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繁华尽》墨凉词

25、雪宴。不欢而散 邹渝忻在看

　　邹渝忻在看台上只觉得下面丝纱掩面的女子有些许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那晚的酒醉邂逅。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坐在上位的晟帝，而后端坐，色正光寒，嘴角浮起淡淡轻佻的笑意。如此佳人，若能收入府中，必有大用吧。
　　却没想到，正盘算着怎么开口向晟帝要了这个舞姬，原本上位的身影瞬时闪出，落在戏台上，满座寂然，只听得晟帝喑哑的嗓音——婉婉？
　　凤重歌立刻松开白衣男子的手，抬眼时，才发现晟帝怔愣的表情。原本悲恸的深情须臾改换了另一种神情。一张冷面因莫名的怒火而泛红。听到男子口中吐出的两个字，心像被生生的扯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眼睛蓄着泪，喉中苦涩。
　　大手一挥，粗鲁的扯下女子的面纱，露出娇媚的面庞。力道将凤重歌退到一旁，险些滑到，身边的颜辰伸手扶住，落在温暖的怀里。额发凌乱，狼狈不堪。
　　“我说这是哪来的妙人，原来是华夫人呢。”清亮的声音传来，静贵妃红唇微抿，眼里笑意盈盈，仿佛丝毫未见台子上尴尬的情形。
　　这一声，才让后宫美眷们窃窃私语，议论开来。
　　夫人献舞，曼妙绝伦，帝王却没领情，真是给这女人一个下马威，即使宠冠后宫，也无法揣摩圣意。自作聪明，就是作茧自缚。
　　华夫人？
　　颜辰眸光微变，松开双臂，默默退到一边。
　　原来她就是北国的美人，艳冠群芳的女子。怪不得，颜辰心里暗暗的笑，舞姿华丽至此，眸色灵动。只可惜了，收起玉笛，轻轻摇了摇头。
　　凤重歌孤单的立在那里，贝齿咬住红唇，渗出丝丝血腥味，努力把泪水圈在眼眶里。
　　——你到底在等谁？
　　——你到底把我看作是谁？
　　下颚被牵制住，众人静默。
　　晟帝逼近她的脸，看见溢出来的泪，嗅到微微桃花香。却未曾心软，声音冷硬，一字一句：“以后不准再跳这支舞。”
　　凤重歌被捏的生疼，原本的悲伤却渐渐被愤怒代替，在晟帝转过身的时候，竟不顾众目睽睽，脱口而出：“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我知道的，你我是相互利用。
　　——可是，我已交付你真心，你能否用一点点的位置来和我交换呢？
　　邹渝忻听着微微一愣，那个女子，竟在质问晟帝，还，自称“我”？难道是破釜沉舟，不要命了？
　　颜辰一瞬恍惚，望着女子姣好的面容，泪光闪烁的眸子，倔强的质问，似乎曾经见过的，心中某个位置，被一点一点的充实起来。心疼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心疼的感觉。只是，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有这样的情愫？
　　晟帝听到她的质问，脚步一停，踯躅后默然前行。
　　——孤把你当做她的替身。只是，你却不能跳她的舞。
　　——因为替身始终是替身，决不能和她一样。
　　——你懂不懂。
　　晟帝背影寂寥，墨色的长袍向是要融入夜色消失一般。颀长的身躯抹杀了许多凌厉，颓废的如同苍暮老人。
　　凤重歌呆呆的凝望着远去的男人，眼泪顺着面庞滑落，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
　　霎时，雪花飞舞，降落九重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