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017章 生死之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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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唯士者见官不需行跪拜之礼。
士，功名加身者也，初为之秀才。
“颜之，你没事吧？”赵扩侧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顾颜之，“身上哪里不舒服？”
顾颜之单膝跪在地上，缩在袖口里的手紧握成拳，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想要表达的，或许眼前这个少年并不理解。所以他只是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只是……”觉得屈辱而已。
顾颜之再清楚不过自己心中所酝酿的情绪是什么。
是的，顾颜之觉得屈辱！
相信每一个生活在现代的人中，除了演员、乞丐这种特殊职业的人群，需要在关键时刻需要给人下跪以外，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给生养自己的父母下跪过，更何况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下跪呢？
而顾颜之这个人，喜好随心，性甘平淡，一生也没有太大的野心与事业心，只是希望可以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在前世，他总是遇到了喜欢的事就会去做，遇到了心动的人就会去追，看见了麻烦的事就会去管……可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为了某一件事而失去自己的底线。
很明显，今日这种突然其来的跪拜，让这个一直性格恬淡的人，心里升腾起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愤怒。
是的，这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价值观所造成的屈辱与愤怒，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底线。
屈辱的是，顾颜之的自尊收到了践踏；愤怒的是，顾颜之明白，这样的情况自己还会遇到，而他，只能承受。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以前所生活的时代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
而自己若是想要摆脱这种屈辱感，真是除了走上一条功名之路外，是没有别的方法了——他绝不愿，不愿自己向别人弯腰屈膝下跪低头！！
即使那个人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是万分尊贵的！！
就在顾颜之努力压制这种屈辱所带来的愤怒情绪的时候，那位被百姓跪拜迎接的知府已笑意款款的朗声道：“今日与民同乐，乡亲们不必拘泥于俗礼，都起来吧。”
顾颜之面无表情的随着陆陆续续站起来的人群起身，面上还是有些阴沉，一直注意他的赵扩见状道：“若不舒服就回去吧？”
顾颜之点点头，他今天情绪不稳定，实在是没有心思留下来观看花灯会上的比赛。
转头看顾卿卿，小妮子脸上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转瞬间就被前方擂台上的司仪吸引了注意。
“卿卿，小虎，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呢？”
“啊？！可是比赛还没开始呢！”顾卿卿闻言颇有些为难，下跪这件事显然没有太多的影响到她，“哥你不舒服么？”
“那你跟小虎在这里玩儿吧，”顾颜之缓声对赵虎头说，“小虎，你看着她，别让她惹麻烦。”
“放心吧。”赵虎头心说自己哪看得住这山蹿下跳的猴子，不过还是拍拍胸脯保证，“只要有我在，保这猴子出不了大事。”
“喂喂，你说谁是猴子啊！”一旁的顾卿卿听闻顿时不爽了。
“谁每天上蹿下跳的我说谁！”赵虎头针锋相对。
顾颜之显然注意力已经没有再放到这两个活宝身上，他转身下意识的看了看远处那位知府大人，但因为光线又暗人离得又远，影影灼灼也没看不甚清楚。
扭头对跟赵虎头吵得面红耳赤的顾卿卿嘱咐了几句，顾颜之跟赵扩转身离开了。
今日这场看似普普通通的游玩比赛，给顾颜之的触动是相当的大。
若说自来到这个时空后，顾颜之对于考取功名什么的一直是可有可无、无所谓的态度的话，那么经过今天这一跪，走仕途、考功名这条路却让他走的更加坚定起来。
除非他以后一辈子隐居山林，否则他不可能不接触社会，不接触士族官员阶级……尤其是，他身上还有一件人命案需要他破解。
赵扩显然并不理解顾颜之的心情，他只是沉默的跟在脸色阴沉沉的顾颜之身后，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宅子。
顾颜之与赵扩之间的沉寂气氛一直持续到顾卿卿和赵虎头两个人回来。
与之前顾卿卿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获“花灯状元”的兴奋与自信不同，顾卿卿与赵虎头回来的时候是垂头丧气，哀叹连连。
问了原因，才知道原来两个人不仅没评上“花灯状元”，反倒差点让百姓们咒骂死。
顾颜之虽然一早料到顾卿卿他们的冰灯虽然“别致有余，新奇不足”，却没料到他们竟然连个“花灯进士”都没得上，甚至还被骂了。
说道缘由，顾卿卿倒是一反刚才的失落，一脸的莫名其妙，怒道：“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我们排了好长时间的队，终于轮上去了，猜谜的环节也非常成功，底下的群众们都惊叹的不行！可没成想那个知府！——那个叫什么什么纯的，说了一句‘我倒是第一次在南方看到金国的东西’之后，那些个官员跟老百姓脸色全变了！后来我们就莫名其妙的被刷了下来！！”
赵扩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双手环胸，道：“冰灯这种东西，在北方的鞑子那儿很多，南方百姓固然没见过，但碰上阅历丰富的，也就不算是新奇物什了。”又道，“更何况我国与鞑子之间多次征战，虽谈不上深仇大恨，却也相互敌视日久，自然一听你做的花灯是来自‘金国’，自然引得众人不快，故得不上状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顾卿卿呆了呆，有些恍然：“原来如此，我说呢……”随即哀怨的瞪着赵扩，“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赵扩对于顾卿卿的埋怨，十分冷淡的双手环胸：“我以你知道。”
我我我知道个P啊我！
顾卿卿十分想将这句话吼出来，可是看了看一旁顾颜之，想起自己家兄长最不喜欢听脏话，最终将这句话先忍下来。
“好了！逛也逛过了，玩也玩而过了，剩下的就不要计较了。”顾颜之接过话头，道：“现在赶紧回房休息，过几天我们便回赵家村了。”
“什么？”顾卿卿原本郁闷的心情被这句话一扫而空，“为什么这么早啊！我还没玩儿够呢。”
“如果你还想完成你的致富大计，那我们明天就得回去。”顾颜之揉揉有些头痛的额角，“二月二县学便要开学了，如果不趁早，我们是没有便没有机会再实施了。”
原本顾卿卿还在想怎么找借口多留些时日，但一听顾颜之说的她那个“赵家村致富计划”，顿时眼睛亮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明天就走不行么！”
“暂且还不行……一些东西我还没有买到原材料。”
“喂喂！什么‘致富计划’啊？”赵虎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当下有些好奇，不过顾卿卿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致富计划中去了，没有听见他的问题。
赵虎头看向赵扩，赵扩看向顾颜之，顾颜之见状，心情好了些，神秘的眨眨眼，说道：“卖个关子，届时你们就知道了。”
是的，之前他答应顾卿卿要帮赵家村制造火柴。
可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好在顾颜之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对于红磷燃烧还是很有印象的，甚至还有过那么几次记忆犹新的有关红磷的发明实验，火柴制实验便是其中一项，不然他也不会提出来制造火柴。
只是制造火柴时操作不当是很容易中毒的，这一点可需要好好研究。
于是顾颜之后来这几日基本上就在蔚县四处逛达，找到了红磷这种做火柴的基本化学燃料和蜡油，剩下的盐卜因为不常见，倒是废了些时日，还有实验用的器皿因为这时还没有玻璃，只能粗略的买些陶罐代替，甚至还去铁匠铺粗略的做了一些化学实验用的小器具，准备回去实验。如果实验成功的话，就推荐赵家村的男女老少开始制作加工。
临行前的早上，众人起了一个大早，几人吃完早饭后，顾卿卿与赵虎头两人收拾东西，顾颜之与赵扩则将行礼往牛车上搬。
赵扩一直很好奇顾家兄妹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可惜都顾颜之嘴巴严，什么都不说，顾卿卿一直记者几天前赵扩让他在全县男女老少面前灰头土脸的行为，也不说，没办法，赵扩只从赵虎头那里隐隐透露是赚钱的项目。
赚钱？脱贫？带领赵家村全体男女老少？
想法是好的，但赵扩可不认为顾卿卿能想到什么赚钱招数，不过看到顾颜之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赵扩决定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等这个计划失败后再好好嘲讽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
该买的都买了，该办的都办了，心满意足的四个人这才套上牛车，锁了宅子大门，准备回赵家村。
只是出城门的时候，顾卿卿看到街上挂的那些花灯，心中想到昨天几天前的晚上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被老百姓们唾弃，就对赵扩生出无限的怨念。
哼！这个面瘫看她不顺眼好久了，每次不是嫌弃她就是冷着一张脸连损带鄙的挖苦他，一次次的她都忍了，了这次竟然让她在赵虎头及全城百姓面前出糗，真是没有一点绅士之风。
想报复吧——她力气没他大，打也打打不过，唯一的亲人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不报复吧，又咽不下这口气，真是憋死了。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一辈子都不晚。她先给他攒着，总一天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就这样，在顾卿卿一路上思索日后怎么报复赵扩的时间里，赵家村也到了。
照例是一群赵家村的小孩子们在村口瞭望着他们，等他们到了村口，孩子们围了上来，兴奋的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问着县城的上元节热不热闹。
顾颜之示意顾卿卿将那些在县城里买的糖果与吃食分与孩子们，让他们去玩耍，赵虎头则将牛车赶回赵老村长家，自己则跟赵扩两个人去找赵先生了。
见了赵先生，顾颜之与赵扩本别把自己拜见贾似道、魏子昂的细节都说了，甚至连知府郭静纯也在蔚县一事说与赵先生听了。
赵先生显然对于他们此番县城求学一事十分满意，点点头，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坐那静默了良久。
“先生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学生说？”顾颜之显然看出赵先生有些欲言又止，出言问道。
赵先生站起来，来回踱步数次，看着顾颜之问道：“颜之，为师问你，你是怎样看待我和扩儿的？”神态中一改往日的温和，反倒严肃之极。
顾颜之沉吟了一会儿，拿不准赵先生的意思，但他心中自有思量，他看了一眼听到这个问题有些面无表情的赵扩，然后认真的看向赵先生，道：“自颜之与卿卿遭逢大变后，蒙先生不弃收留，日常亦教授颜之学业；仲涂更是与我同住四载，视我如亲弟，我亦视他为兄长……先生与仲涂已是除了卿卿之外，是颜之生命最重要之人了。”
赵先生闻言微微一笑，又道：“若……我与扩儿于彩国乃是生死仇敌，颜之又作何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017章 生死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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