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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绝路中遇到的总是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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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有若有似无的药草清香萦绕在鼻尖。
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萧清逸宽阔的后背,飘扬的发丝,还有轮廓姣好的耳线。
想要动一动,手臂上的伤却一下子疼起来,让信临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萧清逸侧过头来,似是安心的笑了笑道,“临渊师弟,你醒了。”
信临渊‘嗯’了一声,忽然发现自己正被萧清逸背在背上,忙道,“清逸师哥!你将我放下吧,我没什么大碍了。”
“说什么傻话呢?”萧清逸轻轻一笑,又将信临渊往上一颠,“你的声音明明就很虚弱,如果很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吧,我们刚刚出了那片林子,马又被狼啃伤了。你不要闹我,我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萧清逸的声音里也满是疲惫,想来经过那场恶斗,恐怕还未好好休息,只因为怕再遇到狼群,才背起信临渊匆匆离了那片林子。
信临渊勉强抬头望去,四周都是一片茫茫的雪原,想来是已经离天山不远。但是失血与疲惫让他此时根本无法逞英雄,略微沉吟,便道,“师哥,若是你累了,就叫醒我,我没有关系的。”
萧清逸点了点头,才集中精神继续向前走。信临渊攀附住萧清逸的脖子,轻轻靠在萧清逸的肩上,在阵阵药草的清香中睡了过去。
这一睡也不知过去多久,等信临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萧清逸的背上了。
入目是一间不大的小屋,现下已经入夜了,屋内并没有点灯,唯有清亮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微微起身,想要观察一下四周,却在右边发现一张木床,萧清逸此刻就躺在木床上,脸色苍白。信临渊大惊之下,也顾不得手臂疼痛便挣扎坐起来,“清逸师哥!”
他的声音十分急切,萧清逸却不见有醒来的迹象,信临渊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刚想唤第二声,木门却忽然开了。一盏晃晃悠悠的油灯伸进屋里来,随即一个老翁缓缓将门推开,看了信临渊一眼,没好气道,“叫什么叫,你师哥是睡着了,你想吵醒他吗?”
信临渊不答话,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老翁。老翁知道他疑心重,便轻笑一声道,“你师哥背着你走了几十里雪路,早就累极了。况且之前你们又与狼搏斗过,精神力已经是极限了。他睡得这样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信临渊又重新去看了看萧清逸,平稳的呼吸昭示确实是在酣眠,得知萧清逸只是睡着了,心里也放下大半,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那老翁将他床头的油灯点亮,又寻了张木椅坐下,掏出水烟缓缓点上抽了一口才道,“这里是天山山脚,不过不是大路,而是天山的背山脚。”老翁吐息一下,淡紫色的烟雾袅绕起来,他瞥了睡着的萧清逸一眼,才道,“你师哥都告诉我了,你们要去天山派,却挑了个最不好的时候。春天雪山到处都在化雪,很容易就雪崩了,不想死的话,最好等一段时间再走。”
信临渊靠在床头,垂下眸子,半晌才道,“多谢老人家出手相救。”
老翁哂笑一声,又抽了一口烟道,“你师兄傍晚来敲门的时候,一脸焦急模样,生怕你有什么事。现在看你的样子,也是对你师哥上心得很。”
信临渊微闭着眼睛,自嘲般的轻笑一声道,“师哥对我,乃是同门兄弟的情谊罢了。师哥的性子本就如此……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老翁斜睨了信临渊一眼道,“当局者迷而已。”说罢抽了一口水烟,将油灯拨亮了一些,才又道,“老朽有一言,小哥不妨一听?”
信临渊睁开眼,正好对上老翁的视线,平静却玩味的眼神。“老人家请说。”
老翁看着信临渊淡淡一笑,将手中的水烟拍掉,幽幽道,“黑与白,正与邪,本就是势不两立。执意相融,必定两败俱伤。”老翁顿了顿,将水烟袋从新别在腰间,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看着信临渊,笑道,“你何必执着?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信临渊眸子一紧,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才终于扯开一抹冷笑,“老人家未免管得太多了。”
老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你醒来想必也饿了,我去煮碗面给你,你歇着吧。”
“……多谢。”
信临渊一双眸子盯着老翁,眼底已是一片冰冷。他本能的察觉这个老人家绝对不简单,目光如此锐利,脚步沉稳,绝对是个练家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却住在这雪原中,又是如何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
脚步渐渐去得远了,信临渊这才重新靠回床头,跳跃的火光映在墙上,他微微侧过脸去。
萧清逸的眉目在火光中显得愈发的深邃,安静并且隽永。
他何尝不知一黑一白不能相融的道理?只是有些事,一旦开始执着便再也放不下,只能越陷越深,身不由己了。
信临渊靠着床头,哑声失笑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便掀开被子,下了床去。
打开门,门外是一方小院,厚厚的积雪映得夜晚都亮堂得如同白昼一般。小院的一边还亮着灯,大概是那老翁在煮面,信临渊拉了拉身上的衣衫,踩着厚厚的雪出了小院。
走了大概百十步,回头看了看小屋,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响箭,朝空中一放。看着响箭轻轻绽开一抹蓝烟,信临渊才满意的回过身往小院走去。
信临渊按照老翁的吩咐,和萧清逸留下来住了几日。一来正如老翁所说,春来雪化得急,这几天到处都能听到雪堆滑落的声音,若是砸到人的身上,不死也要落个残废,更不要说被埋住了,那直接就是一个死字。二来那日他已经放了响箭,想来教中的人已经看到了,一定会想办法赶来。
不出他所料,在响箭放出去的第四日晚,就有人轻轻在屋外学着布谷鸟的声音叫了两声。
信临渊瞥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萧清逸,披了衣服出了小院。
来的人是九凝,和平日里的样子竟然大不相同,不仅长出了胡茬,眼底还一片青黛,想来要找到这个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公子,您受苦了。”
信临渊扶起九凝,示意他不必拘礼,今时不同往日,饶是信临渊脾气再好性子再闹这时候也笑不起来,“我让你注意的事情如何了?”
“属下已经打探到青冥门的所在了,青冥门总统三个分坛一个总坛,三个分坛分别在青州、祁州、台州,总坛则是在长白山。”九凝顿了顿,轻轻看了信临渊一眼,信临渊正闭着眼睛,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九凝这才又道,“教中有人密切注意着青冥门的总坛,却在附近发现了玉衡宫的冷少侠。”
信临渊哼笑一声,微微睁开眼道,“无妨,冷扶桑去长白山也不见得是勾结青冥门。项左使那边进展如何?”
九凝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项左使不负公子所托,将那□□盗到手了。”
信临渊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不禁皱眉。纸条上写的十几味毒中,竟然有十样与逍遥虚妄的配方一模一样,他不信这只是一个巧合。如果不是巧合,而是青冥门有意为之,那么青冥门的野心实在是昭然若揭。
先是掀起江湖白道的混乱,再用这与逍遥虚妄相似的毒让中原武林的人怀疑是他教中所为,然后挑起战事,青冥门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狠狠将手中的纸条揉碎,信临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又缓缓睁开眼,眼中尽是俾睨天下的流光。
“九哥,再帮我去查一件事。”他转身,朝着小院一步步踏去,“务必帮我查出这小屋的主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