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6、波谲云诡2

　　人人都说，大陈帝都有三大美人。大陈皇后颜柳，倾城之貌，走起路来腰肢柔软摇摆似柳，孱弱之姿楚楚动人。大陈珍妃凤清怜，孔雀般骄傲炫目，舞姿卓绝非凡，一曲九重天惊艳王上，一见倾心。而最后一位，则是镇威大将军凤步天的幺女，亦是珍妃同胞小妹凤重歌，相传，此女曾在八岁那年摔落山涧，竟奇迹般躺在一片桃花云上漂浮上来，毫发未损，却一直昏迷数日。凤家均以此为豪，认为有上天庇佑，更是将这个小女儿当做珍宝一样的珍视。也少有人能一睹其芳容，只是知道此女身上终日萦绕异香。故将其因为三大美人之列。
　　“你们可听说了没？”聚宾楼此时燃气暖炉，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三五个人围在一桌，其中一名官家子弟打扮的公子眉飞色舞的讲：“珍妃前几天死啦！”
　　此语一出，平地惊雷般，立刻引起了周围几桌宾客的注意。
　　“哥们儿，你说的珍妃可是咱帝都的美人儿凤情怜？”
　　“那当然，只是听说此时并未大动干戈。不了了之了。”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呐。这女人越美，祸事越多。”
　　众人唏嘘不已，原本喧闹的茶楼也变得安静下来，气氛沉闷。
　　“无稽之谈！当今王上宠爱珍妃娘娘众人皆知，且珍妃身体一向安康，又如何无缘无故死于非命！？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众人均吃惊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不起眼的角落处坐着一位戴着半边白玉面具的公子，素色锦缎斗篷雪狐皮毛制成的围脖却没有掩住此人的孱弱之姿。玉簪束发，还沾着几片雪花。看样子是刚刚进来没有多久。身侧立着一位模样清秀的侍从。
　　“喂！小子！你可知道本公子的爹是谁！竟敢质疑本公子？”被围在中心的年轻人一听有人不相信自己的话，立刻红了脸，嚣张至极。
　　“哼。”角落的玉面公子眸子明亮闪过一丝狡黠：“你爹是天皇老子又怎么样？阿福，本公子说，现在就有这么些个人整日自己发梦发痴还不够，还胆敢拿王室的事情嚼舌根。”
　　“你，你，你！”
　　“你什么你？”玉面公子阴阳怪气的嘲笑，满眼轻蔑的说：“我告诉你，珍妃娘娘万福，神灵庇佑，岂容你等小儿置喙？！”
　　众人脸色微变，听此人口气，定是出自哪个世家望族，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句。
　　“阿福，本公子觉得这儿无趣得很。”玉面公子朝侍从使了个眼色，就见那个身材单薄的小侍从拿出锦囊掏出一锭银子，神奇活现的对着店家高声说：“我家公子打赏。”

　　“真是岂有此理！”凤重歌回到闺房，一面拆下面具，一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锦囊。
　　“无稽之谈，小姐何必气恼。”原本的那个模样清秀的小哥儿也换下了男装，一身丫鬟的打扮。
　　“晚碧，我这次本就趁着爹爹进宫，想着出去散散心好好玩儿上一会儿，去没想到听见这些人说什么怜儿姐姐的晦气。你说我能不气嘛！”凤重歌嘟起嘴，两颊微染红晕，眼睛灵动，全是不满的骄纵模样。
　　“小姐，你可别再叫嚷了，晚碧知道清怜小姐与你感情甚笃，清怜小姐吉人天相，一定长命百岁。”晚碧拿起桃木梳，将凤重歌束发的簪子摘下，乌发柔顺散开，笑意盈盈的为她梳理。
　　“哎，罢了，本小姐也不跟那群人一般见识了。”凤重歌眼珠子一转，古灵精怪的问：“你说太后怎么突然召爹爹入宫呢？”
　　“这个奴才可不知道。只不过，听说，挺着急的。”
　　凤重歌接过晚碧手中的梳子，放在案上，表情有些许落寞。
　　“晚碧，自从我八岁出事后，就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只是，你们都说我是因祸得福，上天赐予我异香。”
　　“所有的人，都宠爱我，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一块空落落的。”
　　“小姐。”晚碧蹲下身子，伏在凤重歌的腿上，流下了几滴泪：“晚碧从小跟随小姐，那年，晚碧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你有上天庇佑，活了下来。晚碧就发誓，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一辈子保护你。”
　　“所以小姐，你不开心，晚碧也不开心，你不笑，晚碧会流泪。”
　　凤重歌沉默不语，却素手覆上晚碧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脸上缓缓展开一朵笑。
　　——我曾无数次做过同一个梦。梦里有无数桃花纷飞。我看到一个素衣男子的背影。我听到悠远悲伤的笛声。可这一切都是影影绰绰，如梦如幻。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只是，我并不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