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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当局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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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好处,低调没有食言,带那小MM刷怪直到深夜,对方困得撑不住了才去休息。下线后又抱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各种观察高手的动作,比较着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俗话说的好,旁观者迷,当局者清,只有真正练过才知道对方的水平,看对方好像轻松随意每次都刚好引三只怪,低调可是要观察很久才敢这么引。这种5级怪一引就是七八只,否则带一群长弓游侠的刷怪团不会专挑其来打。对方在游戏方面的精准把握和洗练流畅的动作,仿佛是一个纵横游戏界多年的老手,但久经沙场的气势和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却让人怎样都无法想象他会来玩游戏,去打黑拳还差不多。想不透其中奥秘,低调携着谷歌翻译和自己四级都没过的破烂英语冲向外国论坛。
果然外国论坛上也对此人的来历颇多猜测,从其ID来看很可能是意大利人,但意大利玩家里能站在WPR前列的就那几个,已经全部排除。根据意大利玩家的说法,网游界过去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要么这人是单机高手,要么是竞技界达人。后面又是些云里雾里的猜测和争辩,低调看着没什么有用,就关了论坛。
由于睡的很晚,第二天上线比约定时间迟了不少。朝集合点走去,离得很远便听见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神马玩意啊,不就是刷怪快点,这么嚣张。”“人家原来是一线的,跩着呢。”“切,一线了不起啊?”……听了一会儿,低调也没兴致凑上前去,便径直离开了。
回到昨天的地方继续单刷,仿佛要借着机械的刷怪发泄掉胸中郁气。低调想不明白,不错,他不善经营人际关系,也不屑为了别人的拥护而刻意讨好人,但他自问从来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这些人,自己可曾害过他们?没有!反而因为自己的加入,大家练级的速度更快。如今,却是这样在背后诋毁他。
他有自己为人的原则,出多少力,拿多少好处,绝不多拿。当年自请调到二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会长光芒也曾挽留过自己,最终还是尊重自己的选择。一开始他有什么发现都是直接报去一线,让二线的人很是疏远他,后来光芒点醒自己,才走二线的途径上报,只是隔阂已经存在,无法挽回了。
倒是二线那领队,每次自己有什么收获报上去,在他口中就变成了二线集体的功劳,自然是深得二线成员拥护。低调却知道那人每次克扣下大半奖励,余下小部分才分给其他人收买人心,顺带给自己点好处,还教育自己不能太贪婪吃独食,这是为自己好云云。幸亏低调并不在乎这么点好处,只要不影响公会发展,他从来是懒得计较。
低调其实是公会的元老,只是除了最初的几人,就没什么人知道这点了,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要忘记。回想过去,光芒一直是个好大哥,自己却和他越走越远了。几年来虽然还保持着对公会的感情,这层联系似乎也越发脆弱得虚假,如今再看,竟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为什么还如此忠诚,只觉一切都是如此荒谬,仿佛一个天大的玩笑。
短信提醒声响起,原来是老朋友发来的,说最近公会需要大量符文碎片,让自己帮忙注意多收集点。将身上携带的符文都交易过去,又问了问具体情况,怎么会需要这么多碎片。这东西在低调看来就是以前网游里打怪掉铜板的设定,只是游戏设计者觉得怪物还携带人类通用货币实在很奇怪,才以符文碎片代替,说什么死亡后体内能量自动凝结成符文,主要作用也就是拿来卖钱,真是多此一举。
吐槽着游戏设定,低调打开对方的回信,上面的消息却让他皱起眉头。第一家拥有驻地的公会?光芒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这个,哪款网游是玩家还在新手村时就能让公会弄到驻地的?当下毫不客气的一顿质疑发过去,对方却说是系统验证过的交易,不带掺假的,让他放心。
低调越想越不能放心。这些年来光芒主持公会事务已经谨小慎微到了忍气吞声的程度,他知道对方所谋者大,但这却不是此刻兵行险招的理由。之后的事态发展也证实了他的猜测,符文价格疯了一样地狂涨,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要借此机会抽空公会的资金,用心之险恶,恐怕是怀着逼迫光芒解散公会的目的。随即又一封短信过去提醒。
这次换回来的是对方恶行恶状的指摘,如果他不能解决价格上涨,就闭上那张乌鸦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双方合作愉快,进展各种顺利,只是别有用心人士看不得我们领先,会长已经在外交解决难题,他这个只会叫唤的还是滚远点歇着吧。
回信看得低调怒气攻心,自己好端端替他们着想,却是这种待遇,几年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差点让他一走了之。静下来仔细琢磨这事,他又将几近写完的辞职信给删了。估计这些人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除了一条路走到黑没其他的选择了。态度这么恶劣,说明人已经过度焦虑,难以自持了,未必是针对自己。
长叹一声,低调将无尽的郁闷化为练级的动力,不再去想公会的事情。没想到自己重来后练级速度不减,第六天时已经达到8级,虽然没有赶上第一军团,也是个足够傲人的成绩。这时,一封短信结束了他的练级活动。
还是那人,为自己前几天的不当言论道歉,而后说驻地这次公会势在必得,只是少不了要和对方翻脸,等下希望自己能帮忙助威,做掉对方,拿去换了赏金补上亏空便好,不行的话也要杀到对方废号以出这口恶气。对此决定低调当然是举双手赞成,但他看到目标二人是谁后,却懵了。
对这二人下手,低调第一反应是,光芒难道被负债刺激得丧心病狂了?打不过,绝对打不过,就算可以用人数堆死对方,难道这两人还不会逃吗?没包成饺子,就要迎接对方的游击战术,那时候就不知道是谁哭了。
第二反应是,如果其他公会插手来分一杯羹,会不会是另一种局面?国内各大公会入股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要是联盟决定拿公会做明面上的主攻,其他高手从旁伏击,只怕这二人也讨不了好。想到这里,低调又是一阵不忍,在他心中偶像永远是那样以少胜多蔑视群雄的风采,难道这次真要被一群弱者屈辱地淹死?
一边是感情深厚的公会,一边是自己崇拜的对象,低调竟不知如何选择。不对!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响,自己之前想错了,如果主使是这二人,他们绝对不是冲着公会来的,至少真正要对公会不利的不是他们,因为没有动机!这二人无不是洒脱恣意之辈,怎么可能会为了些许利益阴谋算计?难道是公会托了人完成任务此刻结算反而要倒打一耙?赏金。他想到了,这二人高额的花红才是公会对其下手的根本原因,光芒,这些年来,你已经变成这种人了吗?
必须做点什么……焦急地来回踱步,他不能背叛公会,不能,但他也不能坐视公会做出这等无耻行为。此刻再想拦住公会已是不可能了,那么,至少也要提前告知对方让其有所准备。对,就这么做!
打定主意,他立刻沿着黑红密林边沿搜索。8级的经验全部拿去升翔鹰,此刻他的奔跑速度已经相当可观,眼神更是十分锐利,瞥见远处似乎有魔法灵光闪过,便直冲过去。突然心中警铃大作,还没反应过来双手便下意识地拿刀一架,却没拦住毒蛇般的细剑,喉头颤动,冰冷如芒让他不敢妄动。
见对方制住自己后仍四处打量,低调心知他误会,忙道,“我一个人来的。公会已经在组织人手要来对付你们,估计还有其他圈内的高手。你们快走吧,他们集结还需要一段时间。”
铅灰色的瞳孔转动着,仿佛机器般冰冷无情,被这样一双眼睛扫视着,低调觉得自己好像是撂在案板上的一摊肉,被来回拨弄着,寻找最佳的下刀之处。细剑仍旧绷紧,对方缓缓后撤,似乎还在防备着他,一直退到对双方都算合适的距离,低调才敢长出一口气,冷风一吹,背后已经湿乎乎的了。
对方也垂下了剑,看似随意的姿态,低调敢说自己要是有什么妄动,绝对会被一剑秒杀。刚才对方的后退也是诱他出手的试探,警惕到了这份上,实在不像个玩游戏的人。低调想起上次相遇时的屠杀,原来那只是对方漫不经心的消遣,真正直面对方的杀意时,简直如同已经死了千万遍一样。
“你,为什么来?”
低调很想说我只是仰慕你不想看到你被人围歼,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受惊之后他觉得自己半个魂都没了,此刻再谈什么崇拜都是可笑。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低调怎么去追赶去模仿,最终也无法接近对方半分。
“你不记得我了,我想也是。”嗫嚅了半天,他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记得你,我杀过你。”语气云淡风轻得好像在说我们一起吃过饭一样。
不知道是该受宠若惊还是泪流满面,低调总算找回了说话的感觉,“我很羡慕你的身手,我想学,那次被你杀了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我差在哪里,后来看到你们,嗯我不是故意偷窥的,只是路过,或许在我的意识里这只是个游戏,拿来玩乐拿来享受的,但你们不是。死亡是真正的死亡,畏惧死亡才能够死中求活。我把我的ID改成了胆小鬼,你是那么叫我的,当时我不是,现在我想我是了……”
他期盼地望着对方,却不奢望能够得到承认。对方只是看了看他,“你杀过人吗?”
呃?低调乍一想说杀过,玩了这么多年网游,怎么可能没PK过?但他总觉得对方不是这个意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想明白,他霍然抬头,望进对方眼里。只见眼前之人似乎是微笑了一下,那么浅,仿佛不曾存在过,那么柔和,让他无法想象会出现在此人身上,却又如此深不可测,背后有数不清的血腥和残酷。
低调懂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地,他对眼前人有了信心,公会算什么,中国玩家联盟又算什么,从来不在一个层面上,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还有什么要求?”
浑身热度仿佛被一盆水浇了个冰凉。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对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如果现在就让对方把人情还了,从此双方再无瓜葛。如果留着这个要求……也罢,拿人情来要挟别人,不是他的本意。“和我打一场。”他只能想到这个了。
“嗯。”
双方站定,低调心下紧张,举刀摆了个架势,却不知道怎么才算开始。心中陡然一惊,手中还未来得及封刀格挡,细剑便已点在自己脖子上,这时他才恍惚看到对方向前一滑步,右手无声无息抬起。快,太快了,低调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简直是个笑话。
耳畔仿佛响起一声似近实远的轻笑,“你少欺负人家了,距离拉远点,好歹也给人反应的时间。”却是那黑袍法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的互动度该有12了,跟一个10出头的打近身战,好意思么?”
细剑杀手倒也光棍,转身走了十步之远,才向自己点头致意。低调则是惊讶不已,对方竟然会背对着他?转念一想便也明了,该是黑袍法师在场的缘故,这两人,他心底颇有些吃味,不过人家是托付生死的交情,自己这等凡俗人又哪能与之相比?
摆正了心态,双方重新开始,这次对方再冲过来时,低调没再格挡,而是就势向后一倒,让过第一轮攻击,躺倒后双腿一缩,正要以地趟拳跟对方搏杀个几招,眼前一黑,细剑又指住了自己的要害。没想到对方见自己攻击下盘,干脆借力凌空跃起,反手持剑,凭感觉一指,第二招就分了胜负,这等大胆机变和战场的老练,让低调感慨不已。
站起身,还未说些什么,忽然膝后一凉,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钻心的两股疼痛冲得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口中发出自己都不曾想象的惨厉呼号。“滚。”肋下一股大力踢来,连吃几口尘土,才被人接住,痛苦和羞愤让他发狂,腿上一阵清凉传来,神智稍醒,原来是好友鬼谷已经到了,刚才治好了他受的伤,只是属性伤害无法消去,暂时是移动不得。
“你怎么一个人就跑来了?我知道你心急公会的事,也不该这么冲动。”嗔怪道,鬼谷背起他走到后方,这时他才看清周围局势,光芒带着公会内一干好手和大量普通会众恰好赶到,见他如此也未多想,张口便质问道,“你这是何意?”
己方齐刷刷亮出兵器,对方只身孤剑,漠然而立,场内一时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