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生死作相思：蘅华梦》绿卷芳洲

30、第二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仿佛是出人意料，又似在情理之中，两天后，一辆马车停在梦湮一行人眼前。
　　连无遥掀开马车车帘，朝内示意。
　　叶晴初昏睡在马车内，面无血色。
　　“你对晴初做了什么？”连唤数声也不见晴初醒来，陆远悉又惊又怒，直欲对连无遥拔剑相向。梦湮见状立时后悔了，她实不该以晴初试探不明来由的连无遥，若他对晴初下手，若晴初有什么闪失，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打探消息时，便听闻青苗人四处寻医，言道叶姑娘昏迷数日了，我也是假扮成大夫才伺机救出了叶姑娘。”
　　凌汐尘见状，道：“我立刻进城去找大夫。”
　　“我去吧，这里离不开你，何况这一带我比你熟。我们在昨夜留宿的村落会和。”孟冬截下话头，匆匆而去。
　　※※※
　　梦湮尝试给晴初施了几次醒神的术法，却毫无效果，看着晴初憔悴苍白的模样却无]能为力，心中越发恼恨自己的无]能。
　　“休息一会儿罢，再这么下去，晴初没醒，你倒先倒下了。”
　　汐尘低声劝着，梦湮摇摇头，怎么也不愿停手。
　　连无遥见状也凑上前来，一脸关切：“梦湮姑娘，你若自己不好了，叶姑娘醒来也会自责的，还是等沈姑娘请大夫回来，再行打算吧。”
　　梦湮没心情理睬他，连无遥也不恼，正待续说。林外忽传来少]女娇]声怒斥：“大胆贼人，快将晴初祭司放开。”
　　少]女一副苗族打扮，头簪蝴蝶探花状银饰，衣着百褶裙，异彩纷呈，火红衣袖，脚踝处系着银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那伙带走叶姑娘的苗人。”连无遥道。
　　“哼，胆敢抓]走晴初，还杀了那么多人，今天我陆远悉绝不放过你！”陆远悉闻言满目怒容，拔剑挺身攻去。
　　“你们这班走]狗，看我这次不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少]女说毕，抖了抖衣袖，一只长相古怪的生物跳落在地，只见它初时不过手指大小，瞬间竟膨]胀成半人高度，朝几人摇头晃脑，状若示]威。
　　“什么怪东西，看招！”陆远悉叱喝道，刺往那怪物，却听得“叮”的一声，长剑宛若击于玉石之上，直震得他虎口发]麻。
　　远悉正愣神着，那怪物已抬高脑袋，口]中喷薄出状若线丝的粘]稠物。
　　“快退开！那是苗疆蛊王！”梦湮一声厉喝，一面拉退远悉，一面指扣兰花，清风迅疾聚拢如刃，那团粘]稠物被卷到一旁，草木方粘上便立时枯萎。
　　众人倒吸口气，远悉横剑在前，心有余悸：“你这苗女好生歹]毒！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回呀！”
　　“对付你们哪用得着刀剑，小银，别跟他们客气，上！”
　　眼见那刀枪不进且口喷剧毒的怪物又扑将过来，几人不禁骇然，正思索着克敌之道，忽闻梦湮惊诧道：“且慢，你说她是小银？”
　　“哼，既然知道小银还不认输？想被化为脓水吗？”
　　“我且问你，女娲神殿护殿长老桑寒绮和你是何关系？”
　　“大胆，我师父的大名岂是你可唤得！”
　　梦湮面色一怔，似有所悟：“你是……阿卉？莫非我们一直都错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把晴初祭司交出来！”
　　“阿卉，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不是青苗国主派的人马。我是柳梦湮呐，你可还记得？”
　　“梦湮姐？”阿卉迟疑地看着梦湮，面有动容，“你怎么会知道梦湮姐？”
　　梦湮前踏一步，认真的看着阿卉的眼睛：“阿卉，我真的是梦湮啊，你仔细想想？”
　　阿卉打量着她的容貌，半信半疑，然而片刻就做了决定：“我虽不能确定，但小银却决计不会出错的，既是梦湮姐，你可敢让小银近身？”
　　“好。”梦湮一口应允，便要上前。
　　“梦湮姑娘不可，这苗女诡]计多端，那只怪物更是古怪，小心有诈。”连无遥拉住梦湮的手臂。
　　“有把握么？”汐尘目光如刃地望向连无遥的手，强抑着心中莫名升腾而起的火气，低声问梦湮道。
　　“没事的，我愿意试试。”边说着，她边作不经意般挣开连无遥的手。
　　梦湮上前几步，那唤作小银的怪物甩了甩脑袋，似要发]怒，众人心中一紧，汐尘身]子紧绷，只待一丝不对劲便要出手。孰不料梦湮再朝前几步，小银也未有动作，反而凑近了脑袋，亲]昵地蹭着梦湮的身]子。
　　“真的是梦湮姐！”阿卉一声欢呼，飞扑上前抱住梦湮：“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回我不仅找到了晴初姐还能找到梦湮姐，师父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梦湮姐，小银只让熟悉的人靠近，十年没见，我只好用这个方法辨别真伪，你不会怪我吧？”
　　自来知晓苗女天性活泼烂漫，梦湮含笑摇摇头。
　　“这这这……原来你们认识？那为什么还要抓]走晴初，还杀了瀛洲仙山那么多人？”
　　“什么瀛洲仙山，我们几月前发现晴初祭司封印已解，便奉师命出来寻找她的踪迹，却发现她被你们所擒，几番努力才救下她的。梦湮姐，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我们怎么可能抓晴初，还有梦湮，我们明明是……”远悉渐觉不对。
　　“看来是一场误会，阿卉，青苗国主派的人杀了覃姨，还屠]杀了瀛洲仙山上的人，我们逼不得已离开瀛洲，接着晴初就被你们的人马带走了，我们以为是青苗国主所派，才会千方百计地救人。”
　　“原来你不是青苗国主的人马？”远悉松了口气。
　　“当然不是，我是为保护晴初大祭司而来，我的职责便是对抗青苗国主的走]狗，迎回晴初祭司，给神殿重新带回希望。”
　　“晴初答应跟我往北辰成亲，她绝不会跟你回去的。”远悉听晴初说过少时巴蜀一带祭司与国主之间势力角逐的可怕，一听此话立时有了防备。
　　“晴初祭司是青菡祭司唯一的女儿，她本就属于神殿，返回青苗本就是应该的。”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梦湮忙阻止道：“阿卉，你执意迎回晴初，可曾问过她的意愿？”
　　“这……刚救回晴初姐，她便昏迷不醒了……”
　　“青菡祭司封印晴初，不过是希望她能远离是非，若是她不愿意，那也是她的自]由，我们也不好强求吧？”
　　阿卉愣住了，历代花神后裔镇守女娲神庙，已是约定俗成之事，众人习惯了她们的存在，却从未有人问过她们的意愿，更忽略了去留与否，本是她们的自]由。
　　“这样吧，等晴初醒来，我们问过她的想法，再做打算，如何？”
　　“好，便依梦湮姐你说的。只是……”阿卉话头一转，瞪着连无遥，“他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白色粉末一扬，我们族中那么多姐妹方一提气都昏迷不支，今天我必须要讨个说法。”
　　连无遥一展纸扇，笑道：“阿卉姑娘莫恼，你的同伴只是昏迷过去，连某这便给你解药。”
　　连无遥将药包递与阿卉，梦湮闻得药粉气味，心中大震，眼底吃惊、震怒、恐惧等情绪接连闪过。
　　待得阿卉收好药包，梦湮收敛神情，缓声道：“既然还有其他人等着解药，你便先回去找她们，我带着晴初去寻大夫，待得你处理完]事情后再来找我们，可好？”
　　阿卉拉着梦湮的手依依难舍，挣扎了片刻方应承道：“好吧，只好几天后再见咯。到时你可要给我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梦湮拍了拍她的脑袋，欣然应允。
　　阿卉唤回小银，朝梦湮挥了挥手，闪进林间不见踪影，只余清脆的铃铛声渐渐远去。
　　“她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们诳她带走晴初？”远悉有些不可置信。
　　“苗族女子本就天真率直，她们一旦相信了人，便不会随便怀疑。更何况，晴初身上有苗族的追踪香，你以为她为何能这么快寻来？”
　　“那可糟了！梦湮你可有办法把追踪香解]开？”
　　梦湮摇摇头：“我虽会解，但我不会这么做。一来我们已经答应了阿卉几日后再聚，二来，阿卉师门这一脉本就世代守护花……晴初她们，若能劝动她们放弃带晴初离开的想法，保护晴初到冀州，于我们只有利无弊。”
　　她差点脱口而出晴初的特殊身份，看到连无遥在场连忙收住话头，万幸方才阿卉只提及晴初是青苗国祭司，而非花神后裔，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汐尘见梦湮言语间下意识防备着连无遥，方才因连无遥拉住梦湮手臂的烦闷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一时竟说不出的畅快。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第几次因涉及到梦湮而难掩心情。
　　远悉和汐尘站得最近，感觉到他从原本恼怒莫名到如今的畅快欣喜，不禁一阵疑惑。他数日来忧心晴初安危，从不理外事，现今寻到晴初，心中巨石已落。回味着汐尘近日来的举动，不禁让他咀嚼出不少别样的味道。
　　“真是风水轮流转呀。”远悉暗暗乐了，脑中一阵胡思乱想，“等晴初醒来，就努力撮合了你们俩，也不知这一个冷静自持，一个冷漠寡情，若为情所困、相思入骨会是什么模样？”
　　梦湮几人在莫家村安置好晴初，等了半日依然不见孟冬和大夫的身影。
　　“我去找找！”梦湮见晴初在众人的轮番呼唤下，依然无知无觉地昏睡着，而日头渐渐西斜，孟冬至今音讯全无，不知是否出了什么意外，越发忧心忡忡，终是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你和远悉去吧，互相有个照应。”汐尘点点头，脸上难掩担忧。
　　沈孟冬性子直率却不莽撞，且熟悉淮化城地形，绝不可能迷路，如今晴初病重，孟冬做事素有轻重，想来不会耽搁逗留，若非被什么意外绊住，以她的脚程，走上两个来回都不是问题。
　　远悉目光依恋地望着晴初，迟疑了片刻终是理智占了上风，站起身]子正要应允，却听连无遥接口道：“还是连某随梦湮姑娘同行吧。”
　　汐尘淡淡道：“连兄还是和凌某一道，晴初昏迷，若有]意外也好照应。”
　　连无遥手摇纸扇，微笑道：“陆二公子心有挂碍，离开叶姑娘恐时时分神，若与梦湮姑娘遇敌，反成牵绊。凌兄武艺高强，陆二公子在此也能发挥全力保护叶姑娘，我与梦湮姑娘一路方是上策。”
　　汐尘目光一敛，“不可，对方的目标是晴初，还是你我一道比较妥当。”
　　连无遥笑容不改，眼神直逼汐尘：“谁晓得那伙人不会擒住梦湮姑娘以作威胁，凌兄，你多方托词，究竟是真的用心分析局势，还是……只是不愿我与梦湮姑娘同行呢？”
　　两人语气虽淡，双目交接时却似有霜刀风刃厮杀不绝，站在一旁的远悉冷汗涔]涔，心中暗道：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呀。只是梦湮啊梦湮，你站在一旁一语不发，究竟是不知这两人话里话外是为何缘由而相持不下，还是装傻充愣，逃避现实呢？若只是不谙其理，倒还好办，若是故意糊涂……连无遥这么直白地挑明，倒不知你要如何应答？
　　汐尘被连无遥一语戳中不愿承认的心事，一时哑口无言，正想着反驳，梦湮忽然轻咳了一声道：“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看不起我，我虽武功不如你们，也不至于连逃跑的本事都没吧？”
　　汐尘收回目光，望着梦湮道：“话虽如此，但若连孟冬也着了道，还需两人结伴比较稳妥。”
　　连无遥看向梦湮，面色温文：“凌兄说得不错。梦湮姑娘，你还是挑一个人和你一道吧。”
　　远悉心中不由暗呼无遥高妙，此番把问题抛回给梦湮，教梦湮无从回避。汐尘方才的举措，很明显是情感战胜理智，不想让梦湮与连无遥多呆，若梦湮选择了和自己一道，就表明了她对汐尘是无条件的袒护，若梦湮决定与无遥结伴，虽从道理上看是明智之举，却终究落了汐尘的面子。
　　梦湮沉吟片刻：“远悉还是陪着晴初吧，连公子，我们沿途去找，只盼尽快找到孟冬姐才好。”
　　连无遥扬起嘴角，眉角几不可见朝汐尘处示]威般一挑，感觉空气中气压又低了数分，顿时心情大好，轻摇纸扇踱步朝村口而去。
　　为何她要选择连无遥！
　　他紧攥着衣袖，望着她的背影随着连无遥的渐渐远去。
　　此处万家灯火燃起，炊烟冉冉，鸟雀啼鸣，鸡犬相闻。
　　头顶苍穹，脚抵厚土，万般风景也难暖起他心底忽然升腾而起的冰凉冷寂。
　　心中涌起酸涩不堪的滋味，夹杂着隐隐的刺痛，他就这样默然而立，生生地看着她离去。
　　心底的那声唤，在喉间几番滚动，终归止于唇]舌，难以吐出。
　　那道身影似有所感，忽而慢下脚步，回头朝他安抚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物事。
　　仿佛雪霁之暖阳，恰如雨歇后虹光，瞬间击破他心中渐起的寒冰，带来一片温煦。
　　汐尘眼中已浮起笑意，朝梦湮轻轻一颔，示意她多加小心。
　　见他们走远，远悉好奇近前：“刚才那什么东西？”
　　“我曾交给梦湮的信]号]弹，若遇危险，我们便可以看到。连无遥来历不明，我们还是该多加防备，若真有什么事，以梦湮的武功撑到我们赶到绝无问题。”
　　远悉了然地点点头，见汐尘脸上多云转晴的变化，心中暗暗偷乐：当初还取笑我与晴初，这回可让我逮着了。
　　转念他又想到：连无遥出的两个选择，看似无论哪个角度都得罪人，然而梦湮选择得罪谁，或者说她知道能够安抚住谁，对她的想法也可窥得一斑。
　　※※※
　　梦湮、无遥两人脚程都是极快，不久便临近淮化北城门口，梦湮一路防备着连无遥，见他未有异动，加上因着他熟悉路程，省却不少时间，心中不由微微放下戒心，然而在下一瞬，她忆起连无遥递与阿卉的解药，立时又生起防备。
　　那种解药的味道，加上阿卉对中毒状况的形容，实在与梦樱谷的一种迷烟十分相似，这种迷烟，吸]入者不会有事，只有运功抵御时才会使人功]力全失，因为这种迷烟比较阴险，谷中上下鲜有人知，只有梦樱谷主才可接]触得到，梦湮也是因为小时候机缘巧合，才知道这一种迷烟的存在。按理这种迷烟应不会流传于江湖，然而瀛洲仙山，却也正是这不明来历的迷烟，导致了被屠满门的结局。
　　究竟连无遥与瀛洲仙山惨]案有无关联？他的目标是花神后裔晴初？是身为梦樱谷二小]姐的自己？还是揽月山庄庄主凌汐尘？亦或者，他真的只是一个莫名因为乐理而倾慕自己的普通商人？
　　无论他目的为何，索性假装信任于他，继而伺机而动便是。
　　梦湮正沉思着，忽听连无遥唤道：“梦湮姑娘，你快看！”
　　只见一名劲装女子缓步走出城门，却是倦极模样，更准确些可谓是失]魂落魄，正是沈孟冬无疑。
　　“孟冬姐！”梦湮几步奔过去，见她苍白着脸色，不由大吃一惊，焦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孟冬摆了摆手：“城里的大夫都被季府请走了，对不起，我没找到大夫。”
　　梦湮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复平日的意气风发，心中担忧愈胜，因连无遥在场不好多问，只宽慰道：“晴初暂无大碍，明天我们直接赶马车进城便是，你脸色不大好，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日暮沉沉，三人随即赶回莫家村，到达村门口时，远见凌汐尘与一名男子相谈正欢。
　　那男子一身装束简练，颇有几分修仙人]士的气韵，背负长剑，年纪也不过二十上下。
　　凌汐尘听到动静，领着男子走上前来，引荐道：“这位是蓬莱仙山掌门入室弟]子，萧浮，字若云。若云，孟冬你认识，这位是叶姑娘的姐妹柳姑娘，这位是连愈连公子。”
　　古时礼仪奉行为尊者先知的原则，梦湮见汐尘先向自己引荐萧浮，又直呼萧浮的字，明白两人关系定是极好，遂微笑施礼：“小女子柳梦湮。”
　　萧若云稽首回礼。
　　几人依次见了礼罢，梦湮对汐尘道：“淮化城大夫都出诊了，晴初的情况还稳定吗？”
　　萧若云接口道：“柳姑娘不必担心，莫姑娘已经在里面看诊，有她在叶姑娘定会安然无虞。”
　　梦湮疑惑地看向汐尘，汐尘解释道：“听村]民言语，莫姑娘医术极高，数月前村]民曾得过一种怪病，正因得莫姑娘援手，才逃此大难。若非又回了村子，我也料不到若云竟会与莫姑娘结伴在此。此番也多亏若云引荐，才得莫姑娘相助。”
　　梦湮闻言面上虽喜，心中犹自惴惴，但仍转身敛衽欲向萧若云道谢。
　　萧若云忙侧身避开：“柳姑娘无需客气，我与汐尘本是至交，更何况叶姑娘乃是瀛洲仙山的传人。瀛洲、蓬莱、方丈三大仙山素有交情，近日闻得瀛洲灭门惨]案，我等虽义愤填膺奈何相助无门，今日叶姑娘有难，能尽绵薄之力我自义不容辞。”
　　梦湮见孟冬虽仍不发一语，脸色已好了许多，微微松口气，正考虑是否进去看看，凌汐尘忽朝出屋之人道：“莫姑娘，情况如何？”
　　旋即梦湮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声音：“暂无大碍，但还需几味特殊的药材，恐会有些麻烦。”
　　梦湮顿时一扫心底的忧虑，欣喜地望向来人。只见那女子轻扫娥眉，身影清冷，一袭淡紫窄袖罗裳，若鸢尾花般带着淡淡忧愁，眼底却是寡淡与坚韧的奇妙融和。
　　那女子眼角扫过梦湮，瞳孔微缩，略带讶然，见得梦湮眼色，她微微垂下长睫掩住情绪，道：“几位是叶姑娘的朋友吧，请进来里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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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速度减慢，暂定两周一更，万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