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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共患难是最令人难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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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此毒霸道异常,有一味‘伏地蛇’非天山雪莲与长白虎髓不能解。”
萧清逸眼底泛青,显然是没日没夜的萃取银针上的毒才会如此劳累。但是他性子坚毅正直,此事又关系到武林,所以竟是在三天内就赶着将此毒的主要成分解析了出来。
丹真听完萧清逸的话,敛眉沉吟道,“天山雪莲并不难找,只要向天山派求取一些便是。但是长白虎髓……”
长白虎髓,便是那长白山上的吊睛猛虎脊骨中的骨髓,不禁稀少不说,长白虎本就难寻,且凶猛异常,若是不善捕虎,定会落到猛虎口中。
“师父,扶桑愿去长白山一试。”
丹真抬头,只见冷扶桑正从外面走进来,袍角一掀,直直跪拜下来,“师父,扶桑不才,医理药石歧黄之术不比师哥,但也希望能为师父分忧,若是师父信得过扶桑,便让扶桑去吧。”
冷扶桑狭长的凤眸一挑,浅淡的笑容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一般看不清楚。
在三个徒弟当中,萧清逸善医理通药石,信临渊聪慧机敏过人,而冷扶桑却是最像玉清,一身武功远远超过其他两个徒弟,并且有勇有谋。
只是这一去,实在是吉凶难料。
冷扶桑见丹真两难,便站起身来,挺拔的腰线衬着从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眉眼间尽是傲气,“师父,我会回来的。”
“桑儿……”丹真微微叹息,冷扶桑的性子倔强无比,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必不回头,如今看他微扬的唇角,流转的眸光,想必已是有了决断。于是丹真也不好再加以阻挠,只能嘱咐道,“此去长白,祸福难料,你务必事事小心,遇事多加权衡,切莫急躁。”
“是,师父放心。扶桑去了。”
冷扶桑拜别丹真,眼角朝着信临渊瞥去,带着冷冽的嗤笑,极尽鄙夷。信临渊站在萧清逸身后,静静的看着冷扶桑转身而去,握在身后的手,攥紧,然后松开,再攥紧……
“临渊师弟?师弟?”萧清逸见信临渊竟然在发呆,便伸了手在信临渊面前晃了晃。
“啊?什么?”信临渊回过神来,眉间还有些怔忡。
萧清逸浅笑,难得机灵的小师弟也会有发呆的时候。“师父方才要我们上天山派求取雪莲,我们尽快动身吧?”
“好啊。”信临渊应着,上来拉了萧清逸的手,绽开一抹笑。
指尖的温度,明艳的笑容,挑开些许混在春日芳菲中的悸动。温暖,并且纯粹。只可惜他现在还不懂,这抹温暖,也只有为他而绽,撑开所有黑暗,只为他而绽。
天山派位于西北,越过蛮荒,耸立在雪域高原之上。
此去路途遥远,沿途城镇稀少,大多都是宿在野外。好在已经进入春季,即便乍暖还寒,有内力护体倒也还撑得过去。
入了幽州地界之后,更是鲜有人烟。信临渊和萧清逸白天赶路,晚上就在官道边上升起篝火,取暖的同时也是防止野兽靠近。
萧清逸这边倒是没什么,可苦了信临渊。明明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但聊的话题除了武林侠义便只有药理常识,这让本来对双人行充满期待的信临渊觉得无比的惆怅。
“唉,马儿啊马儿,你们说师哥他对我有没有一点点那种意思呢?”信临渊牵着两匹马,离篝火远了些,用随身带的匕首割了不少鲜美的草料喂给马儿。
那马儿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鼻子里喷出雾气,呼呼的摇了摇头。信临渊一看就乐了,将草料拿开,笑道,“好哇,竟然落井下石,不给你吃了。”
那马儿眼里就只有信临渊手上的草料,信临渊稍稍拿开,马儿便跺着蹄子跟上去。信临渊本就是不及弱冠的少年,平素再狡黠再沉稳,此刻也像个孩子一般,用草料逗着马儿,越玩越开心。
然而,刚才还顺着他的马儿,忽然打了个颤,前蹄一下子高昂起来,口中发出惊恐的嘶嘶声。信临渊一愣,四周忽然就响起了悠远的狼嚎。
糟了,听声音,像是已经离得很近了。
收起前一刻的笑意,信临渊手脚伶俐的将马拴在树干上,反手握起匕首,朝着篝火那边跑去。
“师哥!”
他赶到的时候,萧清逸已经拔出了剑,篝火四周有三只狼,而树林中亮起的绿幽幽的眼睛证明,围过来的可不止这三只。
“临渊师弟,别过来!”萧清逸此刻正对上了一只呲牙咧嘴的狼,根本无暇再照顾其他。
信临渊看那狼的毛色,分明就是雪原上的白狼,这种狼常年在最为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只要有吃的,根本就不怕火光。纵使那篝火烧得再旺,对这些畜生恐怕也起不了半分威慑的作用。看来今之一战,是免不了了。
狼是注重团体合作的动物,一开始围上来的时候只有萧清逸一个,所以篝火的四面都被团团包围,然而现在信临渊的出现,恰恰是打破了这个僵局。树丛里发出簌簌的声音,显然是狼在做出反应了。
如果让它们重新布好阵就麻烦了!
顾不得许多,只有先下手为强,信临渊捏紧匕首就朝一只缓缓靠近萧清逸身后的狼冲了过去。
信临渊这么一动,狼群也跟着动了。和萧清逸对峙的那只狼率先扑了上来,萧清逸眸色一沉,一剑就招呼了上去,然而剑尖却被那只狼咬住,又有一只狼从暗处扑了过来。信临渊左手匕首一划,挡开背后的狼,右手直接抓起篝火中烧得正旺的木炭朝扑向萧清逸的狼甩了过去。
炭火打在狼身上,狼吃痛,稍稍退远了些。然而萧清逸却不敢收剑,他的剑尖被另一只狼咬在口中,那畜生虽然牙齿口唇都已被割裂流了不少的血,却丝毫不放松,一双绿眼死死的盯着萧清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信临渊看着林子里不停变换着位置的狼,忽然大吼一声,“师哥,丢剑!”
萧清逸微愣一下,忽然松开了手。那只狼见萧清逸送了手便也丢了剑,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大概这只狼是狼群的头领,它这么一跳,剩下的狼群也全都扑了上来。信临渊将手中的匕首朝那只头领掷去,正中右眼,刹那间又抓起篝火中的木炭棒打掉意图从后面突袭的狼。萧清逸躲过一只,瞬间弯下腰去捡起剑,斩掉了正要扑过来的一只。
然而那只被信临渊刺瞎了右眼的白狼,忽然狂性大发,也不管眼睛的痛楚,疯狂的就朝萧清逸咬了过来。
萧清逸正是背对着那只白狼,信临渊斩掉一只,突然就看见那只要偷袭萧清逸的白狼。手中已经再无可扔,信临渊心脏一紧,身体已经先行冲了过去——
“师哥小心!”
‘噗’的一声,狼牙入肉,钻心的疼。
萧清逸大惊,忙将最后一只狼斩掉,举了剑朝咬在信临渊手上的白狼一刺!
“临渊师弟!你怎么样?!”
信临渊的身子摇摇晃晃,大量的体力消耗再加上被狼咬了一口,精神已经是极限了。萧清逸一把将信临渊抱住,那被狼咬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的冒着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师哥……”信临渊是累极了,却依旧强撑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萧清逸有没有受伤。
“临渊师弟!你撑着,我马上给你包扎,师弟!”
“师哥……”信临渊抓住萧清逸要离去的手,口中尽是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萧清逸握着信临渊的手,却是看见信临渊浅浅一笑,清冽的眸光微微流转,“师哥……你没事……就好……”
信临渊的手臂还在不停的流血,胸口更是起伏得厉害,“师哥……我、我睡一下……”
极端的疲倦与疼痛让信临渊陷入了昏迷,却没有错过昏迷前萧清逸焦急的呼喊。
师哥,你欠我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