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8、相逢陌路话凄凉1 凤重歌出嫁

　　凤重歌出嫁那日，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只是一夜，地上的积雪便又增了几分厚度。
　　凤重歌踩在雪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一曲悲鸣。红色丝帕颜面，隐隐约约窥见眉心的一点朱丹红，水眸清澈灵动，风一吹，红丝帕上便显出了她娇小精致的面部轮廓。
　　此时镇威府外已熙熙攘攘，即使天下大雪也丝毫不影响人们一窥美人风姿的热情。
　　梅氏眼眶微红，强作欢颜，紧紧拉住女儿的手，不愿放手。
　　说她梅苏这大半辈子，只生养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可丈夫凤步天却也没因为这种事心存芥蒂，反而更加宠爱两个女儿。哪家将军府不是妻妾成群，可凤步天只有她一个妻子，只守着她一个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这就是一个男人给她许诺的爱。她不希望女儿荣宠一生，只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找一个爱惜她的人平平静静过生活。
　　却没曾想，会是这样。
　　凤重歌反手捏了捏母亲的手，示意她不必太过悲伤，努力扬了扬嘴角，从眼睛里渗出点点笑意。而后目光掠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素净的雪，落在站在轿前的男人身上。才松开了手。
　　身着盛装的男子，站在雪中没有撑伞，却不显狼狈，有着睥睨天下的傲气，目光深邃，坚毅沉默。
　　凤重歌一步一步的挪动，繁琐的装束限制了步伐。她看见父亲已经伸出双手，神色复杂。
　　“父亲。”凤重歌走近，轻唤一声，并把手放在凤步天粗粝的大手上。
　　她看到父亲的神情，便知道一别以后，或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祸福未知，吉凶难测，老死宫中，死于非命，抑或是宠冠后宫，无出其右，她都得安然接受。
　　眼神越发坚定，红唇紧抿，重重的握了一下父亲的手，旋即放开，头也不回的上了轿子。
　　——我会赢。
　　——在吉凶难测的时候，我这么告诉自己。总有一日，可以拨开云雾，重见天日。

　　大雪未停，凤步天只身站在雪中，凝望着越走越远的轿子。大红的嫁衣，大红的轿子艳的扎眼。一回头，却看见妻子梅苏撑着一把纸伞站在身后，红着眼眶对他微笑。

　　寻香阁内檀香袅袅，内室兴建的浴仙池的温泉水蒸出的水汽氤氤氲氲，太监宫婢都退在室外，以素色银丝纱帐为隔。
　　邹祁繁躺在池水中，刚才与妃嫔嬉戏溅起的水珠打湿了额发，贴在轮廓分明的脸上，薄唇紧抿，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兴奋，精壮的胳膊随意搭在池边，下颚微仰，眯起狭长的眼眸。任身下的肤白胜雪的女子动作。
　　其余两名女子轻纱半掩着身体坐在池边，剥下果皮，咬住果肉，走上男子的嘴边，一松口，果肉便到了男子口中。而后却被反手抱住，一室旖旎。

　　这便是寻香阁，这便是大陈王上泄欲之所。
　　十年前，便兴建了寻香阁，便命人拿着画像去搜寻天下间与画中女子相似的美人。
　　没有人知道画中紫色眼瞳，风华绝代的女子是谁，只是想方设法寻访与其有两三分相似的女人。
　　而后每七日，奢靡至极，荒淫至此。
　　魏如海在帐外听到内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略微迟疑，待平静后才轻唤：“王上？”
　　一会儿，帐内慵懒的回应：“嗯？”
　　“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将华夫人安置在重华殿。”
　　邹祁繁眼睛微合，嘴角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你的命，会不会比你姐姐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