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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晚来风起花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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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仙山内。
两名少女穿行在桃花林中,在灵力的催动下,花瓣在空中纷扬如雨。
“一个时辰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晴初抹了抹额上的细汗,“衣裳都湿了,我想回去换身衣服,梦湮你呢?”
“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吧。”
晴初依言而去,梦湮休息片刻,复凝神聚起灵力。
地上的花瓣凭空而起,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汇聚成一个粉色的花球,花球飞速撞向地面,“轰”一声,地面顷刻裂开一个巨洞。
梦湮面露狂喜,忽听到身后脚步传来,梦湮扬起嘴角,欢欣道:“这么快回来啦,快看,我终于成功了!”
一路穿花拂柳行来,忽闻前方一声巨响,白衫男子循声前行,只见桃花簌簌而落,纷飞辗转,少女素衣如雪,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上与衣裙,映着她璀璨如星的笑靥,不禁让他生起惘然之感,思绪飘转到久远的过往。
梦湮回头一视,微微愣怔,心中警铃顿起,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瀛州仙岛!”
男子见少女眸中迅速敛起欢喜,只余下一片防备冰冷。思绪百转间,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理眼前的处境。
未待他出言解释,少女已聚起灵力,无数的花瓣如刀剑般席卷而来,来势汹涌。
男子应变奇巧,借攻势之力荡开数步,脱离了花瓣的攻击范围。
以他多年来的处事习惯,他本会细细解释一番的,然而未明的,他在见到少女如雾般的双眸时,记忆飘转,欲语间竟已穷词。
他望着花瓣隐匿间少女的身影,趁着少女前势未尽后招未起之时,运起轻功往桃林深处掠去。
男子心中暗暗自嘲,只因些微相似的感觉,便顿有落荒而逃的行为,也许是曾经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人,在他心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梦湮见攻势在男子一招间散开,一晃眼已不见男子身形,疑窦顿生,担忧着瀛州仙山的安危,心中早没有了继续练习法术的念头,运起轻功朝金峦观赶去。
一路飞奔,方入大厅,便见葛氏坐于首座,下首处白衣男子端坐泰然,只见他品茗姿态潇洒如云,仪态非凡,却正是桃花林中那名男子。梦湮见得大厅一片祥和之态,心下一松,方觉胸口隐隐发疼,先前发招过急,一瞬间便觉后悔,担心冒然出手伤及无辜,收招过猛加上一路忧心奔波,气息郁结以至此刻极为不适。
梦湮一迈过门槛,晴初已拉着一位女子走来,只见那女子一袭缃色长裙,气质如兰,举止温婉,巧笑倩兮。
“梦湮你可算回来了,汐尘大哥和枕音姐姐都来了!”
晴初话音未毕,缃衣女子已走上前来:“原来你便是梦湮啊,唤我枕音便好,晴初常常同我与哥哥提起你,盼了好久,今日可算见到你了!”
她举止热情,梦湮不觉受她笑容感染,朝她微笑示意。
晴初引着梦湮至男子面前:“这位是汐尘大哥,平日里我在岛上无聊,多蒙他们兄妹俩与我说话散心。”
梦湮见男子泰然自若地站起身子,而自己却因他之故一路焦急飞奔,心下越发不快,只是不好表露,只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
男子微微颔首:“柳姑娘,在下凌汐尘,适才多有……”
“等等!凌汐尘?你就是揽月山庄庄主?”
“正是在下。”
忆起会稽郡仗势欺人的揽月庄人,加上气息翻涌口中隐隐的血腥味,梦湮再也压不下火气,冷笑道:“原来你便是揽月庄主凌汐尘,人说闻名不如见面,我倒说见面闻名都不妙。”
大厅一时肃静非常,所有人都惊诧地望着那语出惊人的女子,半晌葛氏方回过神来,责备喝道:“梦湮!”
凌汐尘微施一礼歉声道:“适才多有得罪,未及解释,多谢姑娘手下留情了。”
梦湮方才一时气极口无遮拦,见话毕之时凌汐尘黑眸一瞬泛起的凌厉,不觉已生悔意,众目睽睽之下或许他不敢如何,殊不知他会否暗记于心伺机报复,方才一番较量,她已自知非他敌手,顿时隐隐惶恐,只是她善于掩饰,面色不显心中却兀自急速跳动。
此时得凌汐尘此言正好拾了个台阶:“适才是我心情不好,出口无状,得罪了了。”梦湮说罢微颔首坐在一旁,算是揭过此事,只是心中防备依旧。
葛氏见厅内一片冷寂,清咳一声,笑道:“晴初,你们好些日子没见,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梦湮,我有事要同你商量,随我到里屋来吧。”
梦湮依言随葛氏而行,方入屋内,葛氏止住梦湮焦急的神情,笑道:“想问汐尘的来历?”
梦湮急切地点头:“覃姨,你们怎么会让陌生人随意上岛,还任由他们自由走动,若他们透露出了瀛洲仙山的情况,可如何是好?”
葛氏走上前拉走梦湮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稳住她的情绪:“四年前,有兄妹两人冲破仙山的机关,欲寻岛上玉禮酒泉以贺长辈寿辰,有陌生人擅入,为了晴初的安全,我们又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我与阿苇未听他们细说便动起手来,汐尘的武艺倒也是极好,我与阿苇合力,也只颇颇与他们打个平手,几番相斗,正胶着时,阿苇注意到了汐尘手上的长剑。阿苇见此剑,便道能得此剑承认的剑主绝非恶人,并让我们罢手。我看他们两人举止有礼,待晴初又是极好的,于是便不阻止他们上岛,晴初也因为他们,有了说话的同辈,渐少孤单。”
“只因为一把剑?就……却不知是怎样的一把剑?”
“是一柄泛着淡淡白光的长剑,极具灵气,来历不凡,阿苇也只是说那把剑与晴初的先祖有些渊源,而剑的主人定也不是恶人,所以才……汐尘对那把剑的来历绝口不提,我只知剑名似乎是……云飒。”
云飒剑?他便是云飒之主!
梦湮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脑海间只有梦樱谷主一席意味深长的话语轰然回响:“出谷后要远离云飒之主……”
原来是他?想不到才一见面便将他得罪,希望他真如江湖所言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下次再见他一定要好好道歉,万不可再开罪于他。
葛氏未曾注意到梦湮神色的异样,从衣橱中取出一袭长裙,笑道:“来,试试合不合身?”
梦湮定睛一看,那是一条雪白底色的长纱裙,轻爽飘逸。衣领,袖口,裙角间绣以朵朵活灵活现的粉白色梅花,精致的绣工,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覃姨这,这是给我的?”
葛氏一脸慈祥地看着梦湮:“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便是白色和粉色,每次帮晴初添置衣物,我都会多买块布料,也帮你缝上一件,多年下来,大大小小的衣物也快有一箱了,只是,你都未曾回来。”
“覃姨……”梦湮涩声一唤,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难过,思念的心,本就是相互的,在自己想念她们的同时,她们也默默地祈祷自己平安。
葛氏紧了紧梦湮的手,摇头自嘲道:“人老了,总是爱乱扯些有的没的,不提这个了,梦湮,快穿上让我瞧瞧!”
是夜,月华如水,玉壶高悬。
梦湮斜倚着荷花池边假山石,仰望着月圆满轮,想起不可预知的未来,不觉心生惶惶,怅惘莫名。
忽听不远处轻柔女声曼声吟道:“秋晚初停绿醑樽,蟾辉如练木樨芬。箕伯堆雪铺香砌,疏影扶松缀月痕。后巷歇歌折柳曲,前庭复奏式微吟。素娥谁解无情意,偷以盈虚变古今。①”
梦湮闻得此声,压抑心头的万千情绪忽如山洪决堤般呼啸而起,无法抑制地溃奔而出,不觉间竟湿润了眼角。
“什么人?”
梦湮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情绪失常间已暴露了行踪。因自己先前只是恰巧路过,而非刻意偷听,心中无愧,遂大大方方地走出去。
凌枕音见是梦湮,似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还好不是……此刻正值月圆,我却发此叹惋,倒让你见笑了。”
梦湮垂下眸子,轻声道:“你不过随性而咏,句句言语皆发自肺腑,谈何见不见笑之语?只是此刻既无桂花又非秋季,想来不是现下新作吧?”
凌枕音颔首道:“说得不错,这是我前些年中秋时随性所题,今日见月满如斯,不由生出吟咏的念头,几语浅薄,实在惭愧。”
梦湮一叹,“你又何须自谦,所谓‘话到沧桑句始工’。我听你尾句话语,难掩伤愁之意,若非曾经别离,又怎会生起如此感慨?”
凌枕音有些激动地点头,“想不到在这仙岛之中,竟能得你一知音,柳姑娘,我能唤你梦湮吗”
梦湮微笑,“自然可以,如此,我也唤你枕音可否?”
枕音迭声应诺,续道:“本是良夜如许却无心欣赏,只因世事无常,时常忧于会否失去,早失了观赏之心。对了梦湮,今日我所言,请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好吗”
“依你方才所言,担忧被另一个人听见,莫非说的就是他?他既是你兄长,为何你会……”
凌枕音在荷塘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去,双手托腮,遥遥望着夜空:“小时候,爹娘一有空闲的时候,就带着我与哥哥出门,到郊外的一间小屋小住几日。每天晚上,在月光下,爹爹举箫而奏,娘以琴相和,我与哥哥便坐在屋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听着他们琴箫合奏,觉得那是人间最动人的曲子。娘还常常抱着我,指着那轮圆月,对我说:‘音儿,十五的月儿圆,就好比我们一家人,永远团团圆圆……’”说到后面,她的语调渐渐黯淡下去,淡淡的月光洒在她秀丽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忧伤。
“……到了我八岁的时候,一次爹娘带哥哥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哥哥回庄后,我傻傻地哭着向他要爹娘,可是他理也不理我……直到一年后,哥哥才恢复了些正常。那时我还年幼,不是很明白哥哥的心情,更不明白以哥哥的年纪究竟是经历怎样的艰难才……”
梦湮拉住她的手,宽慰道:“我娘告诉我,每一个人死去之后,便会到天上,遥遥看着自己留恋的亲人。而我们应该天天开心地活下去,让他们放心,这样,他们在天之灵才会感到欣慰……枕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梦湮,谢谢你安慰我。看到你,我总觉得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忍不住,便想说这些……至于方才我害怕撞见哥哥,是因为我晓得他并不希望我涉及太多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哥哥肩膀或许很硬,可以挑起沉重的担子,但他的心很脆弱,经不起更多自责的背负,所以我想,在他面前,我便是一个永远需要他呵护的妹妹,不太懂得愁苦悲伤,只天天快快乐乐的,让他少一点自责,这样便好。但若是山庄有所需要,我想我不会犹豫的,我会背起属于我的那份责任。”
梦湮愣愣地看着眼前眸中隐带沧桑的少女,一股隐隐的疼惜弥漫心头。这般年纪的女孩,本该生活在父母的宠溺中,时而幻想着未来君郎的摸样,做做少女的美梦,可是江湖的腥风血雨,过早地夺走属于她的童年,可是她没有自暴自弃,更没有因为兄长的保护便骄纵任性,只是更加地懂事坚强。
“枕音,你哥哥有你这样的妹妹,实是他的福气。”
凌枕音微微一笑:“能有这样的哥哥,还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何尝不是我的福气?“
翌日清晨,天色尚早,门外便有叩门声。
“梦湮,你起了么?”听声正是凌枕音,昨夜两人话语投机,倒像相识了十多年般聊得兴起,极晚方回房歇息。梦湮起早惯了,天方蒙蒙便又起身,谁料到刚穿戴好衣妆,凌枕音又找了过来。想来是兴之所及,急急地早起打算继续昨夜未完的话题。
柳梦湮打开房门,让入了一袭缃裙。
“好一把古琴!梦湮,原来你竟精于此道。不知何时可让我欣赏一番啊?”
“我不过粗浅地学过一些,实登不上大雅之堂。”
“我看这柄古琴成色,想来也被使用多年了,你何必谦虚呢?琴萧合奏之音甚妙,我哥哥萧技也是极好的,若有机会你们能合奏上一曲,实是妙哉。”
梦湮笑了笑,未置可否,心中却暗道:我才不要那样的机会。
“凌姑娘,原来您在此,凌公子四处找您呢!”门外侍女唤道。
“音儿,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庄去!”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梦湮随枕音走出房门,只见凌汐尘迎面而来,风向相对,一股淡淡的味道扑面而至——不同于师兄楚江秋身上的,这股味道更淡一些,不细闻几乎无法察觉。不知为何闻到它,梦湮竟泛起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晴初闻讯而来:“汐尘大哥,怎么不多住几日?”
凌汐尘摇了摇头:“庄内有一些急事,我们必须赶紧回去!”
枕音也有些沮丧地抬起头:“晴初,最近庄中事多,等处理完后我们有机会再见。”回头又对梦湮道:“梦湮,如果经过我们山庄,别忘了来找我,我还想和你再好好聊聊……”
梦湮正要回答,身旁的男子已接过话头,“音儿,莫要再拖拉了,快走吧!晴初,烦劳替我们同覃姨道声别!”说毕,拉起缃衣女子踏步直前,扬长而去。
想来是事态紧急,凌汐尘第一次以如此急躁的口吻说话待人,梦湮只当他是针对枕音邀请自己之言,加上本对凌汐尘无甚好感,如此一来心中也愈发不快。
※※※
天幕已降,黑云蔽月,四周万籁俱寂,连一丝蝉噪虫鸣声都未曾听到。
梦湮忽而想起楚江秋之言:“行走江湖,需耳听八方在夏夜晚连一丝昆虫的声响都听不见,四周定有埋伏。”
记起会稽郡中晴初脱口呈名姓,路边数人打量的眼神,彼时梦湮只当是因晴初容貌之故,如今细细想来,心里顿生不好预感。
她强按捺心头的慌乱,打开房门向外掠去。
此刻,金峦观门侧,一群黑衣人凝神聚气,以一丈多高的草丛为掩护,持剑在手,屏息细听,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夜空之上,大片大片的黑云翻涌而至,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一轮皎洁的玉盘,连原来仅剩的一层朦胧光线也悉数收去。
梦湮走出观门,冷风轻轻地吹过她的脸颊,晚风比之以往少了些许暖意,平添了几分凌厉。
瀛洲仙山的弟子匆忙而来,仗着上乘轻功与对地势的熟悉,趁着月光骤失之时,藏身至隐蔽处。
“沙沙——”
众人听到不远处的草丛内传来不寻常的细微声响,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右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片草丛。
肃杀的气氛,在空中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
倏地,草丛内一道耀眼的光闪,继而数道锋芒交织而现,几抹身影从草丛内飞跃而起,直往观门攻去。
与此同时,众位瀛洲弟子心有灵犀般整齐拔剑,飞身跃起,凌厉的剑锋直指闯岛数十人。
一时间,数位弟子摆起剑阵,手执长剑将敌人围在中央;来者数人横刀架在胸前,一脸警惕。场面战势一触即发。
葛氏从一旁走出,梦湮与晴初紧随其后。她将手中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瞪着来人喝道:“何人胆敢擅闯我瀛洲仙岛!”
来者中一人冷哼一声,道:“臭老太婆,这十多年可让我们好找!还不快将青菡之女交出来,我兴许留你个全尸!”
葛氏眸光一闪,厉声道:“你们是青苗族的人?哼,要想我交出晴初?痴人说梦!”说毕,纵起身形,举起拐杖朝黑衣人头领劈去。
瀛洲弟子见状,挥起长剑随之加入战局。
黑衣头领心中杀气陡张,双掌连挥,掌力怒涛般汹涌而出,一连击退数名瀛洲弟子,但众人前仆后继,凛然不惧。场面一时刀光闪烁,剑影纵横,数道冷光辉映交织,打得正是难舍难分。
梦湮将一脸担忧的晴初拉到较隐蔽处,嘱咐道:“你在此莫要乱动,我出去帮忙!”
言罢她身形一纵,加入战局,只隐约听到晴初在身后急呼:“梦湮,你小心点!”
梦湮刚站稳脚步,便听得耳畔冷风夹带着破空之声,一股寒意直往她左肩逼来。
梦湮心中冷哼一声,暗道:找死!
剑锋已至,电光石火之际,梦湮脚尖一点,侧身一闪,避开锋利的刀锋,趁攻者惯性向前之时,右手急速握住其持刀腕部,往身前一带,左手掐咒顺其便划。
来人长袖顿成导火之索,衣袂“哧哧”率先着火,紧接着连眉睫、头发也纷纷蜷卷焦枯。
近处几人见他弃刀扑倒在地,连连翻滚,企图扑灭一身的灼热,样子实是狼狈至极,不由连连发笑。
再纵观场上,战势已趋向尾声。诸位瀛洲弟子本就非泛泛之辈,摆出的剑阵更是不可小觊,今夜敌人来攻,大家虽措手不及,但凭借对地势的熟悉,要拿下这几人并非难事。
场地中央,黑衣头领举刀纵砍,直逼葛氏周身要害;葛氏举杖格挡,精妙的杖法舞得滴水不漏。虽说是岁月不饶人,几招下来葛氏便有些气喘,但她凭借自己修习多年的功夫与经验,加之一旁以陆瑶为首的几位师姐相助,连连抓住那黑衣头领几处破绽,很快转守为攻,占了上风。依梦湮看来,十招之内,此人必输无疑。
天际间的黑云正慢慢散去,场上的局势似乎即将终结。岂料风云将定之际,枝节横生。
黑衣首领本被葛氏逼得全无退路,就算此招勉力接下,下招定是避无可避。
葛氏心中也算定前后,已生轻慢之心。
无人料到,黑衣头领竟不加抵挡,硬生生吃下此招,长刀一架,躲过下招的致命一击,口中一呼哨,纵身退回来时的草坪。手下一得号令,也随之急退。
待几名手下站定,首领立刻手臂一挥,大喊道:“快放毒烟!”
毒烟?!
众人一骇,下意识运气屏息,抬袖捂住口鼻,以防毒烟入体。
霎时,四周变得格外静寂,空气中涌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梦湮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不经意间,一律若有若无的气味钻入鼻中,她心下大骇:这股味道分明是……
梦湮慌忙撤去内力,大呼道:“不可运气!”话音未落,身边几位瀛洲弟子已纷纷倒地。梦湮只觉浑身的灵力似瞬间被尽数抽去,脚下一阵无力发软,几欲瘫软在地。
“乳娘!”晴初高呼一声,从暗处奔来,挥剑架开了欲取葛氏性命的黑衣人手中之剑。
“晴初,你出来做什么,别管乳娘,快跑!”
梦湮努力聚起周身的力道,挣扎着移到到她们身边:“覃姨!你怎么样了?”
“我没有力气了,你们快走!躲到密道去!”
“不行,要走我们大家一起走!我方才已放了信号,汐尘大哥定会赶来的。”晴初哭道。
“叮——”梦湮挡开黑衣人又一拨攻势,喊道:“别说了,快退!”
一路渐打渐退,眼看已快到观内,葛氏早已支撑不住,靠着晴初的极力撑扶才勉强到现在,而梦湮虽吸入不多,然此等毒烟非可小觑,一径奔逃到此,梦湮已两眼发黑,几欲倒地。
“快,躲到密道里去!”葛氏匆匆打开机关,三人正要进入之时,黑衣人已持刀追来,梦湮拼尽力气一挡,被其力道振开,恰好跌落进了密道之内。
眼见黑衣人再次攻来,葛氏已料到不敌,轻抚下晴初的额发,也不知哪来的力道,一把将晴初推进密道中。
“乳娘!”“覃姨!”晴初梦湮急呼,却只见密道口的石门急速下落,很快不见外边黑衣人与葛氏的身影。
焦急与恐惧伴随着无边的黑暗袭来,意识涣散之际,梦湮仿佛看到缥缈隐世的瀛洲仙山上,一片血红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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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首诗是我自创的,曾经在一个网站参加比赛过,比较自得的一首诗,觉得放在这里适合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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