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9、相逢陌路话凄凉2

　　晚碧扶着小姐进入重华殿宫门的时候稍稍惊愕了一下，原以为将军府已足够气派巍然，却未曾料到一个妃子的宫殿竟能奢华到这种程度。汉白玉石铺就得地面，走在上面几乎能照出人影。即便是在严冬，室内摆设各类奇花，妖娆芬芳，各尽极妍。金丝线嵌在青纱帐里，美轮美奂，富贵逼人。殿门两侧，两行宫婢，一行三人，太监两人，异口同声齐呼：“恭迎华夫人入主重华殿。”
　　晚碧心下一喜，为这荣光，连忙抬头看了看扶着的女子。却未曾想，她竟秀眉微皱。而后意识到自己举止过于轻浮，便敛了笑意，低下头。
　　凤重歌皱眉不是因为这重华殿不够华美，恰恰相反，此景此景，物是人非。
　　怜儿姐姐也曾住在这里，也曾极尽恩宠，却未想到，尸骨未寒之日，竟换了新主子。
　　素手一挥，免了众人礼。
　　“你们原本可就是在这重华殿当差的？”凤重歌在正对着殿门的榻上坐定，秀眉一挑，确实有大家之气。
　　下面的领头的宫婢看样子也就二十岁的光景，模样长得清秀，神色却淡漠疏离，片刻回禀道：“回夫人的话，女婢都是从宫中各个娘娘那里选来伺候夫人的，原先重华殿的奴才都已被遣散。”
　　凤重歌瞟了一眼回话的宫婢，随即问：“你叫什么名字？原是哪个宫的？”
　　“奴才雪殇，长门殿里调出的奴婢。”
　　“长门殿。”凤重歌重复一遍，喃喃道：“那倒是可怜人的地方。”
　　雪殇听此，微微愕然，诧异的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女子。红色的丝巾已被扯下，眸光灵动，肤如琼脂，眉间点的朱砂，妖娆妩媚。只是不知为何，总在她身上萦绕丝丝惆怅之感。
　　只是，为着倾城之姿，平添了些许韵味。
　　雪殇自觉失态，连忙移开目光，温和疏离的询问：“娘娘是否现行沐浴？”
　　“不用了。王上今晚怕是不会来重华殿。”
　　凤重歌知道，王上本不愿自己入宫，即使看在宜太后的面子上，给了表面的风光，也一定不会给自己丝毫怜爱。而自己能做的，就是要他爱上自己。只是，这却得慢慢来，急不得。

　　“今日，你便带我四处走走吧。明日再去向太后及各宫娘娘请安。”
　　“喏。”

　　宫闱里的夜空并不广袤，甚至狭隘曲折。高耸的围墙也将深蓝的夜幕割裂，拼不起原本的样子。凤重歌换下红装，披上素色锦秀斗篷，坠有鹅黄的碎花，云鬓微摇，清丽脱俗，恍若仙子。
　　雪殇走在前面，掌着灯笼，晚碧在一侧，扶着凤重歌的手臂。
　　走到湖边，忽然飘落下了些许花瓣，凤重歌素手一伸，接住了纷纷扬扬的落英，仔细看，才发现竟是桃花。
　　“这北国，冰天雪地为何会有桃花？”
　　“夫人，这桃花可不是一般的桃花。”雪殇看到凤重歌停下来，便回头凑到她的身边压低嗓音说：“这桃花，可是有仙缘的。”
　　“哦？仙缘？”凤重歌听罢，微微扬起头，桃花开得诡异却美得异常。
　　“是啊，奴婢是听说，这是王上为最爱的女人种植的桃花树。曾用碧血浇灌。”雪殇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只开花，不结果。终年不败。”
　　“只开花，不结果。”凤重歌默念，忽而觉得心脏有些许酸楚，憋闷的难受。
　　只是奇怪的直觉引得她抚摸桃树的斑驳的树干，沧桑如斯。
　　“你们退下，我要独自呆会儿。”
　　“夫人？”
　　“小姐？”
　　晚碧本就听了雪殇的话感觉阴森恐怖，不觉得丝毫唯美，现在用听说要自己呆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更是不放心。
　　“这地方阴森森的，还是快回去吧，小姐。”
　　“不。你们退后，叫你们你们再过来。”凤重歌神色坚定，固执的坚持。
　　¬¬——不知为何，总有些直觉引得我独自留下来。
　　——我暗暗觉得，这颗桃树，这纷繁的桃花，与我有些奇妙的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