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028章 两个狂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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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妙嫦的话却也不能不答。
顾颜之沉思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妙嫦认为卿卿的性子如何？”
妙嫦微微考虑了一下：“虽然我们相处尚短，也可看出令妹纯真至性，言谈皆由心出，对人对事不设防，行事有些……呃，单纯。”
不用客气，你其实可以用更加严重的词汇形容她！
顾颜之心中想着，口中却道：“那，你观卿卿神色如何？”
“神色？”妙嫦愣了愣，道：“一片明朗、欢快、自信……耀眼之色。”顿了顿，“眉宇间神采飞扬，喜怒由心，我从未见过活的如此自在的……女子。”最起码她从来没有像顾卿卿一样露出过那样的神色……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罢？
是啊，她从来没有见过有哪家女子可以像顾卿卿一般，露出那样明媚、自由的神采，这也是妙嫦对顾卿卿有好感进而有些逾矩的对顾颜之责问的原因，因为她羡慕。
顾颜之放柔了声音：“……这就是卿卿，她乐观、自由、随心所欲的生活着……虽然总是闯祸，总是给周围添麻烦……可是，这才是我的妹妹，是顾卿卿的本性。”顿了顿，转而又问道：“可若……我将她拘在宅子里，逼她学规矩、学女戒，教她怎么行事、怎么与人说话……那，妙嫦今日还能看到卿卿如此欢乐的表情吗？”
“不能……“妙嫦吐口气：“我们甚至都不会相见……罢。”
“是的。”顾颜之道，“我无法想象那一幕，一个处事循规蹈矩，开心不敢在人前大笑、伤心不敢在人前大哭、有气不敢在人前发怒、低眉顺眼的依附着男人而活的女人，为了他人的看法、评价与指责而活的女人，一辈子委屈自己、不停的向周围的环境妥协、退让的女人……我颜之的妹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看着妙嫦睁大的眼睛，还有专注听着自己说话的时君戟，顾颜之灿然一笑，有些傲然的道：“我顾颜之的妹妹，必然是那自由的燕、飞舞的蝶、娇媚的花，迎风的叶，自由自在的活在这天地间，不受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的束缚，可以开心地笑，大声地哭，可以对我这个兄长撒娇、发怒，随心所欲的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
“可是——可是，你如此纵容她，到时她的夫家怎能容她……”妙嫦震惊的看着顾颜之，“你这样宠着她，惯着她，由着她，早晚有一天她会害了她……”
“害她？怎么会。”顾颜之笑道，“既然我如此宠她，将来就必定会给他找一个如此宠她的夫君。”看着妙嫦一脸的不可置信，顾颜之道，“……而在这之前，我必然要给她撑起一片无忧无虑自在飞舞的天空，然后，再给她一个无人可以轻贱贬损的身份……让人无人敢轻视她，贬损她——而这，便是我作为一个兄长，所要做的事。”
“——我也相信我可以做到。”
看着少年那充满自信的微笑，还有眼中灼灼闪烁的光华，妙嫦一瞬间觉得有些目眩，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到不知是觉得荒唐，还是对顾卿卿妒羡了。
“妙啊！妙啊！濛初的心胸与见识，果然非一般人可以媲及，甘歌拜服！”时君戟站起执起顾颜之的手，眼中尽是赞叹和欣赏，“颜之果然是甘歌所寻的知己良友！今日听君一席话，方才觉得这世间当真有大才！”
“甘歌兄过奖了……”顾颜之的个子只到时君戟的胸口，如此被时君戟居高临下的看着，顿时感到一点压力。
“濛初今日之语，如果放到外面绝对是惊世骇俗之言，可在甘歌看来，确如三月里的暖阳一般美妙啊！”时君戟朗笑数声，“如此桀骜之言，当真和我胃口！”
“你们……真是荒唐。”妙嫦听得时君戟如此称赞夸耀顾颜之，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罢了罢了，狂徒两个，理你们作甚。”说罢站起来，重新朝顾颜之施了一礼，神色温柔妩媚，“今日是妙嫦逾矩，说了些有的没的的话，还望顾公子不要见怪。”
“没有……倒是我今日唐突……”顾颜之连忙还礼，“不过说到底，今日带卿卿到此，也确实是我欠考虑，颜之在这里谢过妙嫦姑娘提醒，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我日后会注意的。”
“瞧瞧，刚才还说了一些字骇人听闻的大话，现在却又谦和起来了……“妙嫦掩口失笑，一双妙目转了转，道，“顾公子以后若是去江州游玩，大可到青州城的潇湘阁寻妙嫦，妙嫦到时定会扫榻相待。”这扫榻相待说的暧昧无限之极。
顾颜之愣了愣，随即笑道：“一定。”
一转眼间，五日过去。
顾颜之这几日有事没事便往怡香阁跑，找时君戟不是谈天说地便是说些乐理曲艺的事，来了兴趣，还拿上奚琴与时君戟两个人即兴配合的演奏一段，你来我往，交情日益深厚，日子过得倒也是充实之极。
顾卿卿早在第二天醒来后，便被赵扩打包送回了赵先生那儿。
当日她留书一封说自己去找顾颜之后便偷跑了，第二天被押送回去后，赵先生和扶梆叔的脸色可谓是要多黑便有多黑。
顾颜之虽然纵容顾卿卿，却也知道这次顾卿卿夜不归宿于姑娘家名声有碍，虽然对赵先生说是来找他，但让赵先生担心也是不对的。
于是他早早修书一封让赵扩带回宅子，除了道歉赔礼之外，还言明希望赵先生好生惩治一下顾卿卿，不用手下留情。
至于顾卿卿在怡香阁所说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因为被妙嫦拉住问了半天细节，她自己支支吾吾的实在说不出故事是从哪听来的，最后只能说这是顾颜之小时候讲给她的才得以脱身。
顾颜之不好当着妙嫦的面子揭顾卿卿的短，只得认下此事，只说这是以前从家中老仆乡中流传的一个故事，后来经过润色才将给顾卿卿听得。
后来直接演变成由顾颜之将详尽版的梁祝给妙嫦写了一份，又将梁祝的词曲配进书中，这才了了此事。
梁祝的词曲被誉为经典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时君戟看过后都爱不释手，拿着乐谱看了一晚，第二天便能将一曲梁祝吹得哀愁缠绵，情意无限，把顾颜之听得如痴如醉。最后二人一个拉奚琴一个吹笛，将这一曲梁祝推向了更加完美的境界。
怡香阁的人，凡是听过两人协奏的人，再想起梁祝的故事无不落泪纷纷，如痴如醉。妙嫦更是对于祝英台的境遇感同身受，仿若将自己带进了那一场美好的爱情中不可自拔，埋首编舞去了。
一时间，顾颜之的名字更更是在蔚县传的沸沸扬扬，名气越来越大，甚至麟州其他县市的百姓都有耳闻。
当然，顾颜之的名气变大，时君戟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时君戟这个人，顾颜之不知道，可在其他文人间的名气可是如雷贯耳。
时君戟乃江州世家时家子弟，祖上曾有人做过一品大员，虽然后来历经数朝更迭逐渐没落，可到底还是出过不少良才。
到了时君戟这一茬，兄弟三人，唯有时君戟从小酷爱读书，三岁启蒙，七岁便立志，十岁被举为神童，十三岁时便过了乡试。这让的人才，放在当时，那可谓是全国轰动，毕尽古往今来，神童虽然不乏有之，却实属凤毛翎角。
但令人跌皮眼镜的是，在他十七岁那年，他独自一人离开彩国，跑到敌国金国五年，参加了金国的乡试和会试。
金国是个以游牧为生的少数民族国家，建立政权不过百年。
自金国第一任皇帝统一了草原并建国称皇后，因国内政治体系制度效法中原的彩、宋两国，国内缺少搞政治文化的人才，他们的两代国君便把目光瞄向了宋、彩两国内的那些文人们。
金国第一任皇帝完颜哲别下旨召告天下“金国不拘一格降人才，凡是来金国参加科举的文人士子，不问出处，一经录取马上封官录用。”并且考试政策宽松优厚，中原地区的那些因为在本国科举考试不如意的文人去参加后，纷纷有了官做。而金国也因这种宽松的科考方式收敛很多宋、彩国的文人为他们效力，给了一些宋、彩梁国没有出路的寒门士子一条光宗耀祖之路。
时君戟就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参加了金国的科考，并且连连拔得头筹。可是最后在金国殿试的时候，此子却出人意料的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忠君爱国的诗篇，可惜忠的是彩国，而不是金国。不仅如此，还在文中把金国国君贬损了一番，然后没等被金国皇帝大怒便一溜烟跑回了彩国。
其实当时彩、金两国边境时有小规模的摩擦交战，时君戟当时去金国可不是专门为了招惹皇帝的，他当时还在科考的过程中收集了很多有关金国的情报，传回国内，十分受重视。
可是他这样挑衅一国国王权威，金国自然不会容他如此嚣张，彩国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因为忌讳宋国，两国不敢轻易开展，只能打打口水仗。
金国皇帝虽然表面大度，暗地里却不知咬碎了几颗牙齿，最终，虽然彩灵帝不肯交人，却还是退了了一步，下旨责其“十年不准参加科举举世”此事才得以暂罢。
时君戟也因此闲赋在家，这几年不得参加科举出仕，又无事可做，只能四处游历，流连花街柳巷做些派遣寂寞的事。
于是他的事迹不知哪个嚼舌根的传了出去，传开后便是得到了千人传颂，万人敬仰。无论走到哪儿都十分招人稀罕待见，儒林人士对其是赞的有，崇拜的有，骂的有，鄙视的也有，褒贬不一。
但总的来说，时君戟其实是一个古代名人。
顾颜之一开始还不知道，等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后，他已经出了名了——因为时君戟。
要知道跟时君戟那些事件同时出名的，还有那傲然自负的脾性，此人虽然天才，却也眼高于顶，狂傲无比，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逆事。
这种性格，自然与之深交的人少之又少，那些个跟他套近乎拉关系得人因为与他不和契，被他连损带讽的颜面大失，久而久之很多人对他又恨又钦。
如今顾颜之竟然与之交往莫逆，怎不叫人惊奇。
其实时君戟倒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他只是看不惯那些酸儒的做派，才口下不留情，也不屑对自己的事加以辩驳，所以才名与恶名才双双加身。
顾颜之听得了时君戟那些往事，心说这位可真是够出格的，十七岁跑到敌国去收集情报？！一去就是五年？！！还参加了人家的殿试把皇帝又贬又损的？！！
果然是个狂徒！
可惜在时君戟的眼睛里，顾颜之虽然表面上年纪小，说话行事温润稳妥，可是骨子里的骄狂劲儿比他还厉害。
所以说两个人投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用妙嫦的话“两个狂徒！”可谓是实至名归，只不过一个是明着狂，一个是暗着狂；一个狂的人尽皆知，一个狂的不显山不漏水。
总之，两个人都是奇才。
顾颜之听得，倒是有些汗颜。
他虽然以前被顾先生评价有些“狷狂傲物”，但总的来说他还是比较低调谦和的，“狂”之一字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
这天，顾颜之刚下了课，还没来得及回宿舍，赵祯便一溜烟的跑到教舍寻他。
“公子，时公子来找你了，说有要紧的事与你说。”
顾颜之有些意外，两人回到学舍，看见赵扩与时君戟两个人站在门口，两两相视对望，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028章 两个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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