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10086》纪沉浮

13、旁观者迷

　　躲在树后窥探，场中二人竟是最近大出风头的那两位，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此刻战斗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魔化女人还在挣扎。低调心中一喜，正想凑上前去拜访两位高手，场内异变陡生。

　　“退！”那黑袍突然挥剑斩下，正好切断了魔化女人抓来的右手，随即双手翻转，举剑斜挡住地下骤然冒出的巨大触手。只是脚踝被魔化女人抓住，撤退不得，泛着金光的长剑在触手上划开一道焦黑的口子便被打飞出去，一声脆响，触手抽在腰间，整个人仿佛对折了一般被抽飞出去，白森森的骨茬从身后透体而出，看得低调背后一阵寒气上涌。

　　得了信号及时后退的细剑杀手顾不得还抓在腿上的断手，折身前冲，细剑探出缠住来袭的触手，借力一弹、弃剑凌空转身，一脚踢在飞来的长剑上。金光一闪而过，没入触手怪本体，便见那怪物浑身抽搐，吐出长剑缩回地下去了。

　　一连串惊变让在旁窥探的低调目瞪口呆。原来高手也需要组队配合，原来高手打怪也会如此狼狈，原来高手在面对攻击也要闪躲和招架……代表治疗的蓝光接连亮起，低调似乎明悟了什么。他是有机会撤退的，但他把撤退的机会让给了队友，他也有机会将剑刺入触手，但他却选择了直接承受攻击让敌人打飞长剑，以换取更大的胜利。一瞬间做出如此反应，是冷静判断还是跟随直觉？

　　不管是什么，他都无限敬佩这位黑袍法师，弃剑舍身，如果他真的化光回城，会不会被眼红赏金的人捉去？就算不死，硬挨那么一下也够痛的了。想到之前场景，低调忍不住一哆嗦，幸好两人一个重伤濒死一个心急治疗，没发现这里的异动。

　　人在恐惧之时方能勇敢。不知怎么想起了这句话，低调若有所思，这两人都没有回城复活的机会，如今他们要是被杀一次，就是被杀到废号的下场，要说心中没有担忧和畏惧，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却敢在人人喊打之时这般出生入死，不是不害怕，而是能够驾驭心中的恐惧，反为自己所用。

　　越是濒临死亡，越是急迫地辗转挪腾以求一线生机。这二人混不在意生死的模样，危急关头心意相通般的娴熟配合，显然是经常徘徊在死亡边缘所致。低调突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能够走在其他玩家之前，当别人还在低级区求稳的时候，他们已经深入危险区冒险了。

　　而自己呢？因为怀着死了也可以重来的心态，即使游戏中死亡也不能带给自己真正的成长。一咬牙，低调打开系统面板，将身体知觉调到正常标准，顿时黑红密林焦臭混合着血腥的异味差点冲了他一跟头，伏身所在的灌木丛也化作万千刺入皮肤的细针，强忍着不适，他缓慢后撤，确定不会引起对方注意后才快速离去。

　　心念一动，向前一扑，一簇肋骨贴着后脑勺飞去，带起的寒风激的低调打了个冷颤。随即就地一滚，躲开又一轮袭击，右手正要抽剑格档，交叉两道火力已经射来，心急如焚，急中生智下脚后一蹬，贴着地面滑出老远，左手一推，剑鞘挡开肋骨，一个鲤鱼打挺跃身而起，还未冲向躲在阴影下的敌人，背后一凉，剧痛冲入脑海，偷袭！来不及想为什么背后还有敌人，身体已经借着前冲的力道飘向一名骨箭，右手出剑不及，只拉出半个刃身，就连人带剑扑到敌人身上，眼前一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物已被删除，重新回到建设人物的界面，低调却是不急着选择，而是仰面躺在虚拟的水晶地面上，丝丝凉意透体，才驱散了仿佛留在体内的火辣辣的痛楚。从小到大他还没感受过这样的痛苦，真不知这游戏是拿来自虐的还是享受的，呲牙咧嘴地扭动着身子，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决定做什么，就要全身心投入，唧唧歪歪瞻前顾后不是自己的风格。

　　直起身，再次审视六种基础职业，低调已有了新的认识。牧师、德鲁伊和法师三种法系职业他是不会考虑的，话说回来，刚才树林里那黑袍人委实悍勇得不像个法师，虽然圈内论坛上此人以法术使用技巧出名，低调却更欣赏他在近战里的表现。细剑杀手穿的是战士的新手装，职业却不是六种中的任何一种，否则低调一定会选他的职业。那细剑无鞘，平时只是挂在腰间，出剑时免了拔剑的时间，让刚才因为来不及拔剑而各种狼狈的低调好生羡慕。而且看对方的用法，细剑绷直了可以劈砍削刺，使个巧劲还能缠绕转折，和武侠小说里的软剑颇为相似，心中意淫着在西方游戏中使出武当绕指柔的美好场景，痴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顺便暗恨使软剑的隐藏职业怎么就被一个外国佬找着了。

　　突然一个荒诞的想法划过低调的内心，职业可以选，那初始武器能不能选？实验了一番，低调发现只有法师、游侠和游荡者的初始武器可选，法师是匕首和短杖，游侠是长弓和双刀，游荡者则是匕首和暗器，而且使用不同武器的职业发展方向也略有区别，原来这就是隐藏职业的真相，低调差点吐血，什么叫灯下黑？谁会想到原来隐藏职业在初始建立人物时就能选择？

　　说不定还真有知道的，低调想起那个平时用剑的黑袍法师，他刺杀主教时用的匕首，应该就是建立人物时选到的。而且游戏之大，说不定那些发现隐藏职业的玩家都在自个偷着乐，暂时没有消息传出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或许过几天就都知道了。最终选定双刀游侠，嗯，职业名字也变了，叫斥候，主要成长属性是敏捷，其次是感知，低调考虑着走快攻路线，拟态方面选择狡狐和翔鹰，一个是被攻击后可以瞬间挪位，一个是直接加速度。种族方面依然选人类，斥候本身附带双持专长，人类的额外专长就点给了精通双持。

　　至于ID，低调放弃了原来的名字。人在恐惧之时方能勇敢，既然如此，自己就叫胆小鬼好了。他想起细剑杀手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或许对方也有劝勉自己的意思吧，否则为什么别人都是一剑杀了了之，对自己还有这么一番话？

　　重新建立人物的坏处是没有新手指引任务，平白少了3000经验还是小事，初期没人带很难升级才是麻烦。思来想去，低调先找领队报告下情况，顺便告知他隐藏职业的事。领队得知隐藏职业的就职途径，面上一喜，随即又故作遗憾，好言安慰了低调几句，至于带他升级之事，“我们二线的人都在刷5级怪，可能偶尔照顾不到你的安全，这样吧，我和三线的领队打个招呼，你先去他们那儿涨涨经验，回来我们再一起练级啊。”

　　嗤。什么照顾不到安全，直接说带着我拖你们的后腿就好了。以前我等级高的时候，你们整天埋愿我不合作，说到底不就是恨我不带你们升级吗？懒得理会，低调顺从组织安排，去找三线的领队报道，没想到三线的领队也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我们三线的人平均也升到5级了，正准备去更高级的刷怪区。这样吧，有几个人没能在开服第一天进入游戏，你先跟他们一组，在城门口练练级。”

　　心中简直要放声大笑，自己堂堂一个一线高手，竟然沦落到三线都嫌弃的地步！表面却不言语，低调找到了这群三线中的三线，加入队伍。他素来不习惯与人配合，跟这些人更是毫无共同语言，名为组队，其实只是各自打各自的，反正一组怪总共五只，一人对付一个没有拿不下的道理。

　　正好趁此机会熟悉斥候这个职业，打了几轮才发现简直是太适合自己了。双持武器就意味着近乎双倍的攻击，往往双刀一绞就削去对方大半血量，脚步一错拦在敌人逃跑路线上反手再一击就能解决。之后顺便滑到队友附近补刀，打完后再引来一队怪物，简直比自己原来的人物打起来还顺。

　　既然战斗节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正好借这个机会练习出手的准确度，争取打出致命伤害来。越练越得心应手，出招也愈发大胆，原来看着敌人的攻击差之毫厘便可以将自己重伤，自己却已先行取了对方性命的惊险打法是如此刺激，让他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以至于队友喊停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再一看队友几人除了蒙自己照顾颇多的两个法系职业外，其他均是面色不愉。瞄了眼快要见底的体力条，无视这些人，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游侠虽然有两个发展方向，但威能基本上是一样的，公会里的那些游侠居然只会傻傻地站在那里射箭，简直是愚蠢至极。将练级得来的经验点在翔鹰拟态上，狡狐拟态的被攻击后瞬移虽然目前更加实用，但他更向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爽利，等着别人攻击自己才能加速的被动不合他心意。

　　暮色沉沉，那些人练级练了一天，也不愿再留，纷纷下线离去，只剩下一个法师MM拎着小短杖看着他。只剩下两人，继续刷怪就比较困难了，倒不是打不过，而是怪物的逃跑属性很让他头大，这样一来练级速度肯定会降很多。“我们可以去打5级的魔童，从边缘引怪，一次是三只。”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法师MM小声说道。

　　没想到她还很有经验，颇为惊讶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换来的是小MM羞涩地低头，“嗯……我只是看过别人这么做过，不过那人速度很快，攻击又高，我不知道我们行不行……”

　　高速高攻路线么，低调估摸了下自己的属性，应该可以。他的速度会比同级的玩家跟高一些，因为现阶段没什么人舍得把经验拿去升威能，威能需要的经验和等级一样，如果把经验都浪费在低级威能上，以后出了高级威能就没有足够的经验去升。不过高速高攻又是单刷，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那人是谁？”

　　“就是那个……最近很有名的，拿细剑的。”法师MM的脸更红了。

　　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响，低调近乎狂热地抓住对方，“你有拍他刷怪的视频吗？都给我，我可以带你一晚上。”

　　“有的有的。”

　　接来一看，还真是不少，既然体力还没恢复好，干脆慢慢研究这些视频。心下好奇，询问之后才知道这位法师MM曾经跟在高手后面捡过符文碎片，当时很心水对方潇洒利落的身姿，才拍了这么多视频下来。

　　“唉，他已经不记得我了。那天新手村外面他到处杀人，我也被他杀了。”MM羞红着脸回忆道，“后来和我组队的人说他为了捡我爆出来的法师袍差点被偷袭得手，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因为没钱买衣服才会这样。其实何必如此呢，当时他的那份符文碎片我一直替他收着，唉……”

　　低调顿时就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