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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六章 淮水汤汤濯吾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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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湮半蹲在地,埋头细细演算。
梦樱谷主素来通晓五行八卦之术,大弟子楚江秋深得其师真传,在玄学方面颇有造诣。而梦湮与江秋常年待在一道,耳濡目染间自也学得许多。尽管如此,研究这个阵法的破解之法依旧费了她好大一番功夫。
梦湮的脑中时不时闪过一些断续的思绪:“如若今日有师兄在场,一定一眼就能找出阵眼所在,而不是似我这般在此浪费时间。还有当年的那个人……他也是极有天赋的,如果他未曾离开,此刻与师兄恐是难分伯仲罢。”
心绪乱成一团,梦湮忙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推演。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离位主生,坎位主死,死生轮回,卦阵乃成。如此说来,出此阵的关键莫非是在?”
梦湮的目光不觉移向不远处。
“那口井?”淡淡的声音从梦湮背后传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回首间,梦湮才发现凌汐尘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眸光同她方才的目光一般,定定地望向那口无声座落在枯树旁的井上。
“梦湮,你找到方法出去了?”陆远悉一脸怀疑地问。
梦湮点点头,指着眼前这口井道:“往这儿跳下去就可以了。”
“什么?!”远悉、晴初、孟冬三人异口同声道。
“梦、梦湮!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什么呢?”远悉惊道。
“她说,跳下去。”身旁的凌汐尘续道。
远悉后退了一步,“你们两个没事吧?”
倒是晴初先反应了过来,“你们的意思是,这口井可以使我们离开这儿?”
梦湮思虑道:“十之八▏九。”
“十之八▏九?没有十分把握吗?这可不能开玩笑!若你猜错了,我们没被妖怪杀死,倒是要摔死在井里了!”
梦湮开始犹豫不决,“远悉言之有理,如果我推算有误就糟了。或者,我先……”
梦湮话音未落,只见身旁那白影一闪,已纵身跃入井内。
“汐尘大哥!”
“凌大哥!”
梦湮被他是做法吓了一跳,下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抢步扑向井口边沿,往里张望。
井内依旧黝▏黑一片,并未因那人的跳入起到一丝的变化,无边的黑暗宛似那苍茫的夜空,看不清尽头。
梦湮肯定了猜测,回头笃定道:“信我,从此处跳进去,一定可以离开这个阵法。”
三人看了梦湮一眼,不再多言,一个个运起轻功往下跳去。
梦湮回头打量了这片滞留许久的地方,不觉泛起一丝担忧:“这个阵法,透着说不清的古怪。或许我真不该随他们进来。”
为免大家担心,梦湮也不敢久留,纵身翻入井内。
无边的黑暗霎时笼罩身侧,梦湮只觉得身子不断地下落,下落,永无止境。
她不再运起轻功,闭上眼,只任自己宛如蒲公英一般,随风飘扬,永不止息。
她的心中不觉泛起一丝凄凉。
——或许吾命本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梦湮脚上终于踩上实地,张望四周并无甚变化,只有伙伴们依旧陪伴身旁。
“梦湮,四周好像没什么变化,我们会不会还在阵中?”远悉迟疑地问道。
“那口井还在这儿呢。”孟冬担心道。
“放心,我们已经出来了。”梦湮将手搭在井壁上,感觉井壁甚是冰凉,极为真实,松了口气解释道,“方才我们陷入之阵名曰沧海,意即阵中辽阔如沧海,入阵之人如其间之一粟。如若我们一直在阵中走下去,恐须数百年才能走到尽头。但实际上所布阵的大小,不过方寸。也就是说我们方才在阵中的几个时辰,不过是在这原地踏步罢了。”
“那么刚才那口井?”孟冬追问道。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实我方才也没能推算出破阵的阵眼在何处,我只知道在沧海阵中的人比之现实中大小相差了数千倍,也就是说,在我们看来深不可测的深井,在现实中不过有几尺高,跳下去不会有什么大碍。这种阵法我曾在古籍上见过,具体摆阵破阵的法子并不清楚,只知道此阵的弱点是有一处与外界相接,细观之下。惟有那口井的可能性最大,加上确实别无他法,只有放手一搏。”
“再加上你的大胆试探,我才能笃定阵眼方位。”梦湮对汐尘道,“不过此法太险,我本想寻条绳子绑着下去的,你却径直跳下去,这未免……”
梦湮还待说些什么,忽被其他人骇然的神情止住了话题。
梦湮看见凌汐尘眼神犀利,目光含煞地看着自己。而孟冬也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捂住嘴。
四周顿时一片压抑的安静,冷风毫不留情地刮过脸颊,时间的齿轮在静寂中无限减缓了滚速。
梦湮心头泛起疑惑,孟冬颤抖地指着自己,双▏唇做出一个“手”的口型。
梦湮的手此刻正搭在井壁上,冰凉的触觉透过指腹,一阵清凉。不仅如此,手背也隐隐有一丝凉意。
手背?梦湮如梦方醒般地低头看去。
一只丑陋恶心的手正从井底伸出,缓缓朝她的手靠去。
那是一只怎样令人犯恶心的手呢,腐烂的肉正一层层往下褪落,绿稠稠的液体不断从伤口泛出,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偏生是那样的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过来,霍然,抓向梦湮的手腕。
梦湮尖叫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已抢上前来,牢牢抓▏住梦湮的手臂飞速后撤。梦湮只觉得自己凌空而起,身子被那股劲力带往与那只手相反的方向。
晴初一声娇叱,一道火光立时笼罩在那只手的周围,迅速将其焚化成灰。
在摆脱那只手的禁锢之时,梦湮与它相差的距离,不过一寸。
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是须臾之间。
梦湮冷汗涔▏涔,吓得不住颤抖,上齿咬着苍白的下唇,双手死死抓▏住救己性命之人的衣领,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怎么也不敢放手。
“已经没事了。”汐尘低咳一声。
梦湮闻言回过神来,才发觉两人相距不过几寸,姿势无比暧昧,想起男女大防,急忙撤手,后退了一步。
陆远悉一见此景,不觉暗笑,心念一动道,“梦湮,那怪手看起来带着毒性,你没被抓伤吧?”
梦湮大惊,忙揎起衣袖查看。汐尘也走近了一步,见无大碍也松了口气。
岂料此刻远悉竟爆笑出声,又急忙用手掩着,笑得极是压抑。
梦湮疑惑地看向远悉,他捂着肚子笑得厉害,望着两人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凌兄,我今日才算知道,原来你对梦湮竟是如此的关心……”
梦湮微一愣神,登时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不由大窘,褪▏下衣袖后退了数步,尴尬道:“你少胡说!”
谁料,凌汐尘和着梦湮的尾音道:“陆兄你莫要胡言!”
远悉笑得更欢了,“看看,想不到连说的都这么像……”
这时晴初与孟冬也回过神来,见梦湮、汐尘窘样,不觉忍俊不禁,迭声附和。
“晴初!孟冬姐!”梦湮难以申辩,急得直想跺脚。
尽管知道他们仅仅是在开玩笑罢,但随着他们的笑声上扬,梦湮再不敢回头看凌汐尘的表情,脸上渐渐升腾起火烧的感觉,微微的灼热感从两颊直蔓延到耳根。
尴尬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众人笑得正欢时,几声悲怆的叫声止住他们的笑意。
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凄凉无比,一声声的哀号灌入大家的耳中,声声不绝。砭骨的寒风吹得人毛▏骨▏悚▏然,诡异的声音直钻入脑海。
天空骤然黑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诡异的感觉涌上众人心头,黑暗中杀气升腾,危机四伏。远悉、汐尘拿出火种,还未燃着立时被阴风扑灭。
众人大骇,梦湮与晴初不敢迟疑,飞速抓起两旁干枯的树枝,驱动火咒点火。
借着火光望去,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这片乱葬岗内原本矗立两侧的丘丘坟冢此刻皆莫名地裂开一条巨缝,原本堆积的土丘正缓缓下陷,随着土块的减少,狰狞的地缝间露出森黑的棺盖。
“那……那边!”孟冬颤声指向前方,只见一只只枯槁的手缓缓伸出松软的土层,颤颤而疯狂地抓向虚空。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像碰到鸡蛋的石头一般都是裂痕,每次的动弹,都剥落下血红血红的皮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后面!”晴初惊道,只见后方是一双双鲜血淋漓的手,在空中不住地虚抓,伴随着手的动作,一道道污血从伤口中不断渗出。
前后方的手不断靠近,顿将众人团团包围。女孩子天性胆小,纵是孟冬这般胆大之人也被眼前之景吓得脸色苍白。
梦湮也被吓得不清,全身抖动如棉絮。可怕的“手”越发靠近,梦湮惊恐地一把攥▏住身旁之人的手。
昏暗中那人并没有挣扎,轻而有力地回握,手心微微的温暖透过指尖源源不断传来,淡化了梦湮心中的恐惧。
“诈、诈尸?”只听到远悉惊呼道,两侧的棺木“轰”一声被撞开。一个个“人”从里面爬出,皆是面目呆滞,目光含煞,动作僵硬。有些面容尚还完好,有一些人面容已开始溃烂。
“天……这些到底是什么?”梦湮不觉低呼出声。
“是丧尸!”汐尘回过神来,“‘人有年命衰弱,至于丧死之处,而心意忽有所畏恶,其身内尸虫,性既忌恶,便更接引外邪,共为疹病;其发亦心腹刺痛、胀满气急,但逢丧处,其病则发,故谓之丧尸。’看来这些村民是被蓄意杀害,生死一线时,被制成丧尸,官▏府不知,只当仇家寻仇总总,便草草掩埋。传言丧尸不惧疼痛,看到活人血肉时,速度会变得极快。”
剑光闪耀,众人拔▏出长剑,背靠背排成圆状,摆开姿势,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丧尸如潮水般涌至,且不惧疼痛。纵是有利剑在手,但人力终是有穷,如此拼杀下去,力竭之期不远矣。
然而此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众人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梦湮,我们试试用火攻,也许丧尸怕火。”一片混乱中梦湮听到晴初的喊声。
“好!”梦湮回过神来,急忙大声应道。
四周立时泛起火光,哀号声阵阵传来,一阵刺鼻的烧焦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梦湮、晴初掐指念着拗口的法咒,一簇簇炙热的火光在一丈外奔涌而来,宛若一条条火龙翻腾,飞速游向前方数十丈,将一切吞噬成灰。
趁着那些怪物未来得及再涌▏出,众人忙加紧步子后撤。殊不料,方退了几丈,一波尚未平息,异变骤生。
一路追赶丧尸蓦地失去了踪影,众人疑惑间,登时地面一阵轻微的震动,一只只丧尸缓缓从松软的地面爬出,姿势僵硬怪异,眼冒绿色狰狞的光芒,口中发出阵阵哀嚎。有的丧尸更甚不断从口中吐出绿稠的液体——众人皆清楚的知晓,寻常人若是沾上那毒液一点,定会毙命当场。
随着它们的靠近,它们身上的皮肤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接着,不仅仅是外面的人皮,甚至于里面的肌肉,那些已乌黑发臭的腐肉也跟着掉落。
血淋淋的腐肉每次落地,都发出“吧嗒吧嗒”的恶心声响。
显而易见,方才只是些小喽喽,而眼前的,才是更加厉害的丧尸。
众人脸色越发惊悚,几番抵挡下来体力早已不支,利用火咒退敌成功正心中松懈,哪曾料得还有这番变故。
此刻眼见丧尸又扑了过来,众人不得不又举剑相迎。梦湮本欲故技重施,逼退它们,却不料火光蔓延至丧尸身前,并未立时将它们焚烧,只迫得它们的进攻缓上一缓。它们只是微微向侧边一闪,较笨拙地避开梦湮的正面进攻,朝梦湮的侧面攻来。
一路上丧尸丛生,众人一路狼狈逃跑,全仗着梦湮、晴初的法术抵挡,总是梦湮灵力高超,又怎经得起此番消耗。此时丧尸侧方攻来,来势措手不及,梦湮手忙脚乱,狼狈招架。
凶残的丧尸就在眼前,梦湮咬起银牙,顾不得此刻虚汗直冒,硬是凝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丧尸撞开数丈。
与此同时,又一阵劲风从耳后袭来,而梦湮已无力再避。
众人眼见一批批的丧尸接踵而至,皆举剑防御,却不料那些丧尸竟是个个皮厚如墙,纵使利刃在手,也伤不得其分毫,脸色渐渐现出焦虑之色。
强敌之下,个人功夫强弱立现,丧尸们倚仗自身优势,毫不气馁地攻向众人,远悉与孟冬紧紧将晴初护在身后,利剑撞上丧尸坚硬的身躯,直震得虎口生疼,却也只能堪堪自保。而凌汐尘尚未拔▏出贴身宝剑,仅凭由内力汇聚而成的剑气便连续击飞攻来的丧尸,一副游刃有余之态。
此时忽听一旁柳梦湮尖叫一声,想来情况已是告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柳梦湮手无兵刃,空手与丧尸相搏,硬生生将一只丧尸撞开了数丈,而另一只丧尸趁其后部空虚,面露狰狞,举起双爪径直朝她天灵盖上劈去。
梦湮似已用尽力道,此刻脚步踉跄,竟无法回身自保。丧尸攻势已至,须臾之间,竟无人来得及出手相帮,眼见梦湮性命危在旦夕,众人脸色顿变。
千钧一发之刻,柳梦湮只下意识以右臂护住头部,只盼可阻上一阻丧尸的致命一击。
但众人心知,单凭一个女子血肉之躯,又怎可能阻得住丧尸如此一击?眼见她便要丧命于丧尸之手,晴初、孟冬已骇得不忍顾看。
然而危难之时,奇迹乍现。
一道细细的白光萦绕在那女子的手臂上,只见那光芒淡如薄雾、轻如萤火、美若冰绡,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在一起。随着光芒淡去,一道雪亮的剑芒隐约在迷雾中闪现。
众人定睛一看,不觉暗道一声好,那分明是一把绝世奇剑,剑长约三尺,剑身修长锋利,微微泛出森寒的剑气。
此剑一出,那丧尸身形竟不觉一滞,尽管只是一滞,但已足够了。性命危急关头,柳梦湮未带有半丝犹豫,借长剑之力堪堪架住其攻势,回身护住周▏身要害。电光石火之际,另一道剑光骤然而至,径直将丧尸劈成两半。原来是凌汐尘见近身相救已是不及,情急之下拔▏出贴身宝剑,以意念相控,欲以此救下梦湮一命。
一切的险象环生,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际。
梦湮只觉得手足酸▏软,一颗心兀自砰砰乱跳,方才一霎那间对死亡的恐惧强烈冲击着脑中神经。
生与死,当真只在一线之间。
渐渐平稳着紊乱的心跳,梦湮手中握紧长剑,顺势又砍倒了数只蜂拥而上的丧尸,回首望见另一把长虹宝剑飞往远悉、孟冬处,又砍倒了一批丧尸,缓解了他们危急的局势。
令人惊诧的是,这些被剑所击中的丧尸竟不似方才一般再度爬起,而是无力瘫倒在地,伤口处慢慢化为白灰,然后蔓延至全身,直至身躯消失不见。
剩下的丧尸脸色虽看不出变化,但其后退的脚步却彰显了它们的恐惧。尽管如此,它们并未逃开,只是远远包围着,等待下一场进攻。
梦湮见状,遂道:“晴初,你们几个先往山上避避,我来拦住他们。”
晴初惊道:“不可以!这太危险了!”
梦湮微笑着安慰道:“你也看到了,那些丧尸分明惧怕我手中之剑,不会有事的!”
孟冬担忧道:“话虽是如此,但若待会我们走后,它们联手攻来,你纵然有剑在手,有把握不被伤到么”
“可是人越多,就越难顾全局面了。”
众人沉默。
凌汐尘忽道:“梦湮说的不错,我留下一起照应,你们去寻寻那些和尚道士踪迹,看是否有人尚存。顺便探探究竟,看看是何人在背后操纵一切。别忘了留下暗号,我们处理完这边后就与你们汇合。”
“不行!背后操纵之人来历不凡,你武功高,还是保护晴初要紧!”
“不……梦湮。”晴初欲要再辩。
“好了,别再争了!”远悉忽然道,“就这样定了,晴初我会照顾好的,凌兄,这丫头便交给你了!”
凌汐尘点点头。
陆远悉转向梦湮,目光认真,“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晴初有事!”
他眸光中闪动着坚定,不禁让梦湮回想起扬州月光下男子信誓旦旦的模样。梦湮心下一动,点头应允。
※※※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一座小阁楼内。
帘帐之内,一位女子衣着柳色长裳,纤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枚白色棋子,闲闲地敲着玉制的棋盘,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台几上棋局,似在斟酌着下一步走法。
帘帐外两名男子垂手侍立。
稍顷,女子蓦地舒展眉头,抬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此子一下,原本僵着的局面立时豁然开朗。
女子莞尔一笑,唤道:“阿遥。”
纱帐外较瘦的男子走上前一步,只见他穿着一袭绣银纹的青色长袍,腰佩青玉,手持摇扇,恭敬一揖:“主子请吩咐。”
那女子目光转向棋盘,手指轻巧拾起已落败的棋子,轻笑道:“这棋局下得可真够乱的,你且替我收拾收拾罢。”
男子微微一笑,面容却是道不出的诡异,恭声应道,“是!”
女子重拾起一颗黑子,顾盼之际秋波流转。
理尽了这枚棋子,下一步便该……
“啪——”晶莹剔透的棋子落在了玉棋盘上,阳光折射之下,闪动着炫目的光芒。
这是你们的命,可休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