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鼓笛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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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深秋杭州教堂
鼓笛令
纸帐绸衾忒暖。
尽自由、横翻倒转。
睡觉西窗灯一盏。
恰听打、三更三点。
残梦不须深念。
这些个、光阴煞短。
解散缰绳休系绊。
把从前、一笔句断。
-----朱敦儒①
“珠联璧合，天籁之音。”罗十三公子兴奋起来：“那是不是所有的曲子都这么弹？”
“调子不同，和弦不同，这种弹法只试用于这首曲子。”霂涵边解释边随手弹了一曲在京城那个月夜听到的箫曲，只是她把这首悲凉的箫曲变成一首较经柔的小夜曲。
“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罗十三听到这个熟悉的曲子，但与自己经常听到的截然不同。
“难道罗十三公子也知道这首曲子？”霂涵始终没有看向罗十三，只是沉醉在琴声中。
“听到有人吹过，不过音律要深沉、悲凉些。”
“清冷的月色，空旷孤寂的原野，身处在这样的境地难免会产生悲凉愁苦之色，若在穿一身白衫，站在冷风中，清风把衣角轻吹扬起来，此时吹一首音韵缠绵，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曲调，那正好应了此情此景。”霂涵想着那天的场景幽幽地说着。
罗十三公子嘴角微微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喜欢月下箫声？”罗十三追问道。
“也不竟然，那样的曲子正好应和了那样的景色，而偏偏微风吹动白衫显得人也是那到落寂，不过有一些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牵强之意。”霂涵觉得轻松的空气变得有些沉闷，就话题一转：“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忘记那个□□，只想那个一二，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活法？”
“噢，对，还是灏儿小姐看得通透。”罗十三公子想了想大笑着说。
“看星星是一件幸福的事，无论心似朝阳流水，无论身处孤寂凡烟。站在星空下，感受星的抚慰，总会使心情豁然开朗。不喜欢皓月当空的夜，因为在那样的夜空，只会有几颗寂寥的孤星挂在天上，看不到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时，心里就会生出几多感伤、迷惘。更多的时候，望着星空会产生一种幻觉，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正随着星光的闪耀而随风飘动。慢慢地，慢慢地，忘记了自己的渺小，快乐地腾入夜空无边的静寂，在宇宙中轻摆着。最后，化为了一颗星。我记得有一位美丽的女子曾经对他失意的朋友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感到寂寞无助的时候，你可以去大自然中，你可以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上面，感觉生命无处不在，感觉上帝就在我们身边。’”
“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罗十三那充满佩服的眼神看向霂涵。
“那是你少见多怪了，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了。”霂涵不想在这个社会里做事显得那么扎眼，这样会很危险的。
“你还想听什么曲子？”霂涵含笑看向罗十三公子。
“有没有祝寿的曲子？”罗十三公子用一根指头点着琴键，眼睛却看向霂涵征询道。
“祝寿歌？谁过生日？”霂涵轻问道。
“嗯......今天是我的生日。”罗十三公子好象有些不好意低声道。
“您老高寿？”看到罗十三投来询问的目光，霂涵笑着说：“寿星公，今年高寿呀？”
“十七了。”罗十三公子昂起胸膛自豪地说。
“未成年的小屁孩，比我小多了，充什么大个呀。”霂涵自语道。
“你嘀咕什么呢？”罗十三公子凑近前来问道。
“即然是生日那我们办个生日晚会吧。”霂涵马上转过话题：“晚会分为唱生日歌、送礼物、许愿、吹蜡烛、吃蛋糕。只是......”霂涵成竹在胸道，顺便看了看四周，从主教台取过一个烛台放在钢琴上：“只不过今天太晚了，蛋糕怕来不急做了。要不这样吧，先进行第一项，唱生日歌。”说着霂涵重又坐在钢丝琴旁深情地看着罗十三公子唱道：
“今天是你生日
我来为你唱这首生日歌
生活的自在快乐
就在每个角落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今天是你生日
我来陪你唱这首生日歌
幸福的足迹写着
我们都会快乐
每年有三百多天
就这样一晃而过
一碗长寿面代表年轮的刻度
一份蛋糕那是朋友们的祝福
一个鸡蛋代表着亲人的挂牵
许一份愿代表你信念
有过迷茫也有过困难
从来没有想过退出
有过失落也有过辛苦
执着向前不会止步
今天是你生日
我来为你唱这首生日歌
生活的自在快乐
就在每个角落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今天是你生日
我来陪你唱这首生日歌
幸福的足迹写着
我们都会快乐
每年有三百多天
就这样一晃而过”
“唱得真好，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灏儿小姐，谢谢你带给我的惊喜。”罗十三公子情不自禁地按住霂涵的肩膀眼里充满惊奇的喜悦道。
“十三公子，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愿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温馨、所有的好运围绕在您身边。”霂涵离开钢琴旁站在罗十三公子面前，深深鞠了躬。
“谢谢，不用多礼。”罗十三公子满含深意地扶起躬身行礼的霂涵，捧着她的双肩就象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道：“灏儿，你太让我惊讶了，你到底是从那里来？为什么做的事、说的话都与我们不同？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你信吗？”霂涵戏虐道。
“好了，咱们进行第二项，送礼物。”霂涵看了看罗十三公子，又看了自己周身，发现没有什么可送的，抬着看到罗十三渴望的眼神，抱歉道：“真对不起，没有值钱的东西。”
霂涵看到失望的表情从罗十三公子眼中迅速一闪随后变成玩味的笑意，猛然想到什么，从脖子里取下一件物品拿在手中：“噢，有了，给。”说着张开手掌，手里躺着姐姐还送给霂涵的羊脂玉佩：“这个玉佩保佑找我到家人，现在送也给，希望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真的给我了，可不许反悔呀！”罗十三公子接过玉佩握在手里深怕霂涵反悔要回去。
“真是个孩子，放心我送出的东西从来不会要回来的。”霂涵看着带着孩子气笑脸的罗十三公子，开心地笑起来：“礼物可不能白收的，收礼人要请送礼人吃一顿的。记得呀，你欠我一顿饭呀。”霂涵得意地看着罗十三公子。
“别说一顿饭了，你吃我一辈子，我都供得起。”罗十三公子也痛快地回复。
“免了，吃成大胖子，我还得减肥。”
“你就是再胖我也喜欢。”罗十三公子轻狂道。
“庄重些，否则不给你过生日了。”霂涵假装生气道。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罗十三公子马上庄重起来。
“第三项，你要许愿了，看那是上帝，跟他许三个愿望，那么你的愿望一定实现的。”霂涵拉着十三公子的袖子，回身指向礼堂正中挂着十字架对他道。
“你这都是那儿学来的玩意？过个生日这么多名堂。”罗十三公子戏虐道。
“快象我这样。”说着霂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语。罗十三站在她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许愿着。
“嘿，能告诉我许的什么愿意吗？”霂涵冲罗十三公子眨眨眼神，用求知的大眼睛看着他。
“嗯......”罗十三公子犹豫着。
“逗你玩的，愿望一说就不灵了。不过我希望你的愿意都能实现。”
“第三个节目，吹蜡烛、吃蛋糕，以后有机会再补吧。”霂涵又冲罗十三扬了扬头：“生日晚会到此结束。”
说着把右手攥成拳头伸到罗十三公子嘴旁，做麦克道：“请寿星做生日感言，大家鼓掌欢迎。”接着自己就拍起手了。
“怎么那么多花样？”罗十三此时脸有些红，长这么大还没有当着一个女孩子面前讲过话，过个生日无非就是吃碗面条，爹、娘、兄弟姐妹们送个礼物什么。这丫头到好，整出这么多花样，最后还煞有介事的让寿星做什么生日感言，一个生日有什么感言的。罗十三摊开双手无语。
“难道说些感谢的话也不会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生活在真空里。跟我说：‘首先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带到了这个美丽，绚烂的世界。17年前的今天，是我母亲的母难日，在这里，让我们一起祝福我的母亲吧！感激那些爱过我恨过我的人，给我的生命增加了七彩的颜色，感激我的亲人抚育我长大，感激我的朋友，让我的生命有了深层的意义，感激所有曾经在我生命里出现的人，一同乘上生命的旅程，相遇相知真的很难得。人生就是展开一幅画卷，叙一袭感伤。抉择、奋斗、挣扎、逃避......描绘出生命的又一个年轮。人生很短暂，路上也会有很多坎坷。或高兴或痛苦，或期盼或失望，每天都在过。但愿在人生的旅途中，我们都能平安、快乐、幸福地迎接每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罗十三公子学着霂涵的样子把右手扶着胸前大声地随着霂涵的话一句一句地学着。
“高兴吗？我很高兴，想起我以前过生日的情景，许了好多的愿望。”霂涵回忆着以前过生日的情景，含笑着自语道。
“你的生日是那天？”罗十三公子好奇地问道。
“雨后的月圆之夜就是我的生日。”霂涵想起自己现代的生日轻声道。
“那你都许了什么愿望？”罗十三公子好奇地问道。
霂涵也不理会罗十三公子，只是还沉寂在往事中：“我的愿望就是利用五年时间到英吉利的康桥大学读书，放学后与朋友结伴荡漾在康河，感受异国情调。然后利用学校放假的期间走遍英吉利及周边的一些国家。之后就象前朝郑和一样，驾一艘大船去航行，春天去到北美洲的神秘玛雅地区，探寻玛雅人的踪迹与文明；夏天去西藏感受高原晴朗圣洁的天空，拜访六世□□仓央嘉措，与他灯下读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句‘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做他的红颜之己；秋天漫步在埃及的沙漠，倾听金字塔下法老们的教诲；冬天来到北极，住在爱斯基摩人的冰房子里，围着火炉子吃着从冰海里捕出来的鲜活鱼，听他们讲着白熊与海豹的故事......”
“听着很有诗情画意的，你的家人让你去？”
“这正是我为难的事呀！”霂涵听到罗十三公子这样问，马上象个泄气的皮球皱着眉回道。“母亲在生我时难产故去了，爹爹也忧伤过度也故去了，就剩下一个多病的姐姐，我不能那么自私抛下多病的姐姐而独自远行，这样是不是太不孝了？”霂涵象是问罗十三公子而自己回答道：“但我又不想过这样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整天丫环婆子围着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生活了十六七年，好不容易可以冲出牢笼呼吸些自由空气了。可谁知道会从一个牢笼进入别一个牢笼，女孩子如果到了十八九岁的话都得走嫁人生子之路，如果运气的话可以遇到一个志同道和的郎君快快乐乐地过一生，如果遇到一个凶残暴躁禽兽，那女人的后半生会过得生不如死的生活，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霂涵痛苦地抱着头摇晃着。
“这就是你外出游历的理由？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罗十三不忍心看着霂涵这么样的痛苦。
“我不是在逃避，只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这么早结婚，不想要没有爱情的婚姻。我打算二十岁谈恋爱，二十五岁再考虑结婚。我的郎君应该是一个高大英俊、武艺高强、知识渊博、幽默儒雅、大度宽广。我高兴的时候，他站在身边默默地望我；忧伤的时候，他温暖的怀抱会帮我把愁苦拒之门外；失意的时候，他把肩头借我；在他的眼里、心里我是他唯一的爱人。我们要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之后就象灰姑娘遇到王子一样，快乐地结合了，过上幸福的生活，然后和王子一起周游各地，快乐地度过一生。”霂涵激情地说着，就如同真的开始行动一样。
“你想嫁王子？”罗十三公子眼光一亮看向霂涵道。
“那只是个比方，真要嫁给王子，我想就不自由了。”
“那我陪你去云游如何？”
“你真的想去？你的家人同意吗？”霂涵上下打量着罗十三公子怀疑道。
看到罗十三公子难过的低下头，霂涵转移话题：“要不这样吧，我到一个地方就写信给你，告诉你那里的风土人情，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食品，这样你就如同去过一样，怎么样？”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罗十三公子道：“别一个人外出。”
“这点你放心了，亦语哥哥答应陪着我。还有阿尔弗雷德神甫、彼特大夫就是约翰大夫的儿子，他们答应陪着我。”霂涵给他一个放心的肯定。
“等我十年，十年后我陪你去。”罗十三公子沉思片刻后肯定道。
“太遥远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霂涵知道古时候的人们都信那句名言‘父母在不远游’，而且也不会象她一样那么自由地到处行走。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约翰大夫和威廉神甫打算明年开春就回国，我准备跟着去，只是还得要说服姐姐才行。”霂涵有些遗憾道：“不过，我外出云游的事你可得替我保密呀，如果让姐姐知道了，非把我关起来不可。”
“为什么？”
“因为我是女孩子，他们不放心我外出云游。你可得替我保密呀！打勾勾，你保证。”霂涵说着伸出右手小指与罗十三打勾勾。
“夜深了，我们回去。你去看看你四哥，我去厨房弄些吃食。”霂涵觉得有些冷，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再说也想看看亦诚哥哥，就提议离开。
罗十三公子听霂涵说要到厨房弄吃食，就想跟着他一起去，还振振有词说，男人要保护女人。霂涵就笑他多此一举，教堂就是她的家，难道在家里还丢了不成，还找个理由就是怕他进厨房偷学了她的厨艺。罗十三也不解释就千叮咛万嘱咐叫她注意安全并送她到厨房方才回到客房。
“爱上你却不能靠近你吗
靠近后能不拥抱吗
寒冷冬夜
当我在爱情的山头彷徨
我的泪在眼底平躺
黯然神伤
我不敢在山谷发疯嘶吼要你
我只怕惊碎了寻你的回音
情感象雪一片一片堆积成的冰河
掩埋了我眼前失踪的脚印
说好了我们一生一世去流浪
把诺言顶在头上扛在肩膀
心死了梦累了爱在寒冷风中结霜
用剩下的体温拥抱冰冷的决定
说好了我们一生一世去流浪
把诺言顶在头上扛在肩膀
溺爱你纵容你仿佛象把刀子锋利
轻易地切断了一生付出的感情
也许你已化为天上最闪亮的星光
散发出会让人心发慌的光芒
指引我一个人仅有依靠的余光
一个人流浪......一个人流浪”
轻柔的含着些淡淡的哀伤的歌从厨房飘进罗十三公子的耳朵里，他站在那里陷入深思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鼓笛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