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宿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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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来的黑白交错之城，金色羽翼将飞往何方？——预言。
书翁回到旅馆时，拉比正在暖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
“白痴！”书翁一脚踩在拉比脸上，“竟然让一个小女孩溜掉你还是不是我的继承人啊！？”
“呜哇！”拉比捂着脸坐起来，一脸迷茫，“阿类？脸好痛，脖子也好痛……”
“白痴！西萨顺走了富豪花园里的马跑回村子了！快给我去找！”
“啊？”拉比听罢摸着头拉长了脸，“居然施美人计暗算我……”
“死小鬼，快走！”
“知道知道！”拉比抽出锤子，“大锤小锤，伸！”
两人乘着锤子很快来到西萨的家，门口的马匹闲闲地吃着草，见有人来只是藐了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咀嚼。
“这马和它主人怎么一个样儿……”拉比咂咂嘴，收起锤子。
书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出来：“没有人。大概是有什么暗道，快进来找找。”
“啊，知道了。”
经过一番捣鼓，拉比搬开一块木板，赫然一个幽暗的密道。
“老头子，暗道在这里撒！”
“哦？是嘛……”老头子凑过来，熊猫眼一眯，“那么你就下去探探情况吧。”
“哇啊——”一记飞踢，拉比化身圆滚滚的兔子球，哧溜一下滑进密道。
“扑通！”重物落水声从后面传来。西萨将徽章收进口袋中，沿原路返回。
“嘶……好冰的水！”拉比坐倒在及膝深的冷水中，浑身湿淋淋地发着抖，“老头子你绝对是故意的……哈切！”
“拉比？”西萨站在拐角处，脚下的结界发出浅淡的荧光，映出拉比错愕的神情。
这声音莫非……“是……西萨？你……站在水面上？”
西萨凑到拉比身前，蹲下身，将俯视改为平视。拉比浑身湿透，发带沾了水滑下额头，一头红发垂下来柔柔地贴着皮肤。
“像哥哥的头发一样顺呢……就是长了点。”西萨喃喃自语着。半晌，她伸出手，“一直泡在水里会生病的，到上面来吧。”
“唔嗯，谢谢了撒！”拉比握住面前细嫩冰冷的小手，一脚踩上凝固于水面的薄薄一层光圈，“感觉好像踩在冰面上……”
“喀哧……”西萨一愣，低头，只见拉比一只脚踏上的地方，结界裂开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西萨大惊，还未来得及开口，拉比另一只脚已经稳稳踩上水面。
“呀，站在水面上的感觉真是……”
“喀哧喀哧……”随着一连串的崩裂声，结界彻底化为碎片，两人身子一歪，双双倒进水中，惹得水花四溅。
西萨扶着拉比双肩撑起身子，额前湿透的刘海遮住眼睛。她紧身的乳白色里衣浸水后变得有些透明，周围浮动的结界碎片恍若流萤，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曼妙气息。拉比仰头看着她，不禁有些出神。
“拉比，”她声音冷冽而清晰，回荡在幽幽水道中越显音色渺远，“你是不是超重了？”
“……”
“你们俩怎么一副苦命鸳鸯的样子。”这是书翁在看到乘着锤子回到地面的两人后非常客观的评语。
此刻拉比一手握着锤柄，一手揽住西萨的肩膀，而后者则是一脸晕眩状地靠在拉比肩头，双手却死死拽紧了拉比可怜的外套。
“还不是怪你臭老头！”拉比把西萨扶到椅子上坐下，“我说，可以松手了撒……”衣服再结实也会坏掉的。
“之前怕掉下去，手指太用力，僵掉了。”西萨闭着眼呼吸平静，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你因为圣洁全身冰冷，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僵掉了。拉比腹诽。
“都是因为你太重，把结界踩坏了。所以自己想办法吧。”
“……谁知道你的结界质量这么差！要不我宁愿呆在水里也不上去……”
“笨蛋，你这么想感冒吗？”
“现在还不是一样要感冒了！而且，笨蛋不会感冒撒……”
“……”
书翁被孤零零地晾在一旁，听着没营养的对话满脸青筋。
第二天下午，三人终于出发前往黑色教团。虽说因为两人的感冒稍稍耽误了一下行程，但他们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了教团。
事后拉比回忆说，那是一种常人完全不可理解的行进速度，无论是坐马车还是坐船，只要有西萨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超级马达让你享受飞一般的感觉。
而西萨只是懒懒地从马上走下来或是将手从游艇的发动机上拿下来，毫不在意地说：“我只是不想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发现我的圣洁还没有成长到最佳状态而已。”
“室长！书翁他们带回新的适合者了！”利巴班长推开办公室的门，门内俨然一片报告单的海洋，正中唯一一张办公桌上还突兀着一座书山，从中隐约传出香甜的鼾声。
“啊，室长，这个时候怎么能偷睡啊！”利巴扶额，回头让书翁三人先行坐下，然后一个鱼跃龙门去到书山背后。
拉比指了指沙发，冲西萨笑道：“先坐坐吧！室长就是这样，不过利巴班长有秘密武器的撒。”
“秘密武器？”
“呐，就是——”
只见利巴班长凑到熟睡的人耳边，用周围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李娜莉要结婚了……”
“啊啊啊！——”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李娜莉你怎么能瞒着哥哥嫁人呢！”蓝发披肩、戴着倒三角眼镜的男人毅然决然地从书山下破纸而出，咬着小手帕泪流满面。
“室长！”利巴一本子拍在男人头上，“在新人面前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吧……”
哭声喊声嚎叫声陡然停顿，男人眨眼间站直了身子，双手规矩地贴在身前，转向书翁三人，用颇有绅士风度的样子对西萨说：“欢迎加入黑色教团，我是考姆伊•李，这里的室长。”
——你再装也没用刚刚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你在新成员面前已经没有形象了！众人在暗地里狠狠吐槽。
“西萨，往后请多多指教。”
“那么，先去希布拉斯卡那里看看你的圣洁……”
“请等一下，室长。”西萨在裤袋中摸出一枚徽章呈上，白蔷薇十字架，背面有“加洛•弗兰德”的刻字，“母亲当年的失踪的确有错，但念在她过去工作的成就以及今日我的加入，希望室长能不再追究她的过错。”
室长盯着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西萨坚定的眼神，温和地点了点头：“你母亲从前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我们原本就不打算追究的。请放心，每个为教团做出过贡献的人都是家人，家人与家人之间没有对错。”
不得不说，黑色教团果然比中央厅有人情味多了……西萨回忆起加洛在从教团调到中央厅之前的点滴，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暖流。
“那么，考姆伊室长，”西萨抬起头，将加洛的徽章按在左胸前夹克上空白的地方，仿佛原本这里就该有这么一个徽章般，大小正合适。“这套衣服是母亲根据驱魔师专用制服的材料和式样制作的，我希望可以和这套制服与徽章一起，连同母亲对教团未尽的职责，成为驱魔师。”
拉比凝视着西萨的侧脸，她碧色的眸中浮动着一点光，整个人的气质就像那晚站在恶魔残骸中一样虔诚。
可是那直视着考姆伊的双眼里，没有考姆伊的影像。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考姆伊带着西萨三人乘电梯来到希布拉斯卡的所在地。
西萨仰头望着记忆中的神圣身影，希布拉斯卡周身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可以隐约看见半透明的身体内，数十个圣洁摆放在相应的位置，安然沉睡。
这个延续了一百年的存在，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西萨满腹怀疑。如果仅仅只是存放圣洁，大可不必将一个生命活生生囚禁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如果要测试同步率，教团也早就研究出这方面的先进仪器了；如果是为了预言，那种简短又模糊的预言，知不知道都一样，未来不是一个词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
希布拉斯卡……除了这个圣女的名称，你得到了什么？
——驱魔师真是个悲哀的存在。
“希布拉斯卡，来看看西萨的圣洁吧！”
长长的触手轻柔地将西萨整个儿地托到半空，像托起一件神圣而易碎的珍宝。另一些触手则探入她体内，游走勘察。
考姆伊等了一会儿，问：“怎样？”
希布拉斯卡沉默了半晌，道：“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她的体内像是一个虚空。”
“怎么会……”
“啊！”西萨忽然叫起来，而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哥哥在我身上下了一层结界，可以抵挡恶意攻击，我也可以操控这个能力使之阻隔我想要阻隔的物质。不过，现在看来，它好像还可以防止窥探？”
……结界么？考姆伊思索着。除了提艾多尔元帅的拥抱之庭外，还没有拥有这种能力的驱魔师。看来，这孩子将会是个重要的防御力啊……
西萨解除了结界之后，希布拉斯卡再次探测她的圣洁。
“寄生型，我能感觉到圣洁在你体内随意游走的痕迹。同步率，44%……56%……68%，现在的最大同步率是68%。”希布拉斯卡把西萨放回电梯上，退开一段距离。
“这个数据不算高吧？”西萨问。
考姆伊在报告上记录下数据：“确实，在现有的驱魔师中并不算高，不过同步率是可以通过锻炼来提高的，只要你有这样的愿望，圣洁就一定会回应你。”末了又补上一句，“同步率达到100%就称为临界者，是能够继承元帅职位的人。要加油哦！”说着装出一副纯真可爱的笑脸。
“接下来我要为你预言。”希布拉斯卡正对着西萨，光芒在她身上愈发灿烂，“你的圣洁在将来会成为‘金之羽翼’，而在你的未来中……我看见了黑白交错之城。”
把手按在胸口。隔着结实的衣料，西萨可以听见圣痕坠子冰冷的嘲讽。
黑白交错的未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宿命（三）
