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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错、错、错 ...

  •   我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渗下,滴落地板之上。莫不可闻的声音,却像是一道重击,砸的我头蒙胸胀。

      这是什么?是血么?是狐狸的血么?不可能!我一个转身,反扑到床榻边沿倾身半跪,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

      我慌乱的不知所措,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却在触及他肌肤的那刻缩回指尖,再不敢碰触。

      怕,很怕,怕摸到他渐凉的体温,怕触到他已无的呼吸。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而我现在的心境,又怎能是一个“乱”字了得!

      楼下忽然喧闹起来,人声吵杂,灯火漫天,砰的一声,门开了。煮鹤进来便跪倒在地,急急说道“有人预谋不轨,姑娘快与主子速速离开此地。”

      预谋不轨?我听了这话,笑了起来,预谋不轨的人不正在这里么?呵呵呵呵,这不正是我期待的结果么?可这又真的是我期待的结果么?

      煮鹤被我笑得莫名其妙,却又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主子快些走吧。。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那些兵马虽是流寇打扮,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实则训练有素,这场乱子怕是有人预谋好了的。。。”

      预谋好了的?呵呵呵,是啊,怎么不是预谋好了的啊,可是让我烦恼了好久呢。

      我笑的愈加猖狂无忌,煮鹤见此,也顾不得身份,就要上来推我出逃,看到了我手上的血迹。。和身后躺着静卧无声的狐狸,“兰主子。。。”煮鹤一声惊呼,就要上前。却被我反手一掌打开。

      “不许碰他!”我厉声如罗刹。

      却转头对狐狸展颜,柔声细语道“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吧,我不会让他们来吵你的。”说着将狐狸的手臂扣在肩上,一使力背起他,一步步走了出去。

      每道房门都大开或是半掩,但里面却无一例外的没有人。一时客栈寂静无声,只楼下灯火通明。

      我明明未下断魂香,可为何他却做此态?是了,他定是恼我,所以故意这般作弄我的。

      将狐狸往上托了托,他的脸颊正抵在我的肩窝,发丝蹭上脖颈痒痒的,“你一定是气我出逃,与你作对,所以才这么逗我对不对?大不了我以后不走啦。。。你也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连自己都不察觉,柔媚语气里还带了撒娇的意味。

      肩上的人无动于衷。可是怪我联合葵花教众与他作对么?“怎么不回答?是不是想要扳回一城。。。若是如此,我认输便是。”话尾已开始隐隐颤抖。

      肩上的人寂静无声,“我再也不离开。。我认输。。。我宋轻轻甘愿俯首称臣。。。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我都依你。。。”话尽于此,声音哽咽了去。

      肩头一片薄凉,带着腥气的液体浸透了衣料,在肌肤上蜿蜒,开出一路梅花。寒意一分一点,无声散漫在脊梁,穿肤刻骨。

      我恍若不知,只是笑一会,痴一会的说话,说给他听,亦或说给我自己听。

      过了楼梯转角,整个大厅现在眼前,密密的都是蒙了面的盔甲之兵。

      一人身披金丝凤翎斗篷,人前背身而立,闻声转来,却见手里拿了一枝寒梅把玩,端的是人面桃花好风情!只是这万种的风情,却映不入我的眼帘。

      那人反转摩挲着手中梅花,抬眼柔声一笑“太女殿下,一经数月,别来无恙否?”

      是谁?他是谁?好像见过,可却又不记得。

      那人见我茫然,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即刻恢复笑容,“太女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若是说起来,太女殿下,还要管我叫一声父后哪。”

      是他!北琉先皇的正夫,七皇女的亲父,被安了谋逆之罪的梁丞相的儿子。固然是因为我的出现,他才会落的家破人亡被流放蛮荒之地,可即使我不出现,他也未必好的到哪里去。

      我盘膝席地而坐,将狐狸抱到怀中,细细为他擦净嘴角血丝,为他捋顺凌乱鬓发。充耳不闻那人说话,他见我如此有些恼羞成怒,却一转眼微笑起来,倾身对我说“太女难道就不想知道兰妃中的是什么毒么?”

      我正轻柔抚摸狐狸发间的手一颤,停了下来。

      他见我如此反应,面露得色,连那笑都张扬起来,“哈哈哈,原来太女还是至情至孝之人哪,不枉我从郭北镇一路跟到这里。。。看得这出好戏。”

      从郭北镇一路跟到这里?【狐狸曾经说过‘他们从郭北镇一路跟到这里,倒是很用心思呢。。。’】

      那人一转眸道 “谁料那贱人早有埋伏,设计将我派出的人马全部诛杀,只余一人逃出,这才知晓你们虚晃一枪,其实是往这青桥镇来。。” 言及于此,咬碎银牙,尽显恨意。

      【狐狸说过,‘既然她这样好的兴致,我又怎能拂其意?就勉为其难陪她玩玩吧。。。居然跑了一个啊。。。’ ‘若是再发现。。。不必回我,就地。。。办了吧。。。’】

      那人说“也不知这贱人使了什么手段,竟招了一批武林中人为他所用,一路保驾护航。。。呵呵,只可惜啊。。他却太没眼光,那些人不过三脚猫功夫,那堪我禁林军一击。。。不过百招便全部覆没了。。”

      我耳畔嗡嗡作响,听不清楚他的话,眼前却想起那日穆老三传书上的话来。【“。。。派出的打探人马全军覆没。。。出手之人使的是大悲掌。。。是北琉皇族侍卫的独门招数。。。”】原来符合这一条件的不只是狐狸而已呢。。。

      “此次行事若有君家相助,必不至于这般损兵折将。。只可惜那君家家主却不识时务的很。。。”

      【狐狸说‘传话给君新月,就说我上次许他的,必会做到。还有,派人看紧君家人马,一旦发现欲与她联系,立刻来报。’】

      “我本不想这么大动干戈,可是上次下了三大奇毒之一的冰魄,也没能毒的死他,这回。。我只好换个法子了。。。”

      【狐狸说‘以她的性子,若非逼不得已不会用武,怕是会像上次那样落毒。。。’】

      记忆中的片段与那人的说话一唱一和交织,恍惚中让人分不清楚回忆和现实。

      “她、她、她。。。。”哈哈哈哈,原来那日我隔墙听到的,每一个“她”,都是他。只有最后那句“不要让她知道。。。”,才是我。。。好笑么?好笑么?真真好笑啊!!

      “太女。。太女”却是那人声声唤回我的魂魄,目光涣散迷离,却见那人放大了笑颜在眼前,温柔无比的说“太女只要下诏让位,我必不会为难你们父女,放你们归隐山林。”

      “你肯放我们走?”我痴痴的仰着脸问,“决不食言!”他答的斩钉截铁。

      “那这毒?”他闻言,笑的愈发狂妄,“我既然能给他下,自然能给他解!”

      “那么我们击掌为誓吧!”我仰目说道。

      他身后的近侍闻言紧张起来,他却转眸一笑“太女是聪明人,必不会做无用之争。为表诚意,我自与太女三击掌”说完伸出手来,我亦伸出还沾着狐狸血迹的手,他皱了下眉头,却仍是与我对掌而誓。

      “拿诏书来吧”我语若叹息。

      他闻言,喜色流于表。一抬手,旁小侍便抬来桌案,铺上诏书,正欲去拿笔墨。

      我道“不必麻烦了,就借凤后手中梅枝一用吧。”

      他笑说“太女果然是风雅之人,如此书法可真是前人不曾想,后人不能及,只是若以梅花枝头为笔,又该以何为墨呢?”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梅花枝,嫣然一笑道“能配得上这怒放寒梅的,自然只有。。。”话音一转,“。。。仇人的热血了!”说着探身反手,直攻他面门。他哪里想到,我三击掌时不动手,却在此刻反扑?

      众人亦是始料不及,欲上来救,却是晚了半步。那梅花根已没入他的左眼。

      只听一声惨叫。他捂住面颊,血流如注,面部狰狞如罗刹。凄厉道“还愣着做什么。。。全都给我上!我要她死!”

      霎时间,众人已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碍于我女帝的身份,又或是我刚才的举动太过骇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低头看手中梅花染了血色显得愈发娇艳起来,而我自己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有爱人的。。也有仇人的。。

      痴痴一想。。原来只差我自己的了么?

      缓缓站起身来,拈花一笑。

      横指众人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愈发肆虐无忌,声乍乍然如厉鬼,已有人隐往身后退。

      我见状笑得更加开心,低头对狐狸柔声说“今儿若是我死,只怕你是要与我陪葬的。。不过若是你死了,我也定与你陪葬。。。”

      说道此,已是失去心智,可面上却在柔媚的笑着,抬眼似嗔还怨的看了那凤后一眼,说道“他是最最怕寂寞的。。我得多找些人来陪才好呢。”

      那凤后跌撞着后退了几步,颤声喝道“还不快与我拿下。。。”他话音未落,我已展开身形,注气于梅枝,横扫一圈,如迅驰电闪。最后仍立于狐狸身畔,仿佛根本没动过。只有衣裾飘飘。

      顷刻,离我最近的那一圈人马,哀号着倒下,霎时血流如河。颈子上的大动脉,果然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呢。

      我轻轻抚弄着梅花枝头,冲那凤后嫣然一笑,“我并不想杀人。。。可是不代表我不会那么做!”

      他惊骇之下只是指着我“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我浅浅一笑,轻点足尖,旋入人群,开始了下一轮的杀戮。。。

      到底杀了多久,杀了多少人。。我记不得了,只觉得身边一切都是血红的。。。

      我失了神智,可心眼却一点点通透起来。

      前事种种浮上心头。。。

      原来我从未真的想要逃过,逃与我来说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幌子,一个欲擒故纵的幌子,只不过这个幌子扯的太大太像,连我自己都骗过了。。。

      逃离,对于女人来说,潜台词就是:来追吧。

      而我则是拿逃做尺,想要试探他能容忍的限度。想要把这个限度拉大一些,再拉大一些,以备自己在这场情爱之战中更有把握。

      虽然我的初衷并不是想要赢,只是不想输,却忘了情场如战场,自古就是成王败寇,没有中间人的,而胜者脚下踩的只有别人的血骨。

      我从未当真要给他下药,就连那日计就计喝下迷药的时候,心底其实也是庆幸的。之后的断魂香更是悉数扔掉,本想要拿自己的自由和臣服换此事平息。

      可是事到如今,说这个只显得我愈发可笑。

      那日的迷药最终是他喝下还是我喝下,那在酒里落毒的是我还是凤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我未曾想要伤害他,可我还是动了念想,就算是因为误会和他人的诡计,然而最终害他的人却是我。

      更爱自己、还是更爱他,这是一道千古不变的爱情选择题。

      虽然在大多数时候,爱自己和爱他是不冲突的,可是一旦两者有朝一日冲突起来,那便是无法挽回了。

      他不想伤我,所以选择了我;我亦不愿伤他,可是我却选择了自己。

      我俩都不愿伤害对方,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今日这般局面,固然是造化弄人,天意误会。可是若无猜疑,又何来误会?

      我骂天,怨地,然而心底真真最恨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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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不会的,改文之前我就说过了不会的。。。真的不会的。
      凌波啊,你看欢喜是崇尚悲剧美学的人咩。。。你想的那都是不可能地。。。
      我一直想写虐杀型的女主啊。。。真好。。真好呢。。。写的如切西瓜,很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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