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10、相逢陌路话凄凉3 这桃花树旁

　　这桃花树旁便是静心湖，虽是冬天，水却未曾结冰，月亮倒映在湖心，整个湖色都笼罩银白光华，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湖水之中，更平添了几分柔美，恍若仙境。
　　也因这美景，凤重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脚步微移，旋转起来。
　　素色的裙裾缓缓展开，额发轻飘，月华笼罩在起舞的女子身上，曼妙之极。发上的珠钗摇曳，发出叮咚的声音。
　　凤重歌闭着眼，只感受到微凉的花瓣擦过脸庞滑落，微微花香，不知是从自己的身体散发出来，还是这桃花雨的味道。只是忽然忘记自己在哪里，像是自由的精灵。
　　“你是谁？”陌生的声音打破了某种她所期望的和谐宁静。
　　凤重歌有些恼，停下来看到湖中靠岸的地方停泊了一叶扁舟，舟上独坐一个青衣男子，墨色的发如瀑布一般顺下来，并未束起，宽大的衣袍形如谪仙鬼魅。
　　女子呆愣在原地，纷纷扬扬的花雨模糊视线，这场面似乎在很久之前的梦中出现。
　　梦中，她起舞翩翩恰似蝴蝶，风华绝代的男子乘舟涉水来到她的面前。
　　——你是谁？
　　——我是谁？
　　恍惚之间，她听见有人温情地唤“婉婉，婉婉”，只是飘渺悠远，怎么也抓不住。
　　——婉婉是谁？
　　凤重歌还未从自己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却惊觉一股温热的酒气喷在自己的脸上，那青衣男子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男子生的俊秀眉间却有一道不大不小的月牙状疤痕，一双眸子，能夺了人的心魄。狭长的眼眸盛满忧伤，却有些妖娆妩媚的样子。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呼出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气。
　　凤重歌一低头，才发现他手上执着白玉酒杯，杯子里断断续续的露出琼浆来，看样子是醉了。
　　只是这男子敢在宫禁内如此胆大，放浪形骸，定非等闲。那么他的身份是什么？凤重歌的脑子快速的转，还未想出如何回答，却不想那男子忽然轻轻地笑，一扫眼底的悲凉，刹那间如同稚子一般天真的看着她说：“你是仙女。”
　　“仙女？”凤重歌哑然失笑，两颊微红，长长地睫毛一颤一颤，像两只蝴蝶的羽翼。
　　“你是仙女。”男子喃喃，抬起手中的酒杯又要往口里送，却刚在仰头的时候，剧烈的咳起来。广袖一遮，袖口上留下两朵红梅。
　　“你咳血了？”凤重歌惊骇，病秧子还敢喝的这么醉，不要命了不成？再仔细打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的不像活人。
　　男子抬起头，天真一扫而光，神情比之前更加落寞。唇边还沾染了点点血渍。凤重歌掏出自己的手帕，伸手擦拭男子嘴上的血迹。
　　“仙子。”那男子呆愣的看着为他擦嘴的凤重歌，眼中闪烁某些复杂的情绪，只是轻声说：“仙子记着，我叫渝忻。”
　　“渝忻是吗。我记着了。”凤重歌有些不自然，拉过男子的手，将手帕塞在手上，说：“你自己擦。下次别弄脏衣袍。”
　　渝忻醉的踉踉跄跄，头脑也迷迷糊糊，只是恍惚间看到一个女子，恍惚间手上多了一条帕子。眼一花，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