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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十九章 君既无心我便休 ...
汐尘回返青苗的时间比原定的迟了半月,期间梦湮曾状似无意地询问,翠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一旁总是凑趣不走的杨隼倒是调侃了几句,而后梦湮也厚不起脸皮来问。
杨隼字子鸢,便是那日坐在客席上的翩翩公子,按他自己的介绍,是一名游走八方的剑客游侠。他与翠烟相识于琴坊,尔后便赖在此处。翠烟性子淡泊,未曾搭理,杨隼便越发厚颜,日日凑在她们边上,听她们赏诗论曲。他的见解独到,确有一腔才华,加之身为凝徵阁主人的翠烟都没意见,梦湮也不好赘言。
是日,梦湮与翠烟正在水榭中品茗,婢女忽然来报:“掌事、柳姑娘,庄主已返,往神殿去了。”
梦湮心头大喜,强捺着兴奋,心不在焉地聊了片刻,方道:“翠烟姐,天色已晚,我便先行回去了。”
翠烟点点头,目送梦湮飞速离去的身影,仰头望着正当半空的骄阳,轻轻摇头,似笑似叹。
※※※
梦湮一路小跑,赶至神殿后院,远远见着一位书生打扮的老者正为晴初诊脉。而一旁恭敬而立的白衫男子,已牵引走她全部的视线。
两月零二十七天,他终于回来了。
似感受到她的目光,他转过身子,视线缓缓移向她。
梦湮眉头微蹙,两月不见,他竟又比离开时清瘦了些许,难道他在庄中,竟未曾吃饱歇好?
她的目光移向他的眼睛,与他四目交汇。
刹那间,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害怕。
他的眼中未曾泛起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如同初识一般,有礼颔首,继而转回身子,未曾回头。
梦湮身子一僵,渐渐泛起冷意。
老者捋了捋胡须:“陆二夫人胎像稳定,近日孕吐也属正常,熬过这个月,便无大碍了。切记要尽量让她吃点东西,别因为吐出来便不敢多吃。”
远悉一抱拳:“多烦前辈了。”
白衫男子恭声道:“璇叔,你要到川中采药,也不急于几日,我先带你到客房休息吧。”
说罢,他引着老者离开,自始自终,都未曾再回头看她一眼。
梦湮颤动着嘴唇,竟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只怔怔看着他离去。
是夜云雾缭绕,绮月无辉,梦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数的声音在她脑中叫嚣呐喊。
“别胡思乱想,也许他只是舟车劳顿,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可他一贯不会这样,那时他看到我,就像……就像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不会的,他明明叫我等他,不就是想说……”
“他当时可是什么也没说,分明是我想多了……”
一夜辗转难眠,直至天蒙蒙亮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待梦湮醒来并梳洗完毕,已是日上三竿。
到厨房里勉强填了填肚子,梦湮正要走回院子,迎头便撞上了那个让自己彻夜难眠的始作俑者。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在此处撞见对方,皆吓了一跳,一阵冗长的沉默,汐尘方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慌乱地道:“我、我还有事就……”
“汐尘!”梦湮见他要走,心中一急,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伸手便要拉他。
汐尘不留痕迹地侧开身子,避开她的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这一退,正好保持着男女大防的标准距离,疏离之意再明显不过。
梦湮手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他这几不可见的一步,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她心上。
梦湮嘴唇颤动,嗫嚅数次也没能开口。
诸葛璇恰好从院外转了进来:“汐尘,不是说好来帮我整理药材么?咦,柳姑娘也在?”
梦湮垂下眸子,稳了稳声音道:“诸葛前辈既然找汐……找凌庄主有事,晚辈便不打扰了,告辞。”
话音方落,她再站不住,只恐再待下去控制不住眼眶发红,压制不住声音的哽咽,低头朝诸葛璇施了一礼,扭身离开。
她在林间狂奔疾走,任由林风割得她脸颊生疼,泪水不可控制地涌[出眼眶,怎么也止不住。
——“哭出来便好,哭出来便好……”那时他轻拍她的肩膀,隐带怜惜。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那时他揽她入怀,轻声宽慰,语音温和。
从今往后,她的哭泣,她的悲伤,他再也不会像以往那般,予她安慰,予她温暖了,是不是?
小院中,汐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急急朝前迈了一步,仿佛她还在面前,自己这一迈便能重新拉回他们的距离一般。
可惜……来不及了。
他脚步一抬,几乎忍不住要追上前去,却终究只是垂首不言,紧紧攥起拳头。
诸葛璇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一声长叹。
※※※
两月前揽月山庄中,当汐尘坐在书房,摩挲着那支玉钗,脑中反复回放那夜的情景,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掌心依稀是她手指的温暖,指背似乎触碰着她柔软的脸颊,眼中仿佛存留她甜美的笑靥。
等他回去,便将这支玉钗送给她,她一定欢喜。
谭岂、冷霁虹、诸葛璇三位长老进了书房,撞见他尚未及藏起的玉钗与兀自出神的模样,面色俱是沉重。
汐尘站起身来:“璇叔、姑姑、谭叔,你们有事?”
冷霁虹迟疑问道:“汐尘,听说你调动揽月的人马,去寻那位柳姑娘的下落?”
汐尘一愣,忙解释道:“柳姑娘失踪实因我之故,我这般做,并无违背侠义之道。”
冷霁虹端详着汐尘表情,忽道:“汐尘,可不止如此,听说你还嘱咐翠烟,若遇危难,要不惜代价保护她。你老实告诉姑姑,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
汐尘面上赧然,半天方点头。
诸葛璇一叹,谭岂径直道:“汐尘,你听谭叔的,趁着事情还未说清,赶紧断了,莫耽搁了人家姑娘。”
汐尘一脸错愕,急道:“梦湮她虽非名门大户,可是……”
诸葛璇道:“我们怎会有门户之见,那位柳姑娘我见过,懂事明理,博古通今,你会喜欢也是难免。只是有些事情,你爹娘去得早,你也不知。我们原也未曾在意,可现在却又……”
谭岂性子急,接口道:“我来说吧。还记得长安上官家吧?你的祖父与上官先祖是至交好友,成亲时便约为儿女亲家。其实在你爹那代,便该迎娶上官家的小姐为妻,只因你[娘之故,你爹违背了约定,恰逢上官家内部动[乱,此事也不了了之。然而一月前,上官家现任家主上官然轩,拿着你祖父的信物,要求完成上一辈未完的婚约。”
汐尘按捺着震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分析道:“……上官然轩掌权不久,听闻尚有不服者屡屡动作,此举恐是冲着揽月权势而来。”
诸葛璇赞同道:“确是如此,只是联姻一事,本非无中生有,若是传扬到江湖,终归是我们理亏。更何况,据可靠消息,上官然轩的母舅,便是当朝的威远大将军。”
汐尘心头一沉。
若是江湖之争也就罢了,但是牵扯进了朝廷,便会是数不清的麻烦。
诸葛璇续道:“上官然轩还开出了丰厚的嫁妆——河北三郡的安稳。”
汐尘大震,先时满腔相思之情彻底被现实所浇灭。诸葛璇的这句话,如加诸于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击垮了他费力挣扎的执念。
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若是其他,他尚有推拒的理由,但是河北三郡……为何会是河北三郡?
河北三郡是揽月势力的一个死角,却是一个如毒瘤般的存在,因为其地理复杂,小地方势力割据严重,数度影响到揽月山庄权势。自揽月前几代庄主起,便致力于平整隐患,虽小有建树,还是未能治本。
不能不说,上官然轩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谭岂犹在劝道:“庄主,此事有什么好犹豫的,联姻之事我们获益良多,损失的不过是借由上官然轩依仗的一个声名罢了。若你到时不喜那上官小姐,纳几个妾侍又有何妨?还有那个柳姑娘,你如果真心喜欢,跟她说清楚,娶为平妻也是可以的。”
汐尘没有直面应答,神色木木地问道:“何时成亲?”
谭岂面上一喜,忙道:“上官家的嫡女失踪多年,只有一名庶女年纪尚轻,上官然轩希望先行定下婚事,待上官二小姐年纪大些,再筹办婚礼。”
汐尘淡淡地道:“既然双方都没有诚意,便先口头约定吧。此事先行压下,到时再说。”
谭岂看了看他的神色,心知不好再劝,与诸葛璇先行退出屋去。
冷霁虹走上前,轻轻拍着汐尘的肩膀,安慰道:“汐尘,总会有办法的,若是不行,也可以像你谭叔说的那样……”
汐尘摇摇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眼神中是自凌青冥夫妻去后,冷霁虹再无见过的脆弱与绝望。他望着冷霁虹,声音已渐哽咽:“再无可能了,姑姑,我与她,再无可能了……”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天经地义,娇妻美妾、坐享齐人之福不正是你们的追求么?”
——“便以我为赌如何?我一定会赢。”
昔日自信满满,如今回想,却成了万般讽刺。
他输,是输。他赢,也还是输。
一夕之间,或者说,从他对河北三郡动念开始,他与她,已隔却了千山万水。
※※※
远见侍女捧走呕吐物,远悉扶着晴初躺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是一阵心疼,对着晴初日渐大起的肚子道:“小家伙,你给我乖点,不许再欺负你[娘,否则等你出来了,你爹我揍你!”
晴初“扑哧”一笑,有气无力地道:“行啦,他们这么小,怎么听得懂你的话,何况诸葛前辈也说了,孕吐本是常有之事,怀着双生子,本就要比其他人吃力些。远悉哥,梦湮今日怎么样了,还在屋内不出来么?”
远悉佯怒道:“你身子还虚呢,不关心你的丈夫儿子,天天念叨着那丫头,我可要生气啦。”
晴初扯了扯他的衣角,嗔道:“你不好好在这么?乱吃什么味。”
远悉扶她躺好,掖了掖被角,面色一凝:“还不是老样子,在屋里头懒懒躺着,话也不爱多说,我去了几次,她那强打精神的笑可寒碜人了,吓得我不敢再去。凌汐尘那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个当时不是好好的么?之前看梦湮那副别扭模样,我还同她开了几次玩笑呢,谁料到……”
——彼时对她的每一句调侃,现在想来,却都成了一种伤害。
晴初低低一叹:“昨日[你说要找汐尘大哥谈谈,结果怎样?”
远悉一脸恼怒:“别提了,要我说,改叫那家伙‘无口瓠’算了,昨日我去找他,只在那闷声不吭的,后来被我逼急了,索性就把我赶了出来!要我说,梦湮还是别搭理他才好,免得受一辈子气!”
晴初哪里不知他是气话,哑然失笑,暗暗心想,还是找个机会,与梦湮谈谈才好。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后院水榭外的芙蕖早已枯萎,徒余残荷点点,随风舞动,在雨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梦湮怅立于廊上,远望烟雨茫茫,无声地摇头,似在感叹,又似自嘲。
她自知自己的性格,有些倔强,却又有数分自傲,所以纵使心知事情再不对头,她也不会巴巴往上凑,一定要他给自己什么说法。
“有些事情,本就没有开始,又谈何结束呢?”晴初追问起时,梦湮淡淡应道。
晴初自是明白她的嘴犟,劝道:“不管如何,总该说清楚,不要因为一时赌气,便后悔终身呐!”
于是翌日清晨,她在后院喊住了见到自己便欲闪躲的他:“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背对着她,沉默片刻,轻轻一颔。
“一直以来,你这般待我,是否只因幼时之谊,加之覃姨与师兄相托?”
他身子一震,仿佛过了一生一世般长久,方才应道:“是。”
“原来,如此而已。”梦湮微微一笑,语调平静,颔首离去,并无一丝难过的表情。
她没有看到,他刹那间眸底的绝望与悲伤,她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努力,方才压抑住转过身来,他害怕,当他看到她憔悴苍白的容颜,会忍不住将山庄的种种抛诸脑后,将她揽入怀中,再不撤手。
他无法放弃自己身上的责任,既然情未深,缘已浅,不若早日割舍情丝,也好过两人一世挣扎痛苦。
可是,为何吐出那一个字,他便是如此的痛彻心扉,只恨不得立时取剑剖出心脏,以避免它在胸腔内纠缠绞痛。
他听着她踉跄的脚步声远离,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住心房处,拳头恨恨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四起,雪白的衣袂沾染了尘埃显得格外晦暗,一如他此刻的心。
这一日梦湮过得极其平静,和往日并无甚差别。
只是在半夜里,众人安睡之时,她抚着手腕上的玉镯,翻身而起,轻手轻脚地打开窗子。
皓月正圆,还是当日那轮见证着他们琴箫合奏的圆盘,月色皎洁,依稀是那夜他洒然舞剑时的清辉如练,她伸手虚张,视野间,圆月似乎触手可及,可她心知,他们的距离终究遥远。
“原来,我所能触及的只有风呐,虚无缥缈的风……”
再后来,当晴初关切地相询,梦湮眸间闪过数抹哀伤,再睁开眼时,眸间已是一片澄然。她淡淡一笑,低声道:“晴初,我知你好意,可是,你知道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既是一种绝望,却也是我的骄傲。我承认我喜欢他,却绝不会哀求他。我与他之间,便当是一场幻梦吧。”
纵使心存爱意,她绝不会如其他女子般哭泣乞怜,以换回男子驻足的目光,这种行为,当年的母亲深为不齿,而她,亦然!
更何况……
——你今日这般,你定是有自己的缘由,既然如此,我再强求又有何用?你未曾给过我任何承诺,我更无理由对你怨怪总总,又有何立场,来质问前因?既是真心错付,我何必再痴心妄想,一晌黄粱梦醒,便也罢了。
※※※
不远处,凌汐尘瞬也不瞬地望着梦湮憔悴的背影,徘徊喉间的呼唤几欲而出,却终究硬生生咽下。
鸟雀振翅声瞬间将他的理智拉回,他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纸,上面是翠烟娟秀的字体:“王病重,今夜起事!”
他出神凝望梦湮背影许久,脚步一转,头也不回地离开。
梦湮,心中承诺你之事,请原谅我违背本心。但亲口允诺你的,我定全力做到!
实在对不住看文的各位,最近事忙,一直顾不上更新,而且后文感觉思路很不满意正在重新修改,加上后面呀考试了,下一章估计会在七月以后放上,望大家多多谅解,我会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的情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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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三十九章 君既无心我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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