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缘（一） ...
-
一行三人来到阿根廷与巴西交界处时恰好是傍晚。在邻近的小镇寻了个旅店住下后，负责此次任务的侦查员叩开房间的门。
“你们好，我是侦查员萨斯。”萨斯高大的个子必须低下头才能走进房间，白色绷带包裹住头发，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闪着自信的光芒。
双方一一问好后，四个人围着矮几席地而坐，萨斯开始讲诉这次任务的详细信息。
“我想各位对此地著名的伊瓜苏大瀑布应该不会陌生。现在不是雨季，瀑布的水量算得上是一年里最少的时候。但是……”萨斯顿了顿，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据我半个月的观察和询问，峡谷顶部人称‘魔鬼喉’的瀑布中心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水流下来了。我托镇上的人带我去看过，峡谷上方的伊瓜苏河仿佛被什么从中截断一般，水流分成两条，中间本应从‘魔鬼喉’处落下的水流完全消失掉，岩石裸露在外，丝毫不会被两旁飞溅的水花打湿。我想，这种奇特现象一定就是圣洁了！”
萨斯一拍桌子，激动地作出最后结论。
“……”
西萨摆弄着刚得到的魔偶，上下翻看了一阵，吐出一句：“好难看。”拉比附和地点点头。书翁合拢了宽大的袖子，沉默不语。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萨斯抓狂。
拉比双手抱头，懒懒应道：“我在听撒……”
西萨：“在听。”
书翁：“恩。”
萨斯：“……”他可以把这些人打包扔到伊瓜苏大瀑布去么？
夜晚，月色明亮。
西萨和拉比走在前往瀑布的路上，萨斯和书翁留在旅店继续收集资料。
“哈——”拉比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角带泪，“为什么一定要晚上行动啊？车马劳顿了这么久应该好好睡觉撒！”
“据妈妈在教团的分析记录，恶魔在夜晚行动的几率大大高于在白天。”西萨拿出萨斯特意画的地图对比路线，“这人有必要画得这么艺术么？”
“我看看。”拉比接过那张画满了线条的纸。只见纸上一片错综复杂，俨然一幅线描速写的风景画。“能在山水画上标注箭头和等高线，这种人大概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吧……”
两人一齐摇头表示蚊香眼很头痛，于是索性两指一弹，萨斯式艺术地图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入泥土之中。
“走吧。”
“好。”
伊瓜苏大瀑布不愧是世界上最宽的瀑布，马蹄形的峡谷为飞溅的水流添足了气势。月色点缀下的飞瀑从中间被分成两部分，仿佛一面被拉开的银色幕帘，露出深藏千年的面目。
“圣洁可以做到切割瀑布吗？”西萨仰望着巨大的瀑布裂口，着实有些被震撼到。
拉比举起手在额前搭了个棚：“理论上说是可以的，毕竟圣洁的能力是个未知数。”
“但是，那片岩石被水流冲刷了几千年，早就光滑如镜了，怎么可能近距离调查啊？”西萨蹙眉。
“嘛，这种时候就要我出马撒！”拉比欢快地抽出锤子砸在地上，让西萨抓住锤柄，“这种距离一瞬间就可以过去的哟！”
白光一闪，锤柄如针般嗖地穿过声势浩大的瀑布，直直延伸到裸露出的岩石上。
“……到了？”
“到了撒。”
西萨略显无趣地扫视脚下不沾一点水渍的岩石纹路：“我以为没这么容易就走近这个区域呢。”
在如此错乱的瀑布群中，能让这片区域完全感觉不到水汽，一定是很坚固的结界了。
“也许，它阻挡的仅仅是水吧？”拉比蹲下身查看，“是很普通的玄武岩，也没有其他异常，大概圣洁不是寄生在岩石中的。”
可目之所及，除了黑褐色岩石外再无其他，圣洁是怎样制造出这样的结界的？拉比挠挠头，看向西萨。
“我的结界不是圣洁，只是哥哥给我的能力而已。”
“唔，看样子是没用了。”
“……说谁没用呢？”斜眼。
“没……”转头，默念：“当然是谁答应了就是谁撒。”
仰望，落差达到八十米的悬崖边缘是被流水侵蚀得圆润的层状岩石，完全可以想象若是不小心踩在上面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是从前有水流过的时候……”西萨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缓缓低喃。
拉比没听清，凑近问了句：“什么？”
紧接着却是哗啦两声巨大的浪涛，只见两只二级恶魔冲破水面，煽动着蝙蝠状的翅膀将二人的所在包围起来。
“哼哼，竟然让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才找到这里，今天不把你们的血吸干难解我心头之恨！”其中一只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嚷声，内容却是让两人又惊讶又困惑。
“不仅是蝙蝠，还是吸血的？”
“还有，我们招惹他们了么？”
只见那蝙蝠双翅一振，飘下来一张非常眼熟的纸——黑白交错的线条，集艺术和理性于一体的——萨斯式地图……
——所以说，因为这张地图他们才绕了远路的么……等等你们明明是用飞的为什么需要地图啊？！
恶魔发出阵阵刺耳的噪音，作势就要冲过来。西萨发动圣洁凝神一看，终于看清了这两只恶魔的详细构造。和蝙蝠相似的外貌，只是体型上大了近五六倍，还明目张胆地炫耀着一口尖利獠牙。
“拉比，注意别被咬到，他们的唾液多半是有毒的。”
“啊，我当然知道。”
战事一触即发。
拉比变大锤子往空中蓄势一击，恶魔煽动翅膀轻松闪避，反倒是拉比脚下一滑坐倒在地。
“哇啊！这么滑的地面根本没办法用力撒！”拉比一手紧紧抓住靠近岩壁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手缩小锤子倒转过来钉在地面，止住了身体在倾斜地面上下滑的趋势。
——开玩笑，滑下去的话铁定会被冲到大西洋的撒！
侧头看了看毫无动作的西萨，腰间小巧的匕首没有抽出，脚底一层淡绿的光芒似乎是用圣洁增强了粘附力的样子。
——看来也是个近距离作战派啊……
西萨默默地盯着砸入岩石中的锤子顶端，石块牢牢抓住十字形的黑色金属，颇有八爪章鱼那强劲吸盘的样子。
“拉比，锤子伸长后，锤柄的弯曲度是多少？”西萨忽然问。
“弯曲度吗？因为是金属所以柔韧性一般般，伸长五十米大概能有跳水板那样的弹性吧。”
五十米，正巧是从拉比两人所在的岩石地到目前恶魔所在半空的直线距离。
“……足够了。”西萨伸出右手微曲成拳，食指略略凸出抵在下唇上，低头极快地思索了一番，而后走到拉比身边道：“呐，来一次空中作战吧！”
“空中？”
“虽然远距离的招式还没有成型，不过中短距离我没问题的。借用你引以为傲的锤子帮我最大限度地缩短距离吧？”微一歪头，唇角带笑。
被那笑容震了一下，拉比起身，目光转向两只恶魔：“包在我身上撒。”
——一旦开口请求帮忙了，自然是要抛开恩怨竭力相助的。虽然你的语气永远那么不卑不亢，那笑容永远是你自信的征兆。这种沉静和无所畏惧，明明只有在经历过大苦大难后才能沉淀为心灵的光辉，你……到底是怎么得到它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