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旧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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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锤小锤，伸！”拉比伸长锤子斜斜地刺破夜空。随后一道靓影闪过，蹬蹬蹬地踏上细长的锤柄，手中匕首闪现碧绿的波光，延展成半米长的利刃。
只一眨眼，西萨便来到与两只恶魔同一高度的半空。她弯下腰左手牢牢抓住锤柄，忽地一跳，锤柄弯成一道弧，复又弹起，随着西萨右手反手一划，绿色的刃直逼其中一只恶魔，刀风凌厉，撕裂了恶魔的半个翅膀。
“呜哇哇！”恶魔大叫，恶狠狠地冲上前来张口就咬。满嘴阴森的白牙，参差却尖锐。
“哼。”正中下怀。西萨摆正匕首，刃尖正对上冲过来的恶魔，阖眼，“圣洁，锐化。”
刀刃陡然增长，并且更加薄削通透，刀尖好似坚冰般锐利。
“噗！”穿透的声音如期传来，恶魔挂在三米来长的锐化过的匕首上，面目狰狞。
“绝对……不会，让你们……如愿的！”遗言被爆炸声衬托得更加撕心裂肺，烟雾逐渐模糊了夜空。
西萨愣了一会儿，忽闻背后迅疾的破空声传来，回身反手格挡，只见另一只恶魔如离弦之箭射来，一口咬在刀刃上。近距离面对恶魔的血盆大口，以及眼部哭丧着脸般的骷髅面具，西萨狠狠地颤了一把，而后嫌恶地一挥匕首将其甩开数米。
“西萨！小心撒——”拉比的声音远远传来。西萨头也不回，咬牙道：“我知道！”然后恍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冲拉比大吼一句：“拜托让你的锤子稍微动一下！这么远我打不到啊！”伸手指指相距甚远的恶魔。
“抱歉撒……”拉比握住锤子将其往恶魔所在的地方转动，“从来都是自己坐在锤柄上，还从来没有距离锤柄这么远的战斗过呢……”
恶魔首先攻了过来，几番冲击。西萨几个翻身轻松避过，双脚踩在锤柄上，一招一式却仍收放自如、如履平地。
“我和被杀掉的那只可不同，”恶魔退开数米，说，“我不会傻到自己去撞你的武器。”语毕，双翅一展，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抖动。
“是蝙蝠，就要有蝙蝠的样子。恶魔声波！”
一瞬间，大脑一阵晕眩，血气上涌，嘴里已经尝到淡淡的腥甜。
“你……”
忽然脚下一晃，西萨险险抓住锤柄，朝下看去。拉比单手捂头，身形不稳的样子。
转头，对上还在发出噪音的恶魔，西萨双目满带寒意：“你，果然是在找死。”
不知哪儿迸发的力气，西萨双腿一蹬，欺身逼近，在恶魔还来不及惊讶的时候匕首已经没入其腹中。污血溅在脸上，粘稠而湿滑。
冷声：“这是你自找的。”
尽数爆裂。
失去了支撑的西萨开始进行自由落体运动。她朝下望了望，湍急的河水和漩涡让她的心不禁沉了又沉。
“就算有结界也会死掉的……恩？”
手臂被抓住。抬头，对上拉比祖母绿的独眼。
他脸上因紧张而冒出的冷汗洒落下来，宽心一笑：“还好赶上了撒！”
西萨呼出一口气。莫名地，这眼神和笑容让她心里很踏实。
“……啊，谢谢了撒。”
回到结界内，踩着光滑却结实的地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好了，开始找圣洁吧。”拉比抬头看了看月亮，已偏西斜。
“啊。”
粗略一看，只道这面岩壁不过是普通的玄武岩，在流水的冲击和侵蚀下逐渐消磨掉一层层“皮肤”，并无异状。
“圣洁，在保护着什么吧。”西萨忽然开口，以陈述的语气。
“什么？”
“妈妈曾经说过：‘世间万物都起源于保护——对自己的和彼此的。’圣洁是神赐予的力量，而神的意图也应该是保护吧？不只是人类……”她顿了顿，扫视四周喧哗而静谧的风景，“生物，以及那些看似没有生命的物体，一切都在圣洁的羽翼下，接受神的保护。”
拉比一愣，心下油然而生一丝复杂却透着温暖的情愫。
——在这混乱的世间，我以为“保护”这个词早已被战争击垮。可为什么会有人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扭转我本能的坚持？
“保护么……”拉比几不可闻地喃喃，未曾注意柔和的笑正爬上他的脸庞。
——你还真是执着于此……
拉比蹲下身，指腹摩挲着地面：“有东西被埋在这里，你是这个意思吧？岩壁一天天变薄，圣洁为了保护它不被冲走，才阻断了水流。”
“就是这样。”
“那么，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被这样保护吧！”
西萨也蹲下来，在匕首上附上薄薄一层光刃，小心翼翼地凿刻岩壁。拉比在一旁时不时扒开碎石，清理凿出的沙土。
窸窸窣窣的声音被轰鸣的瀑布声掩埋，夜空依旧如同画卷般宁静，和沐浴着月光的两人一样，专属于各自的世界。
“呲。”一声细微的刺在异物上的声音，让两人精神一振。
胡乱扒拉几下，急急地将未知之物呈现于眼前。
“这、这是……”西萨惊得坐倒在地。
拉比敛眉，神色严肃。他默默地将那物体整个取出，搁在地面。
那是一个惨白惨白的骷髅头，头盖骨的部分有明显的伤痕，牙齿也缺掉几颗，空洞的眼眶仿佛一个幽幽的死沉沉的眼神，瞪得人毛骨悚然。而圣洁却恰好被包裹在骷髅头里，燃着鬼火般的冷光。
“果然是……在保护着谁啊。”拉比感叹着作势要取出圣洁，被西萨喝住：“等等！取出来的话结界会消失的！你来不及拿出锤子吧？”
“啊，这么说也对。”拉比挠挠头，“那么你来拿吧！”说完笑着将骷髅头递给她。
“不要！”西萨忽地退开很远，眼中满是惊惧。
——很可怕……
——阴森森的白骨很可怕……
——一瞬间会想起哥哥，想到他是这种模样，很可怕……
“小心！”拉比出声提醒，却为时已晚。
西萨踩在一块凸起上，往后一仰，直直落入湍急的河流中。拉比一咬牙，打碎了骷髅头取出圣洁放入怀中，然后纵身一跃也跟着没入水中。
头顶上，干旱了一个月的岩壁重新被激烈的水流浸润，这个被称为“魔鬼喉”的所在仿佛要把这一个月的河水在这一秒全部涌出，气势之宏伟，前所未见。于是下游的河流顿时变得湍急跌宕，岸边激起千层白浪拍打着礁石，喧哗了整片夜色。
“咕……”拉比狠狠地呛了一口水，用力拍打激流，急切地想要摆正身体。水下气泡一串连着一串，大大地阻碍了视线。拉比从不是个轻率的人，不会胡乱依靠着直觉去行动。他强作镇定地动用了“真实之眼”这个能力，一边顺着水流前进，一边努力辨认混乱中西萨渺小的身影。
“唔……”空气不断从肺部挤出，拉比痛苦地闭了闭眼。
——遭了，坚持不住了……
心下一横，拉比凭直觉朝前方一抓，手心是熟悉的团服一角。
身体轻飘飘的，手还紧握。
——太好了……
再多的，已来不及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旧缘（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