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7、 波谲云诡 3 “老爷，你

　　“老爷，你说什么？”衣着华贵，面容清丽的妇人眸中含泪，声音颤抖。
　　“这也是太后的旨意。”凤步天叹了口气，粗粝的大手握住妇人的柔夷，低声劝慰：“夫人，怜儿死于非命，全是因为那个王上罔顾昔日情意要为当年那个妖孽报仇。太后要重歌入宫，也是为了要她成为万凰之王，坐上王后之位。天意不可逆。”
　　“老爷，”妇人面容凄楚，眼泪更盛，一把推开凤步天，独自坐在榻上抹着泪。“怜儿没了，我就只剩下重歌一个女儿！那深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会不知？别说成不成得了王后，一入宫门深四海，便就成了金碧辉煌里的金丝雀。我怎么能，怎么能…….”
　　“难不成，我凤步天为了自己的女儿，把族人的性命弃之不顾？！”
　　“老爷！”
　　“你不必多言，她既是我的女儿，便要承担应有的责任！”凤步天目光幽深难测，表情复杂，步伐坚定的走出房门，却在掩门的一刻，掉了一滴泪。
　　——重歌，别怪爹爹心狠。
　　——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凤重歌知道自己即将被选入宫的同时，也获悉了凤清怜的死讯。那日夕阳似火，天际曼妙的霞光从小开的轩窗里漏进来。她仅看着自己的娘亲梅氏秀口一张一合，耳边嗡嗡，眼泪却霹雳啪啦的往下掉。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是娘亲低沉的声音——你姐姐，没了。
　　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个笑起来灿烂夺目，总是那么快乐的怜儿姐姐，就在一句话里成了死人。她不敢想，没有生命的怜儿姐姐是什么样子。脸色会不再红润，手掌会不再柔软，没有笑容，不会说话，不会回来拥抱她，更不会在再看见自己的时候，笑着打趣：“小重歌越长越丑咯！”
　　这就是死亡吗？
　　“重歌，重歌？”梅氏看女儿的脸色苍白，心头一颤，一把搂住凤重歌温声轻唤。
　　“娘，”凤重歌目光散淡，嘴中喃喃：“怎么会这样？”
　　“重歌，你别吓娘啊。”梅氏不住的掉泪，失去一个女儿已让她足够悲痛，用怎么能忍受唯一的女儿如此伤心呢。
　　“重歌，你若不想入宫，娘就算不要命，也要把你送出去。娘不管什么凤氏族人，也不管什么太后旨意！娘只要你好好活。不像你姐姐那样，那样…….”梅氏说道痛楚，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入宫，我能逃出生天。只是怜儿姐姐因何枉死，就成了我一辈子的心结。凤族的兴盛繁华，也都因我一人，荡然无存。我不能逃。
　　“娘，”凤重歌沉默了半晌，却抬手拭去脸颊的泪，双眼通红的盯着母亲梅氏，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入宫。”
　　梅氏一愣，仔细端详眼前的女儿，突然觉得眉目美艳绝伦，却好似陌生的另外一个人。
　　幽暗的房间只听见微弱的叹息声，凤重歌趴在母亲梅氏的腿上，轻轻地啜泣，眼泪晕湿了梅氏的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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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宜太后以后妃多年未曾诞下麟儿为由，将自己的侄女凤氏幺女纳入宫中，为王上充实后宫。”绿衣姑姑站在一侧，低声回禀打探向长生殿那边打探来的消息。
　　“看来太后是要提前给本宫提个醒儿呢。”颜柳听罢，眸光闪烁，顺手捻起一粒核桃酥，咬了一口。
　　“娘娘，奴婢听说，这凤重歌天赋异禀，身有奇香，不可小觑。”
　　“哼。”颜柳冷笑一声，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不论她再美，再香，再与众不同，怎么你以为，王上会正眼瞧她吗？”
　　颜柳站起身，走到一侧的花台前，尖细的护甲一捻，花汁渗出：“再娇艳的花，也会因为自己的姓氏，而老死宫中，不见天日！”
　　“不过......."颜柳话锋一转，瞥了殿外站着的一个宫女翠竹，轻声凑到绿衣的耳边说：“好好调教她，将来或许有大用。”
　　绿衣抬眸，眼神淡漠，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喏。”
　　金雕玉砌的凤仪宫华贵逼人，却有着不可名状的压抑感。琉璃瓦，金缕衣，无一不昭示主子的无上崇光。只是外人只能看得见璀璨夺目，却不知住在其中的甘苦。
　　纵然万众瞩目，却只能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