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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一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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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神殿大祭司列传》有载:丁酉年冬,四时不替,夏时延而冬无继,天炎不雨,如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江水涸,而民无所食,怨.声.载.道,诸长老祷于娲皇花神,大祭司代天授命,奔波四下,卒见祸源……
幽深神圣的女娲神殿中心,青苔遍布在斑驳的祭坛上,七色霞光幻化成百花的形状,渐而汇聚在祭坛中央碧衫女子身上,消失不见。
碧衫女子缓缓睁开眼,面上是一片凝重。
“大祭司,如何?”祭坛古老的大门缓缓开启,聚在门口等候的诸位长老与远悉、梦湮急忙围上前去。
晴初摇了摇头:“我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妖兽之力,但具体是何方向,还无法确认。几位长老,如今青苗国中干旱已久,若不尽快解决,后果十分严重,晴初身上封印虽解,但苦于时日尚短,难以融合,几位长老可否施法布阵,助晴初将神力融会贯通,击杀妖魔?”
几位长老心中一喜,对视一番,齐声应道:“我等自当辅佐大祭司,竭尽所能!”
执法长老道丘寒钰难掩喜色:“我立即准备所需物事,明日一早便可施法,大祭司今晚请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晴初点点头,话语中带着大祭司的威严与庄重:“如此,便劳烦几位长老了。”
梦湮随着晴初他们回到屋子,便按捺不住,急急问道:“晴初,你真的打算……”
晴初与远悉对视了一眼,郑重地点点头:“我想清楚了,我不会离开青苗的,既然接下了这副担子,我便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梦湮大惊失色:“你想要对付那只妖兽!远悉,你怎么不拦着?”
远悉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劝了,可你也知道她的性子,何况于情于理,晴初也没有做错。”
梦湮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脑中飞速闪过神明兆梦中的情景,心中越发不安,却不知该劝服,急得直跺脚:“你们不明白!晴初,是不是几位长老逼你?大不了我们偷偷离开青苗便是,你随远悉回北辰去,有北辰的势力,青苗人断断不会难为你们。否则,那只来历不明的巨兽……如果,如果真有什么万一,你让远悉怎么办,谦儿歆儿才刚半岁,你怎么能忍心……”
“梦湮,青苗国虽然是我爹娘的葬身之地,可也是我的故土,纵使我与前国主有深仇大恨,但青苗的百姓何辜?譬如那对老夫妻,还有很多我们不认识的百姓,都期望着我能拯救他们于水火,我实在无法舍下他们。梦湮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有五位长老助我提高法力,我定不会像阿娘那般……我有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还有你们,我还有太多的东西舍不下,若真有什么,我定会以自己的安危为上的。”
梦湮看着她坚毅笃定的目光,以她对晴初了解,心知再劝也是无益,稳了稳心绪,无奈道:“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劝了,但纵使你恢复全部神力,也必须小心谨慎,不可大意轻敌!”
晴初暗中松了口气,扯了扯梦湮的衣袖,璀然一笑:“好啦好啦,我就知道梦湮最好了,我私下做了决定,你也不会生气的是不是?”
梦湮见她故意撒娇来逗自己,心中原本稍稍的恼怒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叹了口气道:“行啦,我没生气,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爱撒娇,可见都是被远悉宠坏了!”
晴初被她说得一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不理睬她了。
梦湮朝面皮早已修炼成铜墙铁壁的远悉笑笑:“好啦,不打扰你们小夫妻了,我先走了。”
她含笑关上房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的是浓浓的焦虑与凝重。
梦湮怔怔地望着西面,那里是女娲神殿的禁地所在,传闻是昔年花神素猗殒灭之所。
花神娘娘,您是出于对人类怎样的爱,才能在神殒前狠下心肠留下遗命,让自己的子孙世世代代承担起保护人类的重担?
这副沉重的担子,一任任花神后裔或而心甘或而被迫地扛起,有的凭借神力使人间宁静祥和,受万.民爱戴,有的则在战争动荡或妖兽出世时,陨灭在历史的洪波中。
而如今,要使青苗国恢复宁静的生活,又需要历经多少鲜血牺牲,沧桑变幻。
她绝不会忘记,在那场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的梦境中,那名碧衫女子,手持百花权杖,脚踏莲花,在一片汪.洋巨浪中,化作一道七彩霞光,带着毅然决然的神情,与可怕的巨型妖兽同归于尽。
如今虽然是干旱,不一定是梦中所见的那般场景,但一想到晴初可能会有的将来……
不!她绝不会任这一切发生的!
“纵是拼了性命,晴初,我也一定会护你周全!”梦湮握紧双拳,无声地道。
拐进自己的小院,一袭白衣径直映入她的眼帘,梦湮脚步一顿,调整好慌乱的心绪,方才缓缓朝他走去。
汐尘递过一封密函,一面道:“这是最新传回的消息,在曜华湖畔,有妖兽出没的痕迹,庄中弟子观察了几日,地面有巨大的动物脚爪的痕迹,我想,气候古怪的根源,也许可从那儿着手。”
“又是曜华湖!”梦湮快速浏览着密函,沉吟片刻,“能不能帮我瞒住晴初?”
汐尘面有难色:“揽月情报虽快,但女娲神殿在青苗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即便今日能瞒住,恐怕也瞒不了几日。”
梦湮叹了口气:“能瞒住一时便是一时吧……”
汐尘觉她神色有异,追问道:“你有何打算?”
梦湮片刻沉默,吞吐道:“……容我再想想,多谢你告诉我这消息,我先回屋了。”
※※※
三更时分,梦湮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阖上房门,运起轻功离开女娲神殿。
日间她对汐尘撒了谎,她并非没有任何打算,晴初既已决定贯通神力,就意味着很快便能探查到妖兽的下落,而那时,也许就是“神明兆梦”中噩梦的重现。
既然她劝服不了晴初,那么,便让她先行去打探好那妖兽的踪迹,若只是普通妖兽便也罢了,若是棘手的妖兽,她定要拦住晴初,决不可让她过来。
所以,她的时间不多了,明日晴初便会恢复神力,她必须在晴初彻底恢复神力并赶到前,处理好这件事。
她不敢用御剑之术,强大的灵力波动会惊动他人,是以她只能运起轻功,偷偷离开。
方入树林,梦湮隐隐觉得不对,不由顿住脚步,朝身后右侧的灌木丛中看去。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眸子默默凝视着她,没有杀气,只是带着淡淡的责备与担忧。
难道是……
心有所感般,灌木丛微微晃动,一道身影缓步踱出,走到了月光下,月华洒在他雪白的衣袂上,为那张熟悉的面庞平添了清爽而幽深的色彩。
四目相对,半晌无语,空气似乎也变得黏稠。
梦湮定定地望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他的黑眸如潭,幽远深湛,有着太多她不愿看懂的东西,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他幽邃的黑眸中,不禁一阵心头乱跳,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静默了半晌,梦湮方回过神,心中羞恼道:“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自做我的事,管他作甚!”
想到此,她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运起轻功,朝曜华湖方向奔去。
身后传来衣袖与空气的摩擦声,她知道他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一直保持着一个距离,她加快速度,他也快步赶上,她放缓步伐,他也慢下步子。
就好像,当年在扬州城郊的那个夜晚一般。
凌汐尘,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
梦湮努力压下眼角莫名的酸涩,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硬.邦.邦地道:“我要去曜华湖,你要不要一起?”
曜华湖是青苗国最负盛名的湖泊,尤以其湖水清澈、湖畔萋萋芳草、馥郁花香、林木丛生而闻名于青苗乃至中原地带。
然而,十多年前,因妖魔而引致的旱灾,导致了曜华湖湖水枯竭,自青菡祭司大战妖兽“蜚”后,曜华湖恢复了昔日的风光,不曾想,十年时光荏苒,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气候突变,曜华湖再次面临着枯涸的命运。
梦湮连夜赶路,只不过是害怕惊动汐尘,曜华湖与神殿的距离并不远,加上黑夜中更容易被敌人趁虚而入,两人商议之下,索性也不运轻功,以普通的行路方式前进。
到达曜华湖畔,天已蒙蒙亮了,两人调息了片刻,便站起身子打量起曜华湖四下。
也许是因为当年青菡祭司残余灵力的缘故,尽管曜华湖水已几近干涸,然而曜华湖四周依然芳草鲜美,百花盛开。
“你看,在这里!”汐尘示意道。
梦湮走上前去,只见草丛间的泥土上有着极为巨大的动物的脚爪,有些像猫爪的形状,只是被放大了数倍。
梦湮猜度道:“难道是修炼成精的猫妖?”
汐尘低声道:“无论如何,小心为上,你跟紧我。”
※※※
女娲神殿祭坛内,五位长老依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立,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她们指尖而出,导向中央那名悬浮半空的碧衫女子。女子抱元守一,凝神内敛,五色光芒自四面八方汇拢至其丹田,七彩霞光从她体内溢出,冲天而起。
虚空中,女子庄严肃穆的话语响彻四空:“吾以花神第三十六代传人叶晴初之名,召吾之法器——百花权杖!”
女娲神殿深处,禁地中已被尘封十数年的法杖急剧颤动,蓦然泛起青碧色的光芒,如有应和般发出空灵的声响,禁地沉重的大门如被控制般缓缓打开,法杖跃身而起,“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祭坛内,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碧衫女子缓缓抬起右臂,青碧色的光芒径直撞入她的手中。
刹那间,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碧色的衣袂无风自舞,七彩的霞光在她周.身交织闪耀,万千不知名字的花卉在她身侧几丈外璀然绽放,争艳夺艳。
她徐徐降下.身子,仿若九天之上的神灵降临世间。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流转璀璨夺目,举止间是亘古时代神袛的神圣威严。
她眸光转向四周,微微颔首道:“劳烦五位长老。”
五位长老齐声道:“大祭司但有吩咐,我等在所不辞。”
祭坛的大门缓缓打开,久候多时的两人迎上前来。
“晴初,感觉怎么样?”
“晴初姐,一切顺利吧?师父和几位长老呢?”
晴初望着他们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远悉哥,阿卉,我没事。几位长老为了帮我,耗损了好多灵力,恐需闭关数日,这几日我们便不要去打扰她们了。”
远悉上前拉着晴初左看看右看看,晴初见他当着阿卉的面,不禁有些赧然,正待说些什么,忽觉心头一突,不觉脸色微变。
“晴初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阿卉在旁看得分明,只当她身体不适,不由得发急。
晴初抬手示意他们噤声,闭目感应了片刻,沉声道:“西北方向有妖兽的妖气,还有……极大的灵力震荡,难道是有人在和它打斗?”
阿卉毫不担心:“晴初姐现在恢复了神力,我们这就去消灭了那妖怪,解救青苗这场灾难!”
远悉有些担心:“那妖兽深浅我们还不知,我去叫上汐尘与梦湮吧,终归稳妥些。”
阿卉赞同道:“是啊,凌大哥的剑法很厉害的,还有梦湮姐的法术也比我强好多。不过话说回来,梦湮姐今日似乎不在屋内呢,大清早我本来想找她一起来等晴初姐的,可是到她房里却没人,丫鬟说也没见她用早饭,她会不会到青台城去了?”
“梦湮不在?”晴初惊诧道,“按理,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不会缺席的……”
远悉耸了耸肩:“不只是她,汐尘也没来呢,要我说,这两个人不会是跑哪儿谈心去了吧?”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劝了,但纵使你恢复全部神力,也必须小心谨慎,不可大意轻敌!”
蓦地,梦湮当时的话语在晴初脑中飞速闪过。
那时,梦湮那欲言又止且担忧十足的神情……
糟了!
晴初急急道:“快,问问侍女,梦湮和汐尘大哥是不是一大早就都不见了?”
阿卉不明就里,但见晴初神色严肃且焦急,撒开脚丫便往庭院跑去。
远悉莫名其妙:“晴初,出了什么事了?”
晴初秀眉紧蹙,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面色凝重:“我也说不好,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阿卉很快便回转过来,急切道:“晴初姐,丫鬟们说入夜后就再没见到他们了,清晨打扫时被褥也是整齐的……”
晴初神色大变:“果然……远悉哥,阿卉,我要立刻动身,刚才西北面的灵力震荡,恐怕正是梦湮与汐尘大哥遇上了妖兽!”
※※※
茂盛的树林里,梦湮和汐尘轻手轻脚地在繁密的草丛间巡察。
“奇怪,那爪印到这边就断了。”梦湮顿住脚步,四下张望起来。
汐尘分析道:“此处林木茂密,土壤肥沃,是以爪印极为明显,近来无雨,不可能是被雨水冲刷。”
“难不成是妖兽发现有人跟踪,继而掩盖自己的痕迹?可若要掩饰,之前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痕迹呀?”
“我只怕是有人刻意留下痕迹引我们过来……总之小心行.事,只希望是我多想了。”
梦湮点点头,继续盯着地上的痕迹:“按理不会一下子便没了痕迹,它遁地不成,难不成还上天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汐尘闻言蓦然一惊,猛地抬起头。
高处,一个几不可见的黑点迅速放大,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直对着梦湮扑去。
“小心!”汐尘大骇,纵身抱住梦湮就地一滚,朝旁侧撤去,与此同时云飒剑出鞘,凌厉剑气朝黑点攻去,只盼能阻它一阻。
黑点急速俯冲而下,为剑气所迫,长嘶一声,往高处窜去。
尽管那怪物被迫躲开,其脚爪所挟杀伐之势却未曾收回,爪尖的余波依然朝两人而去。
汐尘抱着梦湮狼狈地滚开,感觉到危机降临,下意识护住梦湮,抬手格挡。
“噗——”梦湮清晰地听到血肉撕裂之声,继而是汐尘的一声闷.哼。
梦湮扶起汐尘,也顾不上衣裳凌.乱,急急问道:“你怎么样了?”
“无妨,只是小伤。”汐尘咬紧牙关,半天才应道。
梦湮拔.出冰灵剑,防备着在半空盘旋的妖兽的动向,瞥了眼汐尘的伤口。
只见汐尘左前臂雪白的衣袖已被鲜血染红,伤口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极是狰狞可怕。尽管汐尘已经点了几处穴位,鲜血依然汩.汩流着。
梦湮脸色发白,话语都有些哆嗦,隐约还有哭腔:“还说无妨!血流个不停,怎么会是小伤!”
汐尘强笑宽慰道:“以前比这更重的伤都受过,我不还好好的,大敌当前,切莫乱了心神。”
梦湮心乱如麻,努力强逼自己忘记方才血肉模糊的场景,握紧长剑凝视半空。
妖兽在半空中盘旋嘶鸣,发出凄厉的声音,宛若鸿雁于飞,哀婉断肠。只见那妖兽约摸有三倍人的大小,背生双翼,身体却如同狐狸一般有着毛绒绒的耳朵与尾巴,还有锋利的脚爪。
梦湮猜度道:“狐身鸟翼,声如鸿雁……难道是上古妖兽獙獙?”
“‘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其名曰獙獙,见则天下大旱。’看来,青苗这异变的气候,便是由它引起的。”
獙獙在半空围绕着他们盘旋,被汐尘的剑气惊吓,一时不敢进攻,但他们都知道,这般僵持之局维持不了多久。
“吼——”獙獙一声长嘶,猛地俯冲而下,梦湮早有防备,掐指念诀,火光蓦地自她指尖而起,幻作老虎形状,朝獙獙扑去。
獙獙吓了一跳,展翅逃窜,火光已顺风势卷席至它的毛发。
梦湮眼见一击得中,松了口气,下一瞬息,她瞪大双眼,拉着汐尘便朝林外逃去。
他们的身后,被火光包围的獙獙并没有被吞噬在火焰中,烈火不是它的天敌,反是它的玩伴,獙獙张嘴一吸,火焰尽数被吞入腹中,继而它朝下猛地俯冲,张口朝下方亡命奔逃的两人喷出了甚于方才数倍的烈火。
两人身处林木丛生之处,青苗无雨多日,空气干燥,木材遇火便燃,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熊熊燃烧之势。
梦湮原打算以火咒重伤獙獙,殊不知弄巧成拙,竟引来森林大火,此刻被大火团团包围,半空更有獙獙虎视眈眈,根本无法御剑逃开,四周尽是草木焚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加之浓烟滚滚,熏得人泪水直流,心中真是追悔莫及。
两人相握之手忽地一松,梦湮心觉不妙,立时拽住汐尘:“你要做什么!”
汐尘没料到她反应如此迅速,沉默了下,方道:“我去引开獙獙,你趁机御剑离开。”
“你疯了!獙獙是上古妖兽,你一个人怎会是它的对手,你想找死么?”
“若不这么做,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
“那你就要牺牲自己么?是我自以为是跑到这里,自该由我承担后果,要去便让我去!”
汐尘冷下声音,故作讽刺道:“以你的速度和身手,根本挡不了怪物几招,我跑也是白跑!”
梦湮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恼道:“你少用话激我,我绝不会答应的!我……我可不想这辈子都活在内疚中。”
“那你九幽之境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活在内疚中?”
梦湮急了:“凌汐尘,现在根本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好不好!总之,我不许你去!”
“梦湮……”
梦湮半挽起衣袖,露出皓腕上碧绿的玉镯:“……当时在乱葬岗中,你说这玉镯能驱邪避凶,九幽之境虽险,我们不都没事,这次,我们也一定会化险为夷的!你说过:‘无论如何,生死与共!’今日,我原话奉还!”
汐尘沉默片刻,反手紧紧回握住梦湮:“好,无论如何,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