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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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逸此言一出，厅中忽然一片寂静。
丹真闭着眼睛，眉间似见隐忍。冷扶桑更是一脸的不信，狠狠的瞪着那些将萧清逸逼到如此地步的人们。
信临渊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冷笑道，“各位，这件事蹊跷得很。各位这么着急了结，不知是否因为心虚？又或是……”
他缓步绕到崆峒派掌门的面前，笑道，“齐掌门，我玉衡宫炼丹房与客房乃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不知您今早为何特地要去炼丹房活动手脚？莫不是有人告诉你那里有事发生？”信临渊顿了一下，忽而压低了声音道，“亦或是，齐掌门是去收拾什么没收拾干净的东西？”
崆峒派掌门的脸上半点血色也无，一拍桌子站起来喝道，“你休得血口喷人！”
信临渊故作惊讶道，“这便是血口喷人了么？我怎地觉得还及不上刚才各位所做之事的万一？”
他这一番话是噎得崆峒派掌门与在座武林同道半句话也说不出，他又冷笑一声，来到漕帮管事面前，上下将漕帮管事打量了一番道，“方管事，听说私底下与陆小姐交情不错。此番听闻陆小姐对我师哥一往情深，心里很不舒服吧？不趁现在落井下石一番，又如何能平息心中的妒火呢？”
“你——！”漕帮管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碍于在天下英雄面前，只能咬牙切齿的放低了声音恨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信临渊懒得与他再多说，径直走到绝刀门少主面前，眼中已迸出冷冽的寒光，“施少当家，你口口声声说我玉衡宫与魔教有牵连，不知可有真凭实据？施少当家不觉得以一己之言，反而更难以服众么？况且绝刀门在前段时间的掌门暴毙案中参与甚少，此时忽然站出来，难道是有人提早授意了？”
绝刀门少主咬牙站起来冷声道，“我看不过陆小姐死得蹊跷，站出来说句话不行么？”
信临渊啧啧道，“绝刀门何时这般为天下武林着想了？偏偏今日所言还句句意有所指，实在不令人有所猜想，难道施少当家是想趁机乱人视听么？”
信临渊两番话俱是说得滴水不漏，让绝刀门少主根本无回寰的余地，只道是多说无益，也只得狠狠的瞪了信临渊一眼，不再说话。
厅中已有小声的议论，或疑惑，或鄙夷。
信临渊心中冷笑，脸上却敛了笑容，行至陆万庭跟前，恭敬一拜，肃然道，“陆大侠，令千金不幸遭此横祸，当务之急不是如何处置我师哥，而是调查清楚事情真相，切莫让令千金枉死。”
陆万庭凝眸，静静的望着信临渊。
那眼神瞬息万变，却似多了几分探究与玩味。
信临渊一愣，不知陆万庭为何要这般看他。
而陆万庭已微微叹息一声道，“敢问信少侠想要如何？”
信临渊敛了心神忙道，“不知可请来仵作？”此言一出，但见陆万庭脸色黯了一下，信临渊忙改口道，“抱歉，陆大侠，但令千金死于毒发，若不检验一下陆小姐的……”
“够了！”一旁的丹真忽然厉声打算了信临渊，“陆大侠初失爱女，你怎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人痛处，戳人伤口！”
“师父！我只是想要还师哥清白，我并不是……”
“丹真真人，信少侠。”陆万庭略显疲惫的扬了扬手，“小女的尸身，我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是死于毒发，但是这种毒，我行走江湖数十年都未曾见过……”
陆万庭说到后面，已是越来越悲恸，便也不再说下去。丹真眼看事情弄成这样，不由得深深叹息，望了跪在面前的萧清逸一眼，心中已有了思量。
“玉衡宫大弟子萧清逸，言行有失，对陆大侠之女照管不力以致其身死，难辞其咎，故自今日起，逐出玉衡宫，往后再不得以玉衡宫弟子自居！”丹真说完，已是闭了眸，深深叹息。
萧清逸垂着眼睛，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父成全。”
冷扶桑与信临渊已经僵在原地，半个字也说不出。
丹真最后望了一眼萧清逸，对厅中天下英雄施了一礼便要拂袖而去。冷扶桑突然冲上去拉住丹真的衣袖，跪在丹真面前，声音里已有了些愤懑，“师父！这件事不是师哥的错！请师父收回成命！”
丹真正眼也不瞧冷扶桑一眼，寒声道，“他已不是你师哥，休要再提。”
一席话如同雷劈，冷扶桑全身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从来都只认为师父只是严厉了一些，却没想到如此是非黑白不分。
丹真将冷扶桑拽着的衣袖抽回，又要往里行去，而这次挡在面前的却是信临渊。
“师父。”信临渊重重跪在丹真面前，双目炯炯，“若师父执意要将师哥逐出师门，那么就将我也一并逐出去吧。”
“临渊师弟你——”
萧清逸万不曾想信临渊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信临渊不过轻轻朝他摇了摇头，继而朝丹真磕了一个响头道，“还请师父成全。”
厅中多的是看好戏的人，此刻都默不作声的笑看这位玉衡宫的掌门该如何收场。
而丹真不过闭了闭眸，而后轻轻叹道，“罢，你若想随他去，便去吧。”
信临渊跪得笔直，听此一言，又是磕了个头朗声道，“多谢真人成全。”
他不再叫丹真师父，从此便绝了师徒的情分。丹真身子似摇晃了一下，终还是拂袖而去。
丹真一走，厅中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散了。冷扶桑早已怒气冲冲的打算去质问丹真，信临渊面无表情，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萧清逸身边，才柔声道，“师哥，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下山去。”
萧清逸忽然拽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都是歉疚，“你为何……为何要……”
信临渊伸手轻轻捂住萧清逸的嘴，笑了笑道，“我们先去收拾东西吧。”
其实信临渊心中对丹真的决断是有疑惑的，但事已至此，他也绝不后悔。本来拜入玉衡宫的目的便也只有萧清逸一个，如今萧清逸被逐，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但是他始终想不透，丹真为何会如此决断。
信临渊先将萧清逸送回房里，却在去自己房间的路上，遇到了玉清。
说是遇到，不如说是玉清在那里等他。
去信临渊屋子的路上有一棵梧桐，枝桠横生，玉清便是躺在其中一枝树枝上，喝着小酒，看见信临渊来了，便出声道，“哟，前边儿完事儿了？”
信临渊眯着眼睛抬头看清是玉清，便疑惑道，“玉清师叔？你怎会在这里？”
刚才在前厅，众多武林人士都在场，却唯独不曾看到玉清，不曾想却是在这里偷着喝酒来了。
玉清跳下树枝，展开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低声道，“如何？我师兄是个什么意思？逐了？”
信临渊被他搞得莫名奇妙，只好点点头。玉清将扇子一收，喝了口酒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说罢却见信临渊依旧一头雾水，不由得摇头道，“你不懂，师兄这是在保他。师兄当然知道这件事很蹊跷，也很清楚逸儿的性子，断断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说白了，就是有人陷害呗。”
信临渊眉头一凝，“那为何要将师哥逐出师门？”
“笨蛋。”玉清用扇柄敲了一下信临渊的额头，翻了个白眼道，“留下来又如何？继续让人陷害么？你也看见了，那些口里喷粪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与其留下来，不如让逸儿走，远离是非中心，才好慢慢顺藤摸瓜。这样既保了逸儿，又不会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信临渊眉头稍稍舒展，那便是他错怪了丹真么？
看来为了萧清逸，丹真也算是用心良苦。
玉清刚才因为不乐意看一群乌合之众像跳梁小丑一般的含血喷人，便坐在这里等消息，如今看信临渊也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便又出声问道，“小临临脸色怎么不好？”
“师叔，我也让师父逐我出师门了。”
“你！”玉清被一口酒呛得大咳了几声，才指着信临渊的鼻子道，“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啊？还抢着去？”
信临渊摇摇头，“师哥的性子太过纯良，此番受冤下山，必定有人找上门来，我不放心。”
玉清叹了口气，啧啧道，“难为你一往情深，怎么，你那点心思，逸儿还不知道？”
信临渊苦笑了一下道，“知道了又如何，如今这种局面，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玉清哂笑了一声，表示理解。信临渊忽然想到什么又拉着玉清道，“师叔，我走后，劳烦你多留意冷师兄。”
玉清一挑眉，却也没多问，慎重的点了点头便走了。
剩下信临渊一人，望着从树影中斑驳下的日光，哑然一笑。
早在一开始便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如今乱局难解，已是越陷越深。
师哥，我只求，倾我一人之力，护你一世安好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