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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春风十里扬州路 ...

  •   天际间一片蔚蓝,万里无云,晴空正好。海鸥拍浪,碧波翻涌,微微翻腾的波浪中,一艘帆船正缓缓前行,高悬的白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与那一波波拍向天际的浪涛声相应和着。

      船板上,一位衣着白纱裙的女子静静驻立着,凝神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任海风撩动她衣裙翩飞,扬起她柔美的丝发纷扬。她嘴角噙着一缕淡淡的微笑,目光深远悠长,似是回忆起什么事情。她蓦地想起什么,轻揎起左侧衣袖,愣神地看着腕间的物事。只见那节皓腕上套着一只精致的玉镯,碧绿的成色映衬着女子纤细的柔荑,越发衬出她洁白的肤色。

      女子皱皱眉头,轻轻吐了口气,伸手褪下那只镯子,举起它对着阳光,细细打量。一时伴着蔚蓝天空翻涌的浪花,翩飞的衣裙,倒也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

      “好个精致的镯子!”女子听得身后人之声,脸上已褪去了先前的笑意,她飞快将镯子收进荷包中,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似早习惯她的态度,笑道:“这不在船舱闷得慌,便出来走走,想不到就看到梦湮姑娘你对玉镯那想戴又不舍的模样。我看这镯子的成色上品,你莫不是偷来的吧?”

      柳梦湮瞪了他一眼:“陆远悉你少胡说!”

      “既然不是偷的为何又不敢戴?这镯子可是上好的蓝田玉所制,价值起码上千两。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不卖又不戴,反而藏着掖着,真是暴殄天物。”

      “要你管?”梦湮冷着脸,便往船舱而去。

      “我说,你如此地在意它。莫非——这玉镯……是你心上人所送?”

      梦湮脚下一顿,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回头朝陆远悉瞪了一眼,甩袖而去。

      陆远悉不由朗声大笑。

      “陆兄这是在笑什么?”陆远悉方止住笑意,便见凌汐尘从甲板另一方行来。

      “凌兄也出来了?你是不知,方才梦湮姑娘那脸色千变万化之奇妙。对了,想不到她居然还有一个上好的蓝田玉镯,却又舍不得戴,你说奇怪不?”

      “依我看来,柳姑娘深藏不漏,我总觉她来历不同一般,有什么物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她既不愿与你我赘言,你又何苦总与她……”

      “非是我爱惹她,只是她莫名冤枉我,大家又结伴同行,我总要尽力改善与她的关系,总好过尴尬一路吧。”

      凌汐尘笑道:“只怕并非是如此,依我猜度,你约莫是因为晴……”

      “咳咳……凌兄何必挖苦我。”这一路行来,两人已是熟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寻常,陆远悉苦笑应道,“我也想不通为何,从第一次见面起,梦湮姑娘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我对晴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她至于那么大敌意么?”

      “柳姑娘面冷心热,不过是防范心重些罢了,晴初自小隐居仙山,鲜见外人,才会如此率真活泼。性格不同,不过是自小境遇不同罢了。”凌汐尘似联想到其他,也不愿深谈,转过话头道,“船家说快靠岸了,接下来需小心些。”

      “哼,那伙人要是还敢再来,看我不杀他们个头破血流!”

      凌汐尘摇摇头,“这伙人武功自成一派,既能闯入瀛洲仙山的迷阵,又屠尽瀛洲弟子,实力绝不可小觑。”

      “有你我在,怕他们作甚?”陆远悉拍拍胸膛,“我会保护好晴初的。”

      “……总之万事小心。”

      凌汐尘看着陆远悉离去背影,心中隐有忧虑,陆远悉是陆家幺子,其父江湖事务繁忙,甚少亲自教导,其兄又偏疼幼弟,府中的武夫哪敢随便训斥东家的少爷,对他的武功连连吹捧,久而久之,便养成陆远悉有些自以为了得的性格。万幸陆远悉并没有因家世显赫而骄纵任性,欺凌弱小,否则凌汐尘也绝不愿与之深交。

      为了避免路途不必要的麻烦,凌汐尘择水路而行,一则武林盟会时间紧迫,二则黑衣人身居内地,不谙水性,料他们也不敢在海上动手,一路也能平顺些。

      眼见船只即将靠岸,忆及黑衣人对奇经八卦的了解和迷药的威力,凌汐尘不禁有些担心。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江湖上太多的大风大浪早将他的性子磨得沉稳冷静,遇事泰然自若。

      他定了定神,转身回船舱仔细布置起来。

      “晴初?”枕音走入船舱,便见晴初倚窗而瞰,神情专注,两颊染着淡淡红晕,不禁调侃道,“平日里常常见面,何需躲在这儿偷看?”

      晴初俏脸红透,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低头讷讷。

      枕音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晴初,告诉枕音姐姐实话,你觉得陆大哥如何?”

      晴初无意识地拉扯着衣角,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枕音稳声道:“那是不喜欢他了?既然如此,我还是警告他别再来纠缠你了。”

      “我哪有说……”晴初急切抬头,撞见枕音促狭的表情,顿时回过神来,跺脚嗔道:“枕音姐姐!”

      枕音抿唇一笑,复而轻叹:“我只是担心你涉世未深,于男女之情只源于懵懂倾慕,晴初,答应枕音姐姐,无论将来你做出什么决定,一定要考虑再三,莫让自己将来后悔。”

      晴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扬州古城历史悠久,自隋朝末年,炀帝下令修筑大运河以来,扬州越发变得鼎盛繁华,各地商人旅客往来不断,蜂拥不绝,货物交易频繁,成为唐宋之际最出名的几个镇集之一。街边杂耍卖艺,小摊小贩等琳琅满目,酒楼当铺更是应有尽有。

      一行五人漫步在扬州城的大街上,两名男子皆是萧疏轩举,气宇轩昂,三名女子钟灵毓秀,各有千秋,一时引得路人顿顾频频。而晴初梦湮两人自小隐居世外,望着扬州城繁华样貌,不禁心旌意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几位客官,来小店看看发钗吧,我们玉锦轩的钗环可是出了名的。”店铺的伙计在街边吆喝道。

      凌枕音道:“常听人说起扬州玉锦轩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时辰尚早,凌汐尘看着三名女子兴致勃勃的模样,自是点头应允。

      店内一派珠光宝气,陆远悉很快看上了一支造型别致的碧玉簪,“晴初,这玉簪你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晴初拿着玉簪爱不释手,又有些犹豫道:“这簪子,应该很贵吧。”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就要好好打扮嘛。来,我帮你戴上。”

      看着陆远悉认真的样子,又见得晴初嘴角勾起醉人的弧度,梦湮微微一笑。

      “怎么样?不再反对他们了?”枕音紧挨着她,低笑道。

      “你明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对过,何必有此一问?”梦湮扬着嘴角,欣慰道,“只是如俗语所言,‘易得之事易失去,难得之事难失去’,若让他太容易得到,又怎么指望他珍惜?”

      “晴初有你这样的娘家人,陆公子幸哉悲哉?”凌枕音扶额哀叹。

      梦湮扬唇一笑,由着她去。

      “咦?好精致的玉钗!”听得枕音惊叹,梦湮循声望去,只见一支素白色的玉钗映入眼帘。梦湮拾起发钗细看,只见那发钗通体洁白,雕工细腻,钗头一只蝴蝶翩翩欲飞。

      “这支玉钗很适合你呢!”枕音将梦湮平素束发的丝带取下,拿过玉钗,“我帮你笄上试试。”

      “姑娘好眼光,这支钗可是玉锦轩最好的师父雕了一天一夜而成,配上这位姑娘的气韵再适合不过。”掌柜捻须笑道。

      “真的好极了,哥哥你觉得呢?”枕音帮梦湮簪好发,也不好打扰一旁晴初、远悉两人,见凌汐尘在一旁闲着,便拉着他来看。

      只见眼前女子玉色瑗姿,形态静婉,蝤颈低垂。一袭浅白的衣裳,袖口与领口绣着素净的暗花,外罩件淡粉纱衣,髻上蝴蝶翩然欲飞。如斯场景,凌汐尘一时竟有些愣神。

      因为柳梦湮戒备心重些,初时相见对自己言语颇有冒犯,故而两人相见总有些尴尬,平日里也甚少接触。他自己一贯洁身自好,注重男女大防,因而从未如此正面地打量她,惊鸿一瞥间,凌汐尘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柳梦湮自小居于梦樱谷,虽谷中亦有其他男子,但因长居“内谷”,鲜见外人,更无人敢似眼前这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时退也不是,呵斥也不是,脸颊间渐渐飞起了红晕。

      “怎么样,哥哥?我的眼光不错吧?”凌枕音似也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妙,出声唤道。

      凌汐尘回过神来,干咳一声,点头称赞道:“这发钗衬柳姑娘甚是好。”

      “我就说嘛。店家,这支钗我们……咦?梦湮你这是?”凌枕音话音未落,柳梦湮竟已将玉钗取下,放回了原位。

      “我不习惯戴这东西的,还是算了。”

      “可是你戴着很好看的,你不也很喜欢,没事的,我替你买下。”

      梦湮一笑:“我并不是缺银子,只是出门在外,若逢上打斗总总,戴着它终归麻烦,与其时常担心它何时松掉,不如不戴。”

      “可你总不能连个添妆之物都没吧,若将来遇上个心仪的男子,我看你怎么办?”凌枕音嘻嘻一笑。

      梦湮啐了她一口:“你这小妮子,原来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凌庄主,我看还是快些给你的好妹妹定个好人家,免得她埋怨你!”

      “人家关心你,你居然这么说我,看我不打你!”

      见两人嬉闹作一团,凌汐尘摇头笑叹,不觉眉目间亦少了份持稳端重,多了份舒缓柔和。

      最终梦湮还是没有买下那支玉钗,凌汐尘只听到她对枕音道,“我想,等到彻底安宁,再来买它吧。”

      凌汐尘想,柳梦湮口中的安宁,应是指找出杀害瀛洲仙山一门的凶手,然后大仇得报,晴初脱离险境之后的日子吧?她的舍弃,她对陆远悉的冷言冷语,说到底,都是源于对晴初的关心罢了。为了自己所在乎的,舍弃了所喜爱的,如斯毅然取舍间,他仿佛在梦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为了站在这个位置,他放弃了太多属于自己的欢乐,然而,看到璇叔叔与冷姑姑平安,看到妹妹无忧的笑容,他依然无悔自己的抉择。

      离开店铺前,鬼使神差地,他落在最后,掏出银子将玉钗买下。看着掌柜一脸明悟了然的笑容,不知缘何,他竟觉两颊隐隐发热。

      他对自己说,买下玉钗,不过是觉得柳姑娘戴着它确实很好看。他不过希望在她口中安宁之刻到来时,不会发现这家店铺的玉钗已经被别人买走,再寻不得。他不过不希望看到她惋惜的神情罢了。

      只是,他又想,江湖之中,哪里会有瞬息的安宁,这玉钗也许她永不会戴上呢?

      心绪辗转万千,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好,抬步朝一行人走去。

      阳光暖暖地撒在街道上,在这个秋日的午间,有些东西,似乎已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凌氏兄妹此番来扬州是为了参加武林盟会,两人在客栈吃毕午饭,便匆匆而去了。

      梦湮、晴初、远悉三人在客栈内叫了壶茶坐定,趁着喝茶的间隙,有意无意地听着旁桌那些人的闲聊。

      ——“你们说,这回武林盟会众多武林同道相较武功,沈掌门能不能从中找出个中意的,招为上门女婿?”

      ——“别提了,若说沈掌门能看中眼,我还信些,若说有这沈家大小姐能看中眼的,却是难哪!”

      ——“噢?怎么说?”

      ——“怎么说!这沈家大小姐自幼丧母,沈掌门把她疼得像什么似的。她若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沈掌门也得派人摘去。沈家千金眼高于顶,咱们这城里公子哥们、武林各派的弟子们,登门求亲也不下十几位啦,还不是都被她给轰了出来?”

      ——“那揽月山庄的凌庄主呢?这一位如今也快行弱冠之礼了,沈家千金总看得上眼了吧?”

      ——“沈家大小姐有没有看上眼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沈掌门一提此事便被凌庄主委婉回绝了,说什么家仇未报,无心儿女私情呢。依我看来,什么家仇啊,想是沈家千金性子太刁,凌庄主看不上眼找的借口呢!”

      晴初闻言低声道:“这事我也听枕音姐姐提过呢,据说汐尘大哥和沈家小姐自幼相熟,亲如兄妹,并无什么男女感情,沈家小姐不愿,而沈掌门疼惜女儿,不想借此联姻牺牲女儿一辈子幸福,方才作罢的。”

      梦湮心想,若是沈凌两家联姻,武林中三足鼎立的局势可就要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了,凌汐尘一心光大揽月山庄,与此良机擦肩而过,想来心中也颇有遗憾。

      又略坐一会儿,梦湮便借口回房整理行李,把空间让给这一对小情人。

      整理完包袱内的事物,梦湮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古琴。尽管路途上有布包裹,古琴边沿处依然蒙上浅浅的灰尘。梦湮正忙碌着,忽听门外敲门声,只当是小二送水,便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过了片刻,却没听到进来的脚步声,梦湮抬头一看,却见一青衣男子已站在身侧,打量着古琴,一脸欣赏。

      未闻声响却靠近自己五步之内,此人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梦湮暗自思忖,缓缓站直起身,复定了定神,方沉声道:“公子光临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姑娘好气度。”男子赞道,“在下今日在客栈门前见姑娘手中之琴,只觉此琴造工细腻,故冒昧前来,一览眼福。”

      “公子既是爱琴之人,请吧。”

      男子轻抚古琴:“以竹子梧桐为琴身,琴底‘断纹’细腻,声如清泉流水,音若冰玉击鸣,果是一柄好琴。造琴之人定是花了许多心思在上面。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不瞒公子,这柄琴于我意义非凡,若公子想寻好琴,还是往扬州街上寻吧。”

      “在下并无意夺人所爱,只是小可有一师妹,平生爱好便是赏遍天下好琴,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在下斗胆,希望姑娘借琴一用,几日后定完璧归赵。”

      “非是小女子不肯,只是几日后我便要离开此地,公子又该上哪归还?公子见谅,还是另寻他处吧。”

      “姑娘再考虑考虑,若姑娘应允,无论有何要求,在下听候姑娘差遣。”

      “小女子明日还要赶路,公子趁时间尚早,还是抓紧时间往别处寻吧。”梦湮话里话外,逐客之意显而易见。

      “姑娘见谅,在下迫不得已,只好强夺了!”话音未落,身影已朝琴案上探去。

      梦湮自他进来时便暗中防范,一见他动作,立时伸手格挡。两人脚下未动,空中四手互博已过了数招。男子眼见一时难以得胜,借力一拂,古琴已往地上摔去。

      梦湮心疼自己的琴,是故明知陷阱依然伸手抓去,来回间已失先机,尚未碰着琴,青衣身影已扑至她面前。梦湮左手忽地一麻,再定睛一看,手中的古琴已落入青衣人手中。他飞速往窗外一纵,仿佛轻风飘过般轻巧无息,眼前已不见一人一琴的影子。

      “可恶!”梦湮未思及其他,跃身跳下朝青衣人远去方向追去。

      晴初频频望着繁华的街景,心生向往,但忆及凌汐尘的交代,又不敢离开客栈。

      临行前,凌汐尘反复告诫陆远悉,“虽然此地已是安全地界,然而毕竟有太多门派弟子大量进城,鱼龙混杂难免让那伙黑衣人有可乘之机,你们近几日还是都待在客栈中,免生意外。”

      陆远悉自是应诺,但转瞬间又将凌汐尘的告诫抛之脑后了。少年正值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师兄弟间连连的吹捧让他自视甚高,加上看见心上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哪顾得了其他,张口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逛逛?”

      晴初闻言,踌躇道:“可是,汐尘大哥说……”

      “他不过是怕我们给他添麻烦罢了,别怕,有我在,如果那伙黑衣人敢来,我定杀他们个片甲不留!”陆远悉拍拍胸膛道。

      “那,我们叫上梦湮一起出去吧?”

      “别啊,叫上她我们就出不去了,我们就在这附近逛逛,很快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也省得解释的功夫。”

      “嗯。就听远悉哥的。”

      “站住!你给我站住!”梦湮加快步子,追赶着那个青衣人,那人身形若即若离,总在自己快追到时又飞快拉开距离,梦湮心中气恼,虽明知对方在戏耍自己,却还是坚持追赶着。

      不知道追了多久,青衣人终于慢下了脚步,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姑娘放心,十日之内,定当奉还。”

      说罢趁梦湮愣神之际,纵起轻功,一下便没有了踪影。

      “过分!那可是师兄给我造的琴,如果有什么损伤,我绝不放过你!”梦湮连连喘气,蓦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调动起全身的内力,飞快往来路奔去。

      眼见扬州城门就在不远处,梦湮忙加紧脚步。

      一阵风拂过,茂密的树林内,空气间飘来一丝血的味道。梦湮顿住脚步,侧耳细听,林深处隐约传来兵器格斗声。

      一棵树旁,地上躺着数具黑衣人的尸体,一位劲装女子正与一黑衣人相持。陆远悉两手紧紧抱着另一黑衣人左脚,胸口附近血迹早已浥透衣袍,那黑衣人被缠得移动不得,气得朝他身上连下狠招。陆远悉口呕鲜血,却不管不顾,朝身后迭声大喊:“晴初!快跑!”

      “可恶!调虎离山之计!”梦湮怒然,足下一点,拔剑加入战局。

      注释:标题语出杜牧“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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