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之新生》弛城

15、十五、挑衅

　　“也就是说，儿子不听话，总趁你上班逃学在家玩游戏，你就在家里装了远程监视器，一旦儿子逃学你就能知道。”王知摸摸下巴。

　　“这是违法监视吧...”唐菘扶扶眼镜。

　　“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儿子发现了监视器，直接把监视器连上了付费成人频道......”

　　“噗——付费成人频道——”

　　“话说你家真的付费开通了那个频道么？”

　　微妙的八卦气氛极大地缓解了原本话题的沉重。面对如此热忱地投入到讨论中的年龄跨越几代的男人们，贺景少女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终唐菘清了清嗓子，挽救已经彻底歪掉的话题，“所以，在封熹信号全面消失的前一秒，你看到了说明全国各地都出现感染病例的紧急频道插播。”

　　听到重点的贺景少女恍然大悟的点头。

　　“那......那也就是说，”王知教授连话也说不利索，“病，病毒的爆发并，并不和我相关！”

　　封熹戒严只进不出，全国各地都有病毒爆发就不可能归咎于王知教授的划破手指。

　　“这，这是真的吧？”王知教授激动得简直不敢相信，摇晃两下瞪大眼向孔西确认，“你确定！真的真的听到了插播！？”

　　“不止听到了插播，”男人颓然蹲下，“还听到了儿子的惨叫......”

　　“凶多吉少吧......”孔西低着头。

　　唐菘拍了拍教授的肩膀。

　　无论如何坦然，也无法对“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传染源”的沉重心理负担完全释然的王知教授来说，这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

　　坏消息是，病毒的全面爆发同时意味着即使逃出了封熹，他们也不再安全。

　　原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却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是再不必担心有人来抓他们隔离或是做试验品了，因为所有人的处境都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敏锐地意识到情势对自己尤其不利的罗晋态度一变，积极起来。

　　贺景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只......手雷？

　　“你，你从哪里弄的？”

　　“城里捡的。”少女简洁地回答。

　　众人沉默，少女纤细的手指在几只手雷之前轻巧地穿梭，将它们巧妙地连接起来后扔向了桥面。

　　吊桥轰隆迸裂，桥体裂痕蔓延扩大，最终从中部横断成两截，陷入了护城河平静的水面。穿出城门的丧尸朝河对岸的活人嚎叫嘶吼，被桥面下陷带动的漩涡涌流慢慢拉入，消失在浑浊的涌流之下。

　　贺景小姑娘灰扑扑地跑回来时孔西正在央求其他人去救他的儿子。

　　说其他人，一共也只有王知，唐菘，姜明和被绑住双手的罗晋。其他一起逃出的幸存者在贺景少女狂猛地扔出炸弹之后，就目露惊恐地一哄而散，已经看不到人影。

　　孔西认定的求救对象是王知，“帮我救我儿子，你们这么强，我就是看到你们这么强才跟你们出城来的！”

　　“不然我早放弃抵抗了，儿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帮你救人？现在谁还救得了谁？”对孔西带来的消息，绝不会像王知那样感到惊喜的罗晋不屑，“别说得好像你出了城别人就得负责到底。”

　　“有人来了。”唐菘望了望远处，忽然开口。

　　空旷的郊区公路上，一辆蓝灰色的厢式卡车在余荡的灰尘中若隐若现，缓缓驶来。

　　求救却被罗晋无情取笑的孔西忽然冲了出去，定定站在马路中央向卡车猛晃双手。

　　卡车在众人的警惕中缓缓驶近，车身遍布灰尘，风尘仆仆，车头上粘着可疑的黑色痕迹，看起来行程长又疏于清理。

　　孔西冲上路中央后，原本行驶速度不快的卡车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猛冲上去，眼看来不及避开要撞上时又突然减速，在距离被吓到腿软倒地的孔西不足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卡车里响起戏耍般的笑声，有个脑袋探出来，嘻嘻哈哈，“对不住，哥们，我们不带人。”

　　倒在车前的孔西连滚带爬，让出了道路。

　　看到这一幕的贺景扛起大刀，“我们没车，要不要抢一辆。”

　　......

　　唐菘思考道，“既然已经出了隔离区，在还没有确定城外的情况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冷不丁一支冷箭飞来，直直钉入了贺景少女身前的土地里！

　　“——想抢就抢吧。”利落改口。

　　贺景少女单手扛刀，另一只手在背包里掏掏掏，接着就听到两声清脆的玻璃裂响！

　　卡车挡风玻璃上赫然多出来的两个大孔，蜘蛛丝一样的裂纹向周围蔓延。车内的两人像被钉住一般，瞪大眼睛看向窗外。

　　少女将橡皮筋捆住的筷子塞回背包，朝车内喊话，“下来！”

　　果然挑衅景姐，后果很严重！

　　卡车里走出两个男人，举着双手投降，明显被震住。

　　两人面目相似，满面风尘，和卡车一样显露出长途跋涉的疲惫。

　　其中一个抱着脑袋连声说“误会”，“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撞人，放冷箭，这是玩笑？”唐菘把他转了个向，抽出后腰别着的东西，“还带着枪。”

　　“自己交待！”罗晋恶人恶相十分本色。

　　“我们不是坏人！是因为不想带人！”司机和同伴畏缩抱头，“现在到处都是病毒，我们怕遇上被感染的，才不想被靠近！枪是从一个死了的警察身上拿的。”

　　“你们怎么知道‘到处是病毒’？”罗晋还怀有最后一丝侥幸。

　　“今天早上的中央广播，消息说全国范围的病毒爆发，让所有人原地固守等指令，再后来，广播也收不到了，手机信号也没了。”

　　“我们是兄弟俩，我黄兆青，”见气氛有所缓解的司机趁机套近乎，还指指同伴，“我哥黄兆农。我们哥俩搭伴跑长途货运，这一趟送货去刚宁。本来一路还算顺利，眼看就要到货主交待的地儿了，结果听到那条广播。我和我哥都没遇上过这种事儿，听着挺严重的，我就下车打听情况，”黄兆青和沉默的哥哥相比显得非常活跃，“嗨呀，你们是没看见！一大早的，天都还没亮透，超市、小杂货店里那个热闹，好家伙！豆腐作坊大小的店面里头是人山人海，人……”半天没想出来该用什么词儿，黄兆青咳了一声继续，“反正就是人多，我和那收银的打听是打折还是买一送一啊也没人搭理我，倒不是忙着收钱，是忙着劝架，俩大男人抢一箱方便面，一人拽一头，都说是自己先拿的，吵得热闹，还有人为一桶矿泉水打起来的。我一看情况不好，货也不送了，赶紧往回开。”发现这些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人似乎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黄兆青有些惊讶，“我们一路开过来，收音机就没消停过。电台广播是早没了，收到的都是求救信号，快到封熹的时候，收音机就再没响，再没收到一个求救信号！”黄兆青兴奋地说，“我们就琢磨啊，封熹有古城墙围着呀，只要把城封起来，病毒就传不进去，搞不好真就没人感染！我和我哥想看看能不能到封熹先躲一阵，这就过来了。”

　　黄兆青看看这个又打量打量那个，露出满怀希望的傻笑，“难道你们就是封熹城里出来的，打探......之类的人？”黄兆青眼里闪光，“城里果然没事吧，我就说我想的没错！哥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说你们还是别去了，外面真已经乱套了，不骗你，你们回去吧，顺便也带上我们啊！”

　　众人目光诡异地看着自说自话的黄兆青。

　　被沉默的哥哥拽了一把衣角，黄兆青有点茫然的视线终于注意到了贺景少女背后堆着的两把步枪，“你，你们这枪也是捡的么？”

　　“我们是从城里出来的，枪也是从城里战士身上拿的，”不忍心继续看着某人傻傻沉溺于虚幻欢乐中的王知教授说，“现在他们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吧。”

　　两兄弟蓦然张大嘴，呆了。

　　惊讶地张大嘴的两兄弟，相似的长相，相同的表情，看起来就像......

　　“一对二货！”罗晋咒骂出声。

　　“大概任务一开始，整个封熹城的信号就被屏蔽。再怎么说，病毒爆发后就封城也算不上什么人道的行为，传出去太难看。”唐菘说。

　　王教授点头，他曾亲眼目睹，A国对隔离区的灭绝政策曝光之后，在国内激起的千石万浪，示威、游行、非暴力不合作的人权运动几乎把国内秩序搅了稀烂。所以行动之初屏蔽信号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只是对城内的人来说，这样的现实未免残酷。而在城外，接近或远离古城的一些地方，病毒却在人们的大意和无防备中浑然不觉地传播着。这样的阴差阳错使在古城里为了遏止病毒发展进行的种种努力和牺牲都失去了意义。王知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被丧尸扑倒却仍然坚守城门的画面，“封熹现在即使不是死城，也离死城不远了。”

　　“不，不会啊，真这么严重？”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黄兆青不甘心地说，“那东西是可怕，但也没有那么厉害吧，路上我还毙了一个呢，听人说，只要打中脑袋，那玩意儿就再活不起来了……派上几支部队，集中剿一剿，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没人搭理他。

　　黄兆青看着沉默的兄弟，丧气地抓起了头发，“那怎么办，我还没娶媳妇呢，就这么完了太不合算了！”

　　......众人无语地看看某位哥哥，管管你弟弟吧。

　　某哥哥脸色一红，喃喃，“我也没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