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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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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躺半卧的靠在凤鸾软榻上,只随意系了一件银色单衣,里面再无丝缕。举手投足间,春光隐现。
青丝散漫,贴着肌肤蜿蜒,更显得冰肌玉骨。连我自己低头看去,都有些痴痴然。
半迷蒙了双眼,慵懒了声线轻唤,“茶。”
一旁侍立的煮鹤忙端上银盏,霎时雾山茶的清香气弥漫周围。
这幅光景,瞧在别人眼里可是一幅美人初醒图?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觉得这幅图画是美好的,只是。。。除了我对面的景象之外!
茶水哺一入口,我便微微皱眉尽数吐出,好重的铁锈味道,这雾山茶果然是灵茶,就连空气中飘散的血腥也足以改变它的味道。
看人撤下茶盏,我随手拿了一支凤头雕金簪子把玩,淡淡说了一句“他。。该醒来吧。。。”
煮鹤闻言躬身一礼,继而转身轻轻挥袖。便有人抬了不知什么水,往对面那昏迷之人身上一泼,那人一阵痉挛,清醒过来,痛的想要叫喊,却又被口中的铁条堵住,只能发出如同兽类的呜咽。
我斜斜的望了一眼,已经七天了,他不吃不喝不睡,已经七天了。可是他却好好的活着,真不枉我煞费苦心。
真是可惜呢,如此好景却无茶伴,也罢,且饮一杯酒吧。
正想着,就见煮鹤端了“炙风”来,这是东煌送来的美酒,因为它就像东煌每年七月最烈的风一样炙热,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
它的味道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这片大陆上最烈的!
也多亏有了它,我在每个夜里才能够睡上那么一会。
随随便便绾了个发髻,斜插了簪子,端了杯“炙风”,一步三摇的走下榻来,那金步摇在发间叮叮作响,清脆可人。
走到他面前,轻轻抚上他的肌肤,感觉手下一震,不是因为惊羞而是因为惧怕。
我恍若不觉,只是顺着他的肌理游移,很好。。一处伤痕都没有,反而细致了许多,看来煮鹤把他照料得真的是“很好”,唔,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呢。
指尖划过他的胳臂,来到他的手掌。
他的每个指尖都被银针穿骨,银针尾端的凝聚处是条铁链,紧紧扣在墙上。被锁之人只有直立身体,将手臂保持一定的高度才可避过钻心之痛,只不过。。一旦他困了。。。想要打个盹的话。。。那滋味,想想都觉得。。。呵呵呵。
手抚上他的脸颊,即使憔悴,却依然细腻可人,不愧是一国之后。只可惜他此刻的形象却有些不雅呢,一条黑鲛皮眼罩,紧紧掩住双目,使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进一步扩大对于未知的恐惧,又可以使其对于加诸在自己身体上的痛苦更加的敏感。
而他的嘴里,横着一截铁条,为的是将他的舌头固定压下,防止他咬舌自尽。而且这么来看,岂不是很像给畜生上嚼子么?
曾经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如今被人想牲口一样对待,心里会是怎样的屈辱呢?呵呵呵,我想了一想,便禁不住翘起了嘴角。
由于口中有异物,他的口水不断地分泌出来,将铁条浸的乌黑发亮,而且还有几缕银丝顺着口角滑下。
他虽是眼睛看不到,却知道有人正盯着他看,身子羞辱的泛起了微红,牵引着锁他的铁链轻轻颤动,拼命的想要将口水咽回去,可惜却不如愿,反而加速了它的流动,几缕已经滑下他微微扬起的脖颈,在滚动的喉结处留下银色痕迹。
我默默看了一会,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喉结,他一个激灵,顿住不在动了。
“怎么?你很渴么?”我将唇附上他耳际,轻轻的问。
“啊,是了,你自从被擒那日便开始绝食,一心求死,又怎么会喝水呢?若不是每□□你服下一颗续命丹的话,怕你早就如愿以偿了吧。。。这续命丹可是很金贵的呢,要用万千雪莲、千年人参、百年首乌等等稀世药材合成,就算是王侯将相也是千金难得啊。不过好在我宋轻轻不是王侯将相。。。而是。。。皇帝啊!”
说到此自己禁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像是炫耀又像是嘲弄,“只可惜再多续命丹也救不回他,不若。。。都给了你吧。。。”
说着,一手卡住他的下颚,稍一使力,他便挣脱不得的张开了口,整个喉咙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怀中掏出一颗续命丹,丢了进去。那丹药入喉即化的,但是却必须以水相送,因为那些药材固然稀世,可药效也是霸道至极的,若不用水稀释一下,就会向吞了火焰一般,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的感觉。
而他此刻就是这种感觉了,想要用手抓挠自己的喉咙,却又因被银针铁链锁住,牵动之下,十指连心、刻骨锥髓。
我见状微微一笑,饮尽杯中酒。
“那日你对八百兵众下令要来拿我,起先你与人前冷笑说‘能活捉者,赏金万两,良田千顷。”为的是一要我当众退位,二要向我报这剜眼之仇,是也不是?”
他被那续命丹烧的肝肠剧裂,喉咙咯吱吱响,却无法发出一言,又怎能答我?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我杀了你五十先锐精兵,你便再也笑不出来了,恨急说‘能取首级者,赐地封侯,位列公卿。’再后来么。。。”
我扑哧一笑,“再后来,你自个端了强弓箭弩要来射我,那箭头是浸过黑油的,一触即燃。你就那么慌,那么怕么?怕的连尸首也不要了,就要我俩尸骨无存,没有葬身之地么?只可惜啊。。”
我啧啧道“你算天算地,算了一辈子,仍是算不过他。他早就派了慕容回都,用兵符调来了三万禁军。。。啧啧。。你真该瞧瞧你自个当时的脸色哪。。可惜这里没有照相机,不然我一定给你留个念。”
经过这么一会,那续命丹的药效非但没减,反而更胜。他想要把身子都蜷在一起,却又因为动作更加痛苦,嘴里咯咯作响,偶尔蹦出一两个单音节,不知所意。
我置若罔闻,又斟出一杯“炙风”,端在手把玩,淡然说道“那日若是慕容再晚来一步,恐怕今儿个挂在墙上的人,就是我而不是你了。这么一想,倒是让人有些后怕呢。。。不知你的手段比起我来不知是逊色呢?亦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只可惜,这个问题永远没有人会回答了。”
他使劲往前倾着身子,追随我手中的杯盏,嘴巴一张一合。
我故作惊讶,“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到呢。莫不是想喝酒吧。”说着又斟出一杯,递到他的面前。
他已经被丹药烧的失去神智,闻见一点酒气,便仰着头使劲往酒杯靠拢,唇齿亦紧紧追随着香气。
我拿着杯子在他脸前晃动,看他摇首如同闻到骨头的狗。
“啊。。我到忘记,你手脚不方便呢,那么我便委屈一下喂你好了。。”说着,一把掀开他的眼罩,将烈酒尽数倒进他那失去了眼球的空骨框中,酒水和着血顺颊流下,他疼痛难当,却又忍不住喉咙火烧,仍拼命的仰面张口去接,不放过一滴。。。那和了自己血肉的酒。
我盯盯的看了一会,忽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恶心。
我在做什么呢?我这么做又能弥补什么呢?这样既不能让狐狸醒来,又不能让我快乐。
可是既然我已经这么痛苦了,为什么不让那个使我痛苦的人更痛苦呢?
人类就是这样,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假装自我安慰,其实只能更空虚而已。
空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然而有的时候,却有着比空虚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悔恨,无穷无尽的悔恨,恨自己为什么做了一些事,恨自己为什么没做一些事,醒时恨,睡时也恨。
当你恨极一个人的时候,你可以仇视他、折磨他,甚至可以杀了他。
然而当你发现那个让你寝食难安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忽然觉得自己很累,那种累无关身体。
扶住额角对煮鹤道“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煮鹤躬身回到“是。”
“最后不要忘了给他上最好的伤药,下次我来的时候,他要毫发无伤的。。。唔,至少看起来是。”
头几日也曾对他用刑,他却未吐出半字,无论是狐狸的解药,又或是其余叛党的名单。倒是个硬骨头的,如若换了我早就什么都招了。
当日,他受了剜眼之痛,仍能以大局为重指挥兵马,就不是个一般人物。对于这样的人,用刑自然讨不到什么便宜。
可是所幸,我还有别的筹码。。。
我冷冷一笑,轻轻舔过唇角,有些想念血的味道。
是的,就是这样,在我们没有明确的答案之前,我们会变本加厉的伤害别人,也伤害那个躲在人后的自己。
心中的嗜血困兽一旦放出,便再也回不去了。这个躯壳里藏着的是宋轻轻,还是别的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甩开衣袖,就要走出暗室。一室人伏地行礼,煮鹤垂首道:“君家家主呈了宫牒,还在兰亭候着呢。”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前的事了。
我眯起眼睛,挥了挥手,一干人默然退下。
走到庭院,才惊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北琉已开始飘起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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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好几天,才整出这么一篇来。不知道大家看着怎样。
其实这一幕,是为了其中一个男主准备的,可是因为大家一直说虐来着,而且写到这里我也觉得这篇的女主不适合对男主用刑。所以还有很多XX的情节都不能用了,真是很可惜呢。
亲爱的过客:你说的很对,我最近就在想这几个男主的年纪问题,也觉得狐狸应该是40左右,不过这个年纪ms有些老,还是35以上40未满好了。
要扔臭鸡蛋的亲们:狐狸不会挂的啦,我再说一次。。真的不会!而且最近物价满贵的,you不用特地买了鸡蛋放臭以后来丢我啦。
另外,欢喜终于等来了第六篇长评,真欢喜啊!真欢喜!而且某宋的评,真的很到位地说,把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优缺点都一一点出。剖析的非常准确。
PS:某宋就是《意外美人》的作者宋云笙,这文,地球人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看文的大家要坚持不懈的督促她更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