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28、 凉薄微缘.小产3 晟帝揉揉眉

　　晟帝揉揉眉心，已是晌午了，大殿内外悄然，空旷静寂。他又随手拾起一封折子，无非是要求惩戒华夫人，不满其独宠后宫，扰乱朝纲。晟帝嘲弄的一笑，在这些老臣眼中，他本来就是个耽于女色的昏君。只是，果然被迷惑了吗？晟帝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每当看到那个女人对腹中孩子的百般疼惜，既是可笑，又觉得不舍。
　　宠爱她，他心里明白，只不过就是要为了让朝野上下不满，激起后宫嫉恨。然后，他忽而拾起笔，在另一张奏折上，画下了朱批。
　　若是要留下孩子，就必要彻底毁了凤族。否则，将来江山必会落到凤族之手。鞑虏叨扰，命镇威将军前去镇压，且早已接到密报，凤步天今年内伤未愈，一定熬不过长途跋涉，一条性命就算没有在战场上失掉，也一定会在途中魂归。
　　晟帝眼神阴鸷，深邃，唇边的笑容寒冷彻骨。
　　而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画中的女子，神色变得柔情温暖。
　　那日凤族一脉叫嚣婉婉是妖孽，于南宫们前处以绞刑。
　　那日凤族逼宫之举，孤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王上，华夫人求见。”
　　“哦？”晟帝微微有些许诧异，她从未主动来过玄赤殿，今日为何。略微思索，说：“宣。”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投进一股寒气，晟帝看着凤重歌盛装前来，与初次相见的孱弱单薄不同，许是怀了孩子的缘故，身姿丰腴了很多。
　　晟帝起身下来，准备搀扶她，却没想到，她的眼泪竟然一下子流了出来。
　　“怎么了？”晟帝略一迟疑，双臂环住她的身子，眼中琥珀色的眸子温和虚幻。
　　他听见怀中女子轻轻地叹息，她低着头，湿润的长睫似一半扇状的羽翼。沉默许久，以拥抱的姿势，他感受着从衣料中渗出的寒意，渐渐捂暖。而后，才听到女子疏离平和的开口。
　　“王上，你可记得开始与臣妾的约定吗？”
　　“自然。“
　　“你要臣妾真正成为你的女人。”
　　“是。”
　　“那么，”凤重歌推开他，目光灼灼的直视，问出了口：“我把自己当成你的女人，你告诉我，怜儿姐姐是怎么死的？”
　　晟帝微微一愕，却随即反应过来，紧抿的薄唇张合：“自然是病死的。”
　　凤重歌听罢，冷笑一声，俯身对他行了大礼，跪在地上说：“臣妾今日怕是要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什么？”
　　“臣妾入宫，不是王上所想，为了给凤族谋划利益，而是简单想要为亲姐报仇。”
　　“臣妾曾盟誓，若得凶手，定当手刃。”
　　“那又如何。”晟帝负手站立，眯起眼，反问道。
　　“王上，若是地位与情爱之间，你会选择摈弃情爱的对吧？当初，珍妃怀有龙子，凤族一脉自宜太后起早就气焰嚣张，你不会让凤族的孩子当长皇子，对吗？”
　　“你是不是也打算，将我腹中的孩儿杀死？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留住他？”
　　邹祁繁看着跪在地上的她，胸腔憋闷难当，声声质问，让他头痛欲裂。转过身去，却发现短刀匕首架在自己的颈上，
　　“你说，我杀死的珍妃。你现在想要杀了我吗。”邹祁繁面色苍白，头痛欲裂，却还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凤重歌紧握刀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说着眼泪却霹雳啪啦的往下掉。
　　邹祁繁听罢，竟没有理会刀锋，旋即转过身，凤重歌惊愕的调整匕首的角度，手一松，就被男子握住，干净利落的穿过厚重的衣物，瞬间没入了男子的左胸。

　　鲜血汩汩的往外流，顺着颤抖着的刀柄，浸湿了凤重歌的衣袖。
　　只那一瞬，她听见男子温柔的虚弱的声音。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