鹅，这个小动物咱们这里没有，它居住在遥远的地方？”霂涵指着套在立琏手上的织成小企鹅形状的手套耐心地向立琏解释道。
“比你说的广东还远吗？”立琏看着手套那个织成小企鹅形状的手套抬头望着霂涵问道。
“比广东还要远许多呢，那里全都是一片冰的世界，山被冰雪覆盖着、大地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毯、海洋也被冰雪冻住停止了流动，那是一个白色的纯洁的世界，小企鹅们快乐地生活在那里。”霂涵没有去过南极只能凭借的想象与在媒体中了解到的知识讲给孩子们听。
“那么冷的地方小企鹅不怕吗？”立琏继续求知道。
“它身上皮毛就如同你这手套一般厚实温暖，所以它一点也不怕冷。”霂涵指指手套道。
“那小姑姑也给我做身这样的衣服吧，我穿上它天冷就可以到京城去玩了。”立琏信以为真道。
“你看小企鹅它这么小，你这么大，如果给你做衣服穿的话，那得用许多小企鹅们身上的皮毛呀，小企鹅没有了厚厚的毛它们会冻死的。”霂涵比划着小企鹅的身量看着立琏有些难过道。
“噢，小企鹅们会死呀，那我就不要了。小姑姑这个也还给小企鹅吧。”立琏听到霂涵说如果给他做一件用毛线做的衣服的话，得冻死许多小企鹅们，就连忙把自己的小手套脱下来还到霂涵手里。
“小企鹅也象小狗狗一样，要换毛掉毛。你这个手套就是用它来织成的。放心戴吧。”霂涵听到立琏把这事当真了，就安慰他道。
“小姑姑，小姑姑，我这张只画了一只猴子，难道您要送我一只猴子吗？”立珺举着纸跑到霂涵身边。
“小立珺好幸运呀，不过你也得象立琏哥哥一样，闭上眼睛伸出双手。”霂涵看着立珺闭上眼睛伸出了双手，就从锦盒里拿出一本画册，单腿跪在地上把画册放在他手中，然后轻声道：“小立珺睁开眼睛，看看喜欢吗？”
“是《西游记》呀，小姑姑这些都是给我的吗？”立珺翻着做成小人书状的画册《西游记》爱不释手。
“只要小立珺喜欢就成，下次我在给你画《三国演义》、《水浒传》。”霂涵为了画这套小人书，常常一天就睡二三个钟头，甚至画上瘾来能一晚上不睡。当然了，做这些事情亦语是不知道，要不然被他唠叨起来，拿根面条上吊的心霂涵都有。
其他的孩子们也陆续得到他们喜欢的礼物。
立珩得到一套分别代表喜、怒、哀、乐、忧五种表情的彩泥娃娃、立玮得到制成狗形、猫形、虎形、兔形的小花盆、夏文琪得到一个一尺多高的充绒洋娃娃、夏文佩得到一个一尺多高的多啦A梦叮当猫、立瑄是这些孩子中最小的一个，霂涵送给他的礼物最特别，送给他十六个小镜框，只有第一个镜框画有一张他现在模样的素描，立瑄看着其他十五个空空的镜框疑惑地看向霂涵。
“小瑄瑄，这里每个镜框代表一年，等十六个镜框都装满你的画像时，你就十八岁了，十八岁就是成人的年纪了，这代表着你可以成家立业了，以后小姑姑每年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画一张画像。”
立瑄看着那些镜框憨憨地笑着说：“小姑姑，一言为定呀，打勾勾，不许反悔。”霂涵笑着与立瑄打勾勾盖手印。
“小姑姑，立珲哥哥的礼物还没有拿呢？”立珺指着桌上孤单躺着的写有立珲名字的小包装道。
“小立珺，告诉小姑姑，立珲哥哥在那里呀？”霂涵蹲跪在立珺面前，正好与立珺一般高。
“小姑姑，立珲哥哥在五叔房里学箫着。”文琪玩着洋娃娃奶声奶气地抢话道。
“嗯，小姑姑知道了。你们都去玩吧，小姑姑去找立珲哥哥去。”霂涵说着站起身，因起得太猛，头有些晕，身子晃了晃，烟儿把扶住霂涵，“二小姐，不舒服？”
“起猛了，没事的。”霂涵冲烟儿姐姐笑道。
“烟儿姐姐，你找几个人把这些孩子们带到前厅去玩，我去亦语少爷那儿，回头也去厅上。”
霂涵从锦盒里拿出一把扇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就出门找亦语去了。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悠雅的箫声，虽然吹得比较稚嫩，但音律与音色都很优美，不用猜亦语正在教立珲吹箫。
霂涵没有进房间，站在廊下仔细听立珲吹箫，等一首曲子吹完后，霂涵拍着巴掌嘴里称赞着进了房间把随身带的东西放在书案上：“真没有想到小珲珲短短的时间琴艺提高这么快，佩服佩服呀。”
“涵儿，怎么样？我教得还不错吧。”亦语看了看立珲骄傲道。
“霂涵，你的琴练怎么样了？”立珲始终不叫只大自己不到一岁的霂涵为姑姑。
“保密，今天晚上咱们再试高低。到时候是看我师傅厉害还是你师傅厉害。”霂涵冲立珲神秘道：“立珲说好了，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叫我小姑姑。”
“我不会输。”立珲面无表情但很坚定地说道。
“冷血！难以想像你老婆、孩子怎么受得了你？”霂涵瞪了眼立珲，嘀咕了一句。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这个就不用你当小姑姑操心了。不过~~~我永远不会拿立珲那副嘴脸对待我娘子的。”亦语时刻在提醒着霂涵，她已经是名花有主了。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合奏一曲，我们现在就练习。”霂涵没有理会亦语，边说着边坐在古琴旁，凭着记忆把《在水一方》弹奏了一遍。
“此曲是根据《诗经·国风·秦风·蒹葭》而编创的，立珲记住曲调了吗？能试着吹奏吗？”霂涵又弹了一遍。在霂涵弹奏第四遍时，立珲已经能跟上节拍了。在霂涵弹奏第七遍时，立珲已经很熟练地应和了。
“不错，孺子可教也。”霂涵站起身来拍了拍立珲的头顶道。立珲涨红了脸躲在一旁。
“自以为比人家大一点，就以长者自居，欺负人家小孩。其实在我眼里你比立珲更象个孩子。”亦语一语道破天机。
“亦语哥哥，你也欺负人，不和你玩了。立珲你就认命吧，我就是比你小也是你姑姑呀，这就叫萝卜虽小，但咱辈大呀。嘻嘻！”霂涵给了立珲一个认命的眼神。
“涵儿，这是什么东西？”亦语转移了话题指了指书案上的包袱。
“新年礼物，其他孩子们都有了，立珲这是你的。”说着霂涵从包袱里拿出一把自己画的扇子递给立珲。
立珲打开扇子，正面画着一幅高山流水图，扇尾处用小楷写了一段话‘人生是一串由无数的烦恼组成的念珠，乐观的人总是笑着数完这串念珠的’。背面画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扇尾处用瘦金体也写了一段话‘当你感到寂寞无助的时候，你可以去大自然中，你可以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上面，感觉生命无处不在，感觉上帝就在我们身边。’
亦语也走过来与立珲一起看这把扇并轻声念着画面上写的字。
“不太会画，写得也不好。但这可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不喜欢也不许丢掉呀。”霂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立珲，并一再叮嘱道。
“怎么会呢，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一定保存好。”立珲僵硬的脸庞露出温和的笑意。
“小珲珲，你笑起来好迷人呀，小姑姑喜欢看你笑呀。”霂涵捏了捏立珲粉嫩的脸。
“涵儿，这可不公平呀。他们都有礼物，我的呢？”亦语看到霂涵给立珲的礼物有些吃味道。
“亦语哥哥你好不讲理呀，我给立珲他们送礼物，那可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呀。照这个说法，我叫您一声哥哥，是不是应该您给我礼物呀？”霂涵假装生气地逗着亦语。
“立珲呀，你小姑姑好偏心呀。”亦语向立珲委曲道。
“立珲呀，你可别学你五叔，那么大的人还欺负女生。给你，不许笑话我呀，要不然下次不送了。”霂涵笑着看了眼立珲，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叠得四四方方的毛织物，展开后是一件本白色毛围巾，走到亦语面前示意他低下头，霂涵踮起脚尖把围巾围在亦语的脖子上，“本来想织件毛衣，但时间来不急了，怎么样？”
“这是什么？你确定是围在这里吗？”亦语看着绕脖一周的毛围巾不敢相信道。
“这叫围巾，西洋人很喜欢的，可以御寒，只不过杭州没有那么冷，好象没有戴的必要了。”霂涵看了看亦语带着围巾有些不伦不类，上前准备把围巾解下来，“立珲你觉得如何？嗯，看着是有些别扭，算了我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亦语一看霂涵要把围巾收走，就急忙捂住围巾道：“好不讲理呀，送出去的东西那有要回的道理。”
霂涵想再取回来，怎耐亦语已经直起身子，霂涵看着高出自己一头，又壮又结实的亦语叮嘱道：“那就当礼物收着，千万别拿出来戴让人家笑话。”
“立珲，你听听，你这个小姑姑越发的娇情了。”亦语指着霂涵冲立珲坏笑道。
立珲羡慕地看着亦语戴着围巾显摆着，就半是命令半是央求的口吻道：“霂涵，我想要你说的毛衣。”
霂涵上下打量着立珲象是不认识一样，然后又摸摸立珲的额头莫然道：“没有发烧呀？怎么说起糊话来了？毛衣？你说得好轻巧呀！这得要多少毛线呀？除非~~~~咱们去草原养羊，别说毛衣了，毛裤、手套、帽子我管够。怎么样？立珲跟爷爷商量一下咱们去草原住上两年如何？”
“毛衣与养羊有什么关系？”立珲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羊毛可以纺线然后象织布一样，可以织成衣服、裤子、鞋袜等衣物，即保暖又好看。”霂涵进一步解释道。
“实际点吧，有爷爷在你没有可以走出杭州半步。还是我去草原养羊给你带回羊毛织毛线。”立珲肯定地看着霂涵道。
“不厚道的小屁孩。”霂涵瞪了眼立珲，然后转向亦语露出狐狸般的微笑道：“亦语哥哥，听说草原的女子热情大方，美丽动人，武艺高强。心动了吧？不打算给我娶个五嫂来？顺便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以咱们的条件怎么也找个公主、郡主什么的吧。”霂涵打趣地看向亦语道。
“你这个小脑袋整天都想什么？即使你同意娶个小进府，我还不愿意呢！别求我，我怕爷爷。”亦语意味深长地看向霂涵。
“哎，俗语说得好呀！如果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霂涵耿耿于怀道。看到亦语与立珲瞪圆了眼，握紧的拳头，笑着跑出房间，后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哎声。
除夕的家宴安排在前厅，孩子们早早就来到前院玩耍。霂涵从亦语的房间里跑出来后，直奔前院找孩子们玩。
“孩子们，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教给你们一首歌，一会儿晚饭前表演给大家看好不好？”霂涵想自己与立珲弹一首曲子祝兴未免太过枯燥，如果让孩子多表演几个节目的话，估计气氛一定会很热烈，大家也会很高兴。
看到孩子们热烈的欢呼声，霂涵清了清嗓子道：“歌名叫《雪绒花》，雪绒花就是花瓣象雪绒、形状象星星一样的白色小花，它象雪莲花一样不怕寒冷，生长在雪山上。”
歌词很短，霂涵只教了几遍孩子就学会了。霂涵还让立琏他们几个男孩子演唱《西游记》插曲及让孩子们表演唱《感恩的心》，这样算下来，有四五个节目。
这是霂涵第一次正式参加夏家的家庭聚会，没有想到夏家会有那么多人。往常空旷的前厅，此时已经被一个个的大圆桌子及椅子挤得满满的。霂涵要求与孩子们在一个桌上吃饭，一来孩子喜欢这个小姑姑，因为跟她一起玩时一点也不觉得拘束；二来霂涵怕自己的饮食习惯让夏家的那些女人们看着怪异。
霂涵从小到大没有参加过这么大型的家庭聚会，也不太懂得这里面的门道，只是随着大家一起起立、敬酒、敬茶、坐下吃饭。一顿饭在大家的推杯换盏中进行着。
“丫头，听亦语说你要与立珲比赛？”夏老太爷举着茶杯神采奕奕地冲着与孩子一起说着的霂涵说道。
“爷爷，是这么回事，立珲跟我学箫；霂涵跟四哥学古琴；为了激励两人学习的兴趣，我就跟四哥打赌，看谁教得好。”亦语站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大略讲了一下。
“丫头这段时间总养病了，琴怕也荒疏了不少，等霂涵身体好一些再比过。”爷爷怕霂涵输掉这场比赛，就替霂涵解围道。
“爷爷，今天正好过节，我也有许多年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节了。就依五少爷，我与立珲合凑一曲以祝雅兴如何？”霂涵看到立珲有些失望的表情，不想让立珲失望于是就提议道。
“即然丫头都这么说了，那输了的话可不许哭鼻子呀。”话是冲着霂涵说着，可眼神看向亦语与亦谨，示意他们让立珲让着点霂涵。
霂涵坐在事先准备好的琴前，试了试音，向立珲点了点头。霂涵轻弹出了第一个音，乐曲悠扬婉转，接着立珲的箫插入进来，乐曲温柔敦厚，霂涵冲立珲点头笑了笑，唱道：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 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下佛
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
她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在霂涵唱到第二遍“我愿逆流而上......”时，亦语的箫声也加入进来，他的演奏无论在音色及韵味都要比立珲显得淳厚独特，真正诠释了此曲所要表达的意境。霂涵看到亦语的加入，冲他也深深地点点头。
“好，好，玉箫的清虚淡远亦语已经表示得淋漓尽致了，没有想到古琴的中正平和霂涵弹奏也是别出心裁。听到你们的演奏不禁想起多年前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夏太医起立走到霂涵与亦语身边，看着霂涵意味深长似又自言自语道，“像，真是太像了。”
“老爷，您不觉得亦语与霂涵站在一起多象金童与玉女呀？”二姨太拿着个帕子捂着嘴，轻风扬柳般地飘到他们这边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临江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