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24、雪宴.初遇颜辰2 邹祁繁抬眼

　　邹祁繁抬眼望向站在那个位置的粉衣宫婢，是面熟的，在重华殿里她是凤重歌的贴身侍婢，也听凤重歌说过，这是她从小就跟着她。几乎形影不离的两个人，怎么不见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想着，是不是那个女人还在生着闷气，不愿前来。
　　“回王上，华夫人身体不适。不愿扫了王上的雅兴，稍事歇息再来。”晚碧低着头回禀，手心紧攥出汗。
　　果然，邹祁繁挑起好看的眉，撇了撇嘴，眼神变得冷漠，也不看底下回禀的人，不冷不热的说：“不用等了，开始吧。”
　　颜王后展开薄绢，低下眼，眸色变幻。已经多少日了，这宠爱来的快，来的蹊跷，来的摸不清头脑。静贵妃红唇微挑，满眼莫测的笑意。
　　戏班子也已开始，歌舞音律，庸庸扰扰。邹祁繁看的昏昏沉沉，脑子里竟一直浮现那个女人的容貌，一颦一笑。眸色深邃，心乱如麻。
　　下面明晃晃的光突然一暗，曲子也停了。台下一片昏暗，离晟帝（即邹祁繁）近的几个妃子均花容失色，“怎么了这是？”
　　“魏如海，你去看看怎么了？”
　　话音未落，这搭的台子中间忽然现出一缕微光，一条红绸飞天而过，桃红色流苏衣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像那月色光华。众人惊愕，只闻得淡淡奇异花香萦绕。那女子像是天外来客，从天而降，墨发用一支银簪挽住，盘成精致的柳叶簪，轻纱颜面与忽然飞入的雪花融为一幅绝美的画。忽而，一曲清幽的笛声响起，伴着曼妙的舞姿，怡人心神，如痴如醉。
　　晟帝眸色深邃，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两边的龙柄，紧紧地盯着台上飞旋的女子，生怕一眨眼，就不见。
　　舞姿袅娜，广袤的夜幕下，只这一缕光彩。忽而远处飘来笛声，似是由天际婉转而来，契合完美流畅。凤重歌飞旋而起时，恰好听到，余光飘到天籁的方向，只看见了在宫宇屋脊处的一抹飘逸至极的白衣影子。
　　空灵之声，如泣如诉，断断续续。
　　“这是哪来的美艳女子？没想到戏班子还能出此等佳人。”宜太后微微愕然，眼中飞旋舞蹈的女子仿佛已成了仙子精灵，不禁轻声感叹。
　　颜王后的目光却落在玉宇琼楼之上，那斜坐在十几丈高耸之地的男子，不正是自己的嫡亲弟弟，颜辰吗？
　　“胡闹。”颜王后心中自是不满，这里不是南国，况且这是多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还这么散漫，爬到屋顶上去坐着，还给戏班子的舞姬吹笛？
　　笛声罢，丝竹停。
　　戏台上那一抹流光溢彩的桃花红果真像一朵桃花轻盈飘落。一缕清光落在裙摆上，灿烂夺目。众人屏息，久久未从那销魂的舞蹈中醒过来。甚至不敢惊扰戏台上误落人间的仙子。
　　晟帝眸光幻化，薄唇紧抿，喉咙干涩，胸腔憋闷难耐，修长的双手紧紧攥起。不敢出声，不敢惊扰，不敢面对。静静等着，就这么等着，等石化千年。
　　却未曾想，屋宇那边飞身下来的白衣男子落在女子身边，素手扶起女子的身子。
　　凤重歌微微一愣，闻到男子身上温暖的香气，抬眸，对上一双墨色如渊的眼睛。笑意盈盈，却闪烁着不谙世事的光彩，单纯的望着。
　　——像是沧桑千年，浮沉万世，一眼中注定了许多说不清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看到年轻的北辰星君，那一双至纯至灵的眸子，就已换回心里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