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之新生》弛城

6、六、罗晋

　　六、罗晋

　　王知教授按照计划痛苦捂胸倒地的时候，姜明表现出的戏剧化的惊惶失措让蹲地托腮的贺景少女看得津津有味，唐菘顶着一头黑线径直去找了这次联合行动的负责人，他将告诉这些分别来自于消防医疗和警力界的救援人员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穿着的FFF11型防护服无法抵挡“暴君”的空气传播——当然是瞎编的。

　　王知享誉海内外的教授身份和作为著名医学院校研究生的唐菘会为这条杜撰的消息增加相当的可信度。

　　分发橡胶手铐的工作结束后，非医疗人员——包括巡逻警、防暴警和消防员果然如期骚动起来。相关负责人坚持认为属于他们的救援工作已经结束，剩下的工作全权交给专业医疗人员。医疗人员们试图争论，但由于武力值低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哄乱的群众。和李馆长一样被恶劣对待过的人们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也有的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得精疲力竭无暇他顾，还有的显得很虚弱，他们面色苍白，冒着冷汗，甚至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

　　失去了荷枪实弹的警力支持，医疗人员多方顾忌，如果眼看着一位老人心脏病发无动于衷，恐怕会引起早已积蓄了不满和愤怒的人群更大的反弹，所以申请去存包柜取药的姜明很轻易地得到了许可，在一名医疗人员的引领下去了安检处。

　　姜明顺利地取回了贺景少女在安检处因为“铁制品勿入”被馆规卡下的行李包。

　　对贺景少女“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的行李包里装的东西感到好奇却在医疗人员的虎视眈眈下没能打开看看的姜明凑前，问拿回背包一脸满足的少女，“装的什么宝贝啊？”

　　少女得意，“各种！”

　　姜明还想问，唐菘镜片一闪，他又缩了回去。

　　觊觎别人的宝贝不要太明显啊。心脏“迅速”恢复的教授看笑话。

　　“别过去。”唐菘忽然把贺景向后扯了扯，“离那个人远点。”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男人，正有意无意地向他们靠拢，古铜色的皮肤上粘着大片未干的血迹，身上却看不出伤痕。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男人还一把扯下背心狂放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甚至还咧嘴朝两人笑了笑。

　　“为了给你和王叔看着绳勾，我是最后一批从展厅跳下来的，我确定那批人里没有他。”唐菘说，“但他确实落在展厅下的气垫上。”

　　那男人还在向他们靠近，年轻的脸上一脸不逊，额头粘了一块创口贴，手里握着一把没有伞布的折叠伞，剩下的骨架上是擦拭过后的红白痕迹。

　　“那伞上该不会是......脑浆血浆什么的吧？”姜明倒吸一口冷气。

　　“他从电梯里出来的。”贺景盯着男人手里的武器，倒没对武器的主人产生什么兴趣。

　　“那个被咬没被咬的被关在一起的电梯？”姜明震惊于少女平淡说出的事实。

　　贺景没说话，自顾兴致勃勃地盯着男人手里的临时武器。

　　唐菘拉住还欲接近的贺景，“离他远点，不信他没被咬。”

　　所有戴着标识牌的人员开始被分类装车。

　　首先是那些已经虚弱不堪，出汗呕吐症状明显的人。

　　这些人甚至不需要进一步的区分工作就被其他人明显地孤立出来，被首先赶上了一辆包厢车。显然他们属于最有可能被感染的一类。

　　唐菘扶住王知拉着贺景，身边紧跟着姜明和另一个叫胡振峰的矮小男人。

　　站在一起，被带上同一辆车的可能性越大。至于突然凑上来的叫胡振峰的男人，纯粹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因为听到了他们之前对标识牌的议论，他强烈要求加入。

　　两个防护服越走越近，把不同状况的人群分类，蜷在唐菘背后的胡振峰忽然被拉了出去，矮个子男人神色大变，大声嚷嚷，“我没感染我没感染！”

　　防护服不耐烦地搡开胡振峰，“受伤的都另上一辆车！”

　　“这伤是在墙上蹭的，不是咬伤！”

　　“谁都说自己身上的不是咬伤，”技术员轻嗤，“你自己上车还是打一针镇静被拖上车，自己选。”

　　“这真的不是咬伤！是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蹭的，”小个子男人神色慌乱，朝贺景几人挥舞手臂，“他们、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谁作证都没用！妈的，接这任务够晦气的了！”朝不远处的防护服打了个手势，“这里！一针镇静！”

　　“不！不要！我不打镇静！”胡振峰乞求地看向差点就能成功结伴的人，“帮我，帮帮我！”

　　贺景沉默着没有说话。

　　想静悄悄逃走的他们并没有和防护服们直面对上的打算。

　　端着药剂托盘的防护服越走越近，防护靴敲着地面哒哒哒直响。

　　胡振峰却突然暴起扑向唐菘！

　　他紧紧捉住唐菘的手，哭喊震天，“弟弟，我舍不得你啊，舍不得啊——”

　　几人都惊掉了下巴。

　　什么情况？

　　唐菘却在下一秒猛地甩开扑上来的男人，目光变冷。

　　唐菘的手背上渗出了血丝，凸现出几道抓痕。

　　胡振峰眼神闪烁，心虚低头，“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你看这……你也要陪哥哥了……”

　　唐菘压根没看他，躲开拿着注射器的防护服，径直上车，“不用打镇静剂，我自己上车，不过你们最好给这个人打一针，免得他神志不清到处乱认弟弟。”

　　之前那个不断靠近他们得男人也带着一身明显的伤痕跟着唐菘上了车。

　　胡振峰也讪讪地跟了上去。

　　结果仍在一起的也只有王知、姜明和贺景，和他们同一车的还有个叫孔西的男人，一直默不作声地蹲在车角，毫无存在感。姜明虽然从上车就不停地咒骂“狗崽子”、“白眼狼”，却不停地偷眼打量贺景。

　　如果就放着唐菘不管，他们其实可以自己逃，只要把车前座的两个防护服解决，开着车就能走。

　　姜明又看看神色不变的王知教授，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决定。

　　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好像又希望他们直接逃走，又希望他们能就下唐菘。仿佛这样他就能看到更多希望。

　　上车后的贺景少女正在反省。

　　刚才的一幕让她深刻地理解了人和直观嗜血的丧尸不同，显然要复杂和难以揣测得多。

　　车开进一片大楼阴影时贺景决定动手。两名防护服颓然晕倒，王知顺利坐上驾驶座取得控制权。姜明的任务本来是制住那名和他们被塞进同一辆车的乘客，避免他受惊暴露行动，但那名蹲在车角落的男人只看了晕倒在地的防护服一眼，仍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姜明反倒不好意思对他做什么了。

　　从外面看来，车体在轻微晃荡打了个弯后很快恢复了正常路线。正当要进行下一步，车队前方一辆车忽然调转过头来，飞速朝后方开过来，贴着色膜的车窗玻璃也迅速降下，探头出来的竟然是唐菘！他胳膊下还压着一个脑袋，对着贺景招了招手。

　　两辆医疗车交错，平行，唐菘和另一个男人从错开的车门飞身跳了进来。

　　“呀，唐哥太帅了！都不用我们动手！”姜明口气夸张。

　　唐菘不置可否，指着蹲在角落的中年男人，“他是谁？”

　　“碰巧和我们一车的，”姜明说，“要放他下车吗？”

　　“不能放！”和唐菘一起上车的男人语气强烈，“现在还没人知道我们逃走，这段时间拖延得越长，我们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

　　叫孔西的男人就这样被留了下来。他本人也没有表现出不愿意，没精打采地任人安排。

　　对放走孔西反应坚决的男人穿着一件不知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明显小一号的T恤，古铜肤色，肌肉结实，手里握着一把没有伞布的折叠伞。正是他们之前注意到的那个人。

　　“罗晋。”他点头示意，“要走尽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不对的。”

　　王知很快在熟悉地形的罗晋的指点下将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巷道，简单收拾东西弃了车。

　　一行人除了罗晋其他人都没有太多随身物品，罗晋虽然带了一个鼓鼓囊囊大背包，但速度一点也不比他们慢，很快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破旧的修车房前。

　　贺景原本想到停车场随便弄辆车，但罗晋说容易被查反而麻烦，他能弄到“干净”的车。

　　于是他们就到了这儿。

　　拉开到半空中的铝制卷帘门上晃悠悠挂着张“洗车一百”的硬纸牌。

　　罗晋上前捶门，“二狗！二狗！”

　　门内迅速蹿出一团黑影，“呀，晋哥，您怎么来了，也不先说一声，我们也好准备啊~”满身油污的精瘦男孩堆着不合年龄的谄笑，“难不成又是四驼子上您那儿叨叨我们洗车涨价了？”男孩手脚麻利地把随风晃悠的纸牌扯下扔进屋，“那贱种两百都收过！操/蛋的还说别人……您看，我也是瞅着节假，想多赚点，我爷爷最近又病了……”罗晋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去给我弄辆车，要好开不打眼。”

　　“行，包在我身上！”男孩乐得他转移话题，利索收嘴去找车。

　　事情发展到这里，众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了罗晋是干啥的了。

　　从他鼓囊囊的大包里露出的尺码不同的私人物品到手臂上绑的三条手表，说他是干正常职业也没人信啊。

　　趁火打劫不要干得更顺手！

　　“你是‘□□’？”贺景忽然一本正经地问。

　　“……”

　　“……”

　　请注意，这不是打趣也不是调侃，请看那满含好奇的大眼睛！请听那无比纯洁的句尾上翘音！

　　她是在认真发问啊有木有！

　　王教授低头抚额，是哪个混蛋把《教父》的碟盘放他桌上的！

　　把碟盘随手一放的唐菘脸色僵硬。

　　好歹多学点常识啊！

　　“‘□□’谈不上，”罗晋还算平静，“不过是混地头的。”

　　“恩恩，其实就是C国的□□，嘿嘿~”姜明忍笑圆场。

　　不多会儿，一辆九成新的某菱越野车驶进视线，行到面前漂亮地打了个转，露出车屁股上“内有孕妇”的闪亮标语。男孩从车里探出头，“怎么样？刚换了芯，这两天正准备出手呢，不吃油还好开，”挤挤眼，“包管查不到。”

　　罗晋点头，“就它了。”

　　男孩作依依不舍状从车里下来，摸了摸车顶盖，“晋哥什么时候回来？出什么大事儿了，您这么急走？”

　　“没什么，”罗晋招呼其他人上车，“回头跟你婶子说一声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