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驱魔少年，拉比BG，神田BG）》一枕槐安梦

7、宿命（四）

　　有些缘，结下了便是一生。

　　从电梯上走下来，迎面走来一个黑色双马尾辫的少女。
　　“哥哥，我回来了。”她冲考姆伊挥了挥手，然后走到西萨面前，挽起一个甜甜的笑：“你就是新来的驱魔师吧？我叫李娜莉•李，是考姆伊的妹妹。”
　　“西萨。”
　　两只手在半空中浅浅地握了一下。
　　“啊！李娜莉！”考姆伊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李娜莉狂蹭，“我想念李娜莉的咖啡呐！利巴班长一点都不人性压榨员工……”
　　——喂喂你明明是上司好不好……在场的人除了西萨外都不约而同地滑下一排黑线。
　　“好了，哥哥。”李娜莉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考姆伊的头，“等我送西萨到她的房间之后，我就立刻去帮你泡咖啡，好不好？”
　　“恩！”于是转眼间考姆伊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恢复风度翩翩的绅士状，带着书翁和拉比回去办公室查看报告。
　　三人走后，李娜莉带着西萨往房间走去。
　　“抱歉，让你见笑了。哥哥就是这样的性子。”
　　“哪里。”西萨摇摇头，“有哥哥很幸福呢，你。”
　　“……嗯，很幸福。”
　　对从前的李娜莉来说，那段在黑暗中的岁月，只有哥哥是唯一的光，不灭不息。对往后一段时间里的西萨亦是。
　　“到了，就是这间。”李娜莉打开门，然后将钥匙放在西萨手中，“以后这间就是你的房间了。”
　　“好的，谢谢。”西萨推门进去。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左边一张靠墙角的床，右边的柜子斜对着床尾，进门左前方的窗边放了一张书桌，昏黄的灯光为有些清冷的房间添上一抹暖色。
　　“相当有教团的风格呢。”
　　西萨放下行李打量着。黑色教团是中央厅下的执行机构，虽说建筑设施没有达到中央厅那样的阴暗可怖的程度，但说修建得像监牢一定没错。在这样一个坚硬沉重的世界里，却住着这么一群柔软的人，所以母亲才会依恋这里吧……连仅存的记忆都让人觉得温暖。
　　“因为驱魔师大部分时间都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所以房间布置得相当简单。”李娜莉顺手关上门，“教团里有设备齐全的餐厅、图书馆、医务室、浴池，还有专用的训练场地等等，所以房间倒是显得其次了。抱歉……”
　　西萨摆摆手，走到整个房间唯一的装饰品前。
　　这是一幅近一米高的油画，中间像是被斜切了一刀，左上方底色是黑，悬着一弯白色的月牙；右下方底色为白，挂着几颗黑色的星。
　　“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画吗？”
　　“对。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教团的惯例？”
　　不，怎么可能那么巧合……西萨皱眉。黑白交错之城，黑白交错的画，是为了映衬预言吗？可是，明明才刚刚知道预言而已……这背后，有谁在主导着驱魔师。不，是主导圣洁！
　　李娜莉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那个，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让哥哥找人拿走……”
　　“啊，不用。我只是有点困惑而已。”西萨伸出手，手掌贴上画面，细腻的纹路在指尖蔓延。“李娜莉的预言是什么呢？”
　　“诶？希布拉斯卡的预言？”李娜莉鼓起腮帮子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其实……”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随便问问而已。”
　　李娜莉摇摇头，盯着西萨双眼正色道：“其实，预言怎样都无所谓。”
　　“嗯？”
　　“教团是我的家。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的家人而已！”李娜莉以手抚胸，神色坚定，“我战斗，不是因为驱魔师，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教团的大家！”
　　李娜莉的声音甜美而清脆，如她本人一样亲切可人。可这等同于誓言的话语却一字一句重重落下，像踏在绷紧了的坚硬的弦上，铮铮回响。
　　如果说西索对西萨许下的誓言出发于爱，那么李娜莉的誓言就多了一份责任。她那双冰冷沉重的黑色长靴将她禁锢在驱魔师的职位上，她的道路因圣战布满荆棘，于是她把苦难转化成对教团大家的羁绊，坚定地守护着。
　　“呼……”西萨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果然还是讨厌驱魔师的。不过……我认可这份心情。
　　“李娜莉。”伸手搭上她的肩，团服立刻像是被浸透了水一般，冰凉的温度渗进皮肤。李娜莉略带惊讶地转过头来，西萨与她并肩站着，脸上浮现出来到教团后第一抹微笑。
　　“保护的话，算我一份。”
　　淡淡的语气，和西索离开的那天一样。可就是这如丝的气息，让李娜莉被任务压迫得无法喘息的心瞬间变得平静安稳。
　　“并肩战斗吧！”
　　“恩。”

　　久等不到亲爱妹妹的咖啡，考姆伊实在忍不住差遣拉比去找人。
　　拉比找到西萨的房间，敲门：“西萨！李娜莉还在你房间里吗？”
　　……无人应答。
　　拉比挠挠头，试着转动门把。“咦？没有锁么？”
　　“西萨，我进来了哦——”
　　推开门，拉比看着房间里的人再一次怀疑自己认错了。
　　“……西萨？”
　　少女听见声响回过头来。仍是那张拉比认识的脸，和自己同色的翡翠眼眸，刘海细碎地垂下遮住柳眉，两侧的鬓发垂落至肩。右边翘起一簇，颇有些可爱灵动之意。长发被高高扎起在左侧脑后，发尾呈现螺旋状波浪卷——这才是拉比犹疑的关键。
　　“拉比？李娜莉的话，五分钟前离开了，说是聊得太久忘了给哥哥泡咖啡他一定会抓狂云云。”
　　“……是这样啊……”拉比依然站在门口犹豫不定，“那个，西萨，你的头发……”
　　“唔？”西萨抓起卷曲的马尾，“你说这个？”
　　拉比点头。
　　“我原本就是卷发嘛！”
　　骗人！拉比心道。
　　“哥哥喜欢柔顺的直发，大概那样手感更好些？”西萨靠着书桌环抱双臂，“所以我一直都用特制的发胶。而现在……反正也见不到他了，索性恢复本来面目不是更好？”嘴角挑起一丝调侃的笑，“你是不是以为又认错了？”
　　又……你怎么知道是“又”的！
　　“啊，总之，李娜莉还记得泡咖啡就行，考姆伊可是念叨了十几分钟了。” 拉比抓了抓头发，“还有，快到午饭时间了，你要去餐厅吗？”说完作出一副我是前辈的样子骄傲道，“你还没在教团逛过吧？我可是把教团的里里外外都了解遍了呢！有什么就请教哥哥我撒！”
　　“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西萨走到床边背对着拉比坐下，“我可是拥有母亲在教团工作的所有记忆。”
　　“哎？”拉比恍悟，而后极力反驳：“虽然如此，可是……”
　　“你想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对吧？”西萨转过头斜了拉比一眼，“我的圣洁，不仅是超级马达，最特别的用处就是强化五感和记忆力——只要看过听过嗅过尝过触摸过一次，就能深刻印在脑海中。李娜莉一路上给我指过的地方，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是很适合作为你们书翁的能力呀？”俏皮一笑，碧绿的眼眸透出一丝狡黠。
　　“怎……怎么可能！”拉比抓狂似的大吼，指向西萨的食指激动得发抖，“这种等同于作弊器的能力怎么就让你得到了啊！？不公平！超级不公平撒！——”
　　“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个落水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撒！”
　　“落水兔……这个先不管。我辛辛苦苦练习了这么多年才掌握的能力，你居然……这是犯规！犯规！”
　　“你自己实力不济不要埋怨别人啊其可修……”
　　……
　　最后的结局是拉比狼狈退出西萨房间的画面。
　　书翁立在走廊上，合拢袖子等了很久的样子。
　　“现在教团有两位公主了。”书翁说着，额间隐约有一滴汗水。
　　——所谓公主，也有很多类型的。大概今后的生活和战争一样会更加艰苦了……我一把老骨头还是不要搀和算了。
　　拉比一拳打在墙上，龇牙咧嘴地抱怨：“什么两位公主！李娜莉是公主我没意见。但是！西萨绝对不会是公主！绝对！”
　　“……”
　　“她是魔女啊！绝对的魔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