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之新生》弛城

14、十四、这桥我是要拆的

　　吊桥上人群发足狂奔，扎着马尾的纤细少女在人流中跳跃穿梭，身影过处银光阵阵，每一次的刀光闪烁都伴随着一道黑血喷溅，那是丧尸血液的特殊颜色。

　　少女飞扬的发丝和泉涌喷射的黑血在银色吊桥的背景里交织，鲜明而扭曲。

　　放下吊桥的罗晋追上来，眯眯眼和奔跑的人群保持了距离。在贺景反身一刀砍向一个突然转化张口咬人的丧尸后，无声地笑了笑。

　　为谨慎而自得的罗晋冷不防一道银光闪来，已经习惯于少女突然袭击的某人本能侧身闪躲，锋利的刀口贴脸滑过，一声“啪嗒”的轻响落地，一条创口贴一分为二，滚落进了灰尘。

　　那是罗晋头上的创口贴，贴布被劈落，露出毫无伤痕的皮肤。

　　“没伤口，为什么贴创口贴？”将明显被咬伤有转化危险的人远远隔开的少女问道。

　　从头到尾一直在额头贴着创口贴，以示自己是不好惹的混地头的罗晋打了个寒噤，刚刚那一刀里透露出的杀气绝不会让他认为这是一个玩笑。

　　心有余悸的罗晋摸摸还健在的脑门，“河还没过完呢，这么心急就要拆桥么？！”

　　手持武器的贺景和罗晋在离桥对岸不远的地方杀气十足地对面而立，桥入口靠近城门的一端有零星的丧尸正通过被轰开的城门向桥上趄趔追上来。

　　王知几人已经到达对岸，望着不远处冷冷对峙的贺景和罗晋，听到罗晋“过河拆桥”的高声斥问。

　　在众人注目中的贺景歪了歪脑袋，指指靠近吊桥的丧尸，“我没心急，这桥我是要拆的，但是在杀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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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路人马神色各异……

　　姜明想景姐果然艺高人胆大，完全没把罗晋放在眼里，真是解气。

　　罗晋悲愤，怎么会以为她是装呆，果然是在戏弄我么！

　　王知苦逼飙泪，神啊！请不要跟贺景说成语这么深奥的东西……

　　贺景挥刀连砍，几声短促的“刺啦”声之后，一线银光横飞出去，罗晋的伞骨在河面打了几个水漂，咕咚咕咚地沉了下去。

　　为了拉开吊桥开关一路狂奔的罗晋喘着粗气，已经拿不出很像样的抵抗。

　　众人看戏似的围观了罗晋连番闪躲无果后终于被刀尖指着鼻子停住了动作。

　　这时的少女却忽然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那支背了许久的树枝，扔过去，“来，打一架吧！”

　　瞠目结舌。

　　劈飞了人家的武器，然后丢根树枝让他接着和自己打？

　　这女金刚是诚心欺负人么？

　　看不出来挺漂亮一小姑娘心眼还挺坏。

　　“把树枝缠上来的那一下，再来一遍。”少女说。

　　王知似乎有点明白了。望望唐菘，眼神一对，果然。

　　罗晋脑子里飞快回想着平时对兵械武斗表现出的异常热情少女的种种画面，似乎有点领悟，心弦一动，“这是少林棍法，‘周旋回转，劲力缠/绵不绝’，”他飞快爬起来有模有样地用树枝凭空划了个漂亮的弧，“怎么样？想学的话，我可以慢慢教你。”

　　少女脸上现出明显的挣扎，但最终还是坚定起来拒绝道，“不行，知道太多，你得死！”

　　“他们也知道！”罗晋大喊，“要杀连他们一起杀！”指着姜明和孔西的罗晋不给人分辩的空隙，大喊道，“你们听好了，那个胖老头是个不会变丧尸的感染者，血里全是病毒，碰上了就——”牛筋粗跟鞋底撞上那张多话的嘴，声音戛然而止。

　　罗晋被踹翻在地。

　　无辜被牵扯进事端的姜明孔西目瞪口呆，惊慌无措。

　　“凭...凭什么我就要乖乖被你杀，”似乎已经没什么办法可想的罗晋狼狈地爬起来，“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不管。”贺景举刀，“只杀你。”

　　“为什么？”罗晋双眼发红。

　　“你，危险。”面无表情的少女飞身扑去！

　　“你不会杀我的！”罗晋忽然大喊，犹如困兽的最后一搏。

　　贺景的刀尖又一次停在罗晋眼前，“为什么？”

　　“因为，我只用掉了两管血，还有一管。”罗晋眼神定定，看不出是在说谎还是说真话，“刚刚在中控室，我除了拉下吊桥开关，还干了一件事。我把那管血通过办公室的特殊信道发了出去，当然在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爆破弹，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让它‘轰隆’一声炸开。不要问我什么是触发机关，也许是咬断一颗牙齿，也许我的心脏停跳本身就是触发器，你们也别不信我，要知道，我从来干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活，想要从那么多厉害角色手底下保命，手段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众人面面相觑。

　　扛着大刀的少女怀疑，“这么短的时间你真的有空做这些事？”

　　“有没有空呢，你猜啊。”恶劣的笑容挂在罗晋脸上。

　　不知道悬在哪个城市上空的血管和炸弹。

　　不管罗晋说的是不是真话，也没人敢冒这个险。

　　假如罗晋的心脏是触发点，那毫无疑问没人敢杀他，如果咬断牙齿是触发机关，那连揍他一顿都要好好斟酌。

　　“似乎......没破绽啊。”唐菘推了推眼镜。

　　“你根本就是个疯子！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疯子！”姜明忽然指着罗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不过想保命，”罗晋冷冷道，“你们不逼我，我也不会那么做。”

　　“太狠毒了，你说的，你/妈还在城里，你还往城里扔炸弹......”姜明语无伦次，神情激动，“连自己的亲人一起害，只顾自己出城，你根本就是放了你/妈在里面死！”

　　说到母亲，罗晋镇定的面具似乎有一瞬的破裂，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如果可以我也想救她，但时间来不及。如果她知道现在的状况，也会支持我逃的。”罗晋盯着表现异样的姜明，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你也是本地人，”勾起一个恶意的笑，“怎么，你也有家人在城里，把他们扔下自己逃了？”

　　姜明放声大哭起来。

　　犹如胜利的罗晋哼了哼，“看，他也有家人在城里，在城门下也听到我做了什么，还不是一样扔了他家人不管，一声没吭麻利地跟你们出城来了。”

　　“因为他知道时机不等人，回去也是多一个死。”

　　姜明哭得更大声了。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贺景皱眉，“哭什么，做了就不要后悔。”

　　王知望了望满脸狼藉的姜明，在封熹博物馆里被少女毫不犹豫地关进储物间时的复杂心情又浮现了出来。对这个他捡来的少女来说，她短暂有记忆的人生是从隔离区开始的。一个心智犹如初生的孩子在腥风血雨的丧尸堆中不停地杀戮求生，技能在飞速提高的同时，情感却远远无法达到同龄人的健全。她或许可以体会抉择时的摇摆犹豫，却无法体验抉择后的内疚、痛苦和感伤。而在隔离区，也根本没有时间让她能够停下来去感伤、去缅怀、去牵挂。

　　场面就这样陷入僵持。

　　而罗晋，神色轻松有恃无恐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你们......别争了。”颓然的声音意外地响起，孔西站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此时出声，其他人几乎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长相普通的男人从河边半人高的野草丛中走出来，身后似乎拖着一个沉重的物体。

　　贺景警惕地握紧刀柄。

　　孔西吃力地将物体向前掀去，竟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体！

　　全身裹满黑血，脑部被砸得稀烂。

　　是丧尸化后被消灭的怪物。

　　幸存者转化的怪物在吊桥奔逃中已经被贺景消灭，安全到达的其他幸存者远远聚集在一棵大树下不知在商量什么，循声追来的丧尸怪物刚刚穿过城门还在吊桥上蹒跚。

　　那，这只丧尸是哪来的？

　　“城里城外都一样。”

　　“还在博物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止封熹，其他地方都开始出现这东西了。”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说出惊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